水面上漂浮着数十朵暗紫色莲花,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光。简不言捞起一朵,发现花茎里缠着根极细的银线,线头系着块碎玉——是青禾指缝里的那半片锦缎上绣着的莲花玉扣,此刻竟在水中慢慢合拢,拼出完整的花瓣。
歌声突然停了,井底浮出具女尸,穿着月白宫装,脖颈处的勒痕还在渗血——是柳含烟。但她的右手紧紧攥着,简不言用剖刀撬开时,里面掉出块玉佩,雕着含苞莲花,花瓣内侧刻着的“薇”字,正顺着水流往他的怀表靠近。
“先生!上面有动静!”铁牛的吼声混着弩箭破空的锐响。
简不言突然将怀表扔进水里。金属壳接触井水的瞬间,水面炸开无数金色光点,每朵莲花都开始发光,在井底拼出雨薇实验室的全貌——冷藏柜的编号、培养皿的排列、还有失踪的那瓶病毒样本,标签上画着朵金线莲花。
歌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简不言猛地抬头,柳含烟的尸体竟首挺挺地立在水面上,空洞的眼眶里插着两朵暗紫色莲花,花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
“你终于来了,凌尘。”尸体的嘴唇动了,声音却变成了雨薇的,“魏无舌用我的基因序列培育了三十七代‘容器’,只有柳含烟的血液能激活病毒。”
怀表突然从水中浮起,背面的刻纹在金光中显出行小字:“穿越坐标:大宁王朝临泽县枯井,病毒载体:莲花形培养皿”。
简不言突然明白——他的穿越不是意外,是雨薇为了阻止病毒扩散,用最后能量将他送到了源头。而怀表,根本不是表,是个能定位病毒的追踪器。
井底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井壁的刻痕开始渗血,三十七道刻线连成一朵巨大的莲花。
简不言拽着柳含烟的尸体往上游,却发现她的手腕上缠着根银线,线头连着块令牌,上面刻着“司药监”三个字,背面是魏无舌的私印。
“他想让我们带着病毒出去。”萧珩的剑斩断银线,“这尸体里藏着提纯后的病毒原液。”
水面突然冒出无数青灰色粉末,简不言认出是柳含烟香炉里的东西,遇水后竟开始凝结成杏仁形状的晶体。
他突然想起老者掌心的莲花种子,此刻正从怀表夹层里掉出来,落在水面上瞬间生根发芽,暗紫色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裹住柳含烟的尸体。
“是血清在中和病毒!”简不言的声音发颤,“小宛的药起作用了!”
井顶传来魏无舌的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晚了!这口井连着城西的水源,只要病毒随水流出去,整个临泽县都会成为‘培养皿’!”
简不言突然将怀表贴在莲花苞上。金属壳的温度急剧升高,莲花苞开始收缩,将柳含烟的尸体和病毒原液层层包裹。他想起雨薇说过的话:“病毒怕高温,六十度就能灭活。”
“铁牛!扔火把!”他的吼声在井底回荡。
铁牛将火把扔进井里的瞬间,简不言拽着萧珩攀住井绳。莲花苞在火焰中发出刺耳的爆裂声,暗紫色的汁液溅在井壁上,烧出片焦黑的痕迹,形状竟和密室里的画像轮廓一模一样。
爬出枯井时,简不言发现林小宛正被暗卫围在中间,哑女手里举着个空瓷瓶,掌心的薄茧蹭过瓶口,留下道血痕——是她用自己的血稀释了血清,才敢倒进井里。
“魏无舌跑了!”萧珩的剑挑飞最后一名暗卫,“但他留下了这个。”
世子递过来块锦帕,上面绣着朵完整的金线莲花,花心处用朱砂画着个宫殿的轮廓,旁边写着“皇城司药监”五个字,墨迹还没干。
简不言摸向怀里的怀表,金属壳己经冷却,背面的刻纹多了道新的印记——是朵含苞莲花,旁边标着“1”,像是在计数。他突然想起井底的三十七道刻线,心脏猛地一缩。
“他还在培养下一个。”简不言握紧剖刀,掌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红,“下一站,皇城。”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枯井,井台上的暗紫色花瓣正在枯萎,露出里面藏着的细小种子,种皮上刻着的“薇”字,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