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下的临时营地飘着药草香时,简不言正在给最后一个少年处理伤口。
少年脖颈处的藤蔓印记还没褪尽,淡红色的纹路里渗着血珠,像条没画完的符咒。
简不言用沾了莲花汁的布巾擦拭时,少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那里有个刚结痂的莲花形伤疤,与老驼头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无声门的孩子都有这个印记。”林小宛端着药碗走过来,哑女的指尖在少年手背上轻轻划了下,竟浮现出半行褪色的刺青:“癸巳年,莲池畔”,“老驼头说,这是他们出生的年份和地点。”
简不言的剖刀突然从掌心滑落。
他想起怀表齿轮拼出的“雨薇”二字,想起玉坠内侧的“38号实验体”,突然意识到这些孩子根本不是被魏无舌抓来的祭品——他们是雨薇当年救下的实验体,老驼头用半生时间将他们藏在东宫的莲池底下,用玉璧碎片掩盖了他们的基因序列。
“萧珩在哪?”简不言猛地站起身,胸口的位置突然一阵刺痛,像有根无形的针在扎,“我要去临泽县的药铺,那里肯定还有雨薇留下的实验记录。”
铁牛扛着青月从帐篷外走进来,壮汉的肩膀上落着片半红半紫的莲花瓣,花瓣的纹路在阳光下渐渐变成行小字:“净身房的地砖下有密道”。
“世子去查东宫的净身房了。”铁牛把花瓣捏在手里,粗糙的掌心将汁液蹭得满手都是,“他说那些地方的地基比祭坛还厚,下面藏着的东西恐怕比玉璧更重要。”
简不言突然想起魏无舌的贴身太监腰间的紫檀佛珠,每颗珠子上的莲花纹里都嵌着半片心脏瓣膜。
那些每年死在净身房的小太监,根本不是被秘密处理掉了——他们是被当成了实验体的“容器”,用来培育能适配玉璧的基因碎片。
“林小宛,把所有孩子的血样都收好。”简不言抓起剖刀往外走,刀鞘上的莲花雕刻被阳光照得发亮,“我们现在就去临泽县,必须在他们的基因序列完全稳定前找到解药的完整配方。”
营地外的官道上,医学小队正用马车转运获救的少年。
简不言经过最末一辆马车时,车帘突然被风吹起,露出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那孩子的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有个米粒大小的朱砂痣,位置与雨薇、太子妃、萧珩的分毫不差。
“停车!”简不言的声音在风中发颤,他掀开马车的布帘,看见孩子怀里揣着块断裂的莲花玉坠,碎片上的金线正与自己胸口渗出的血珠相吸,“你叫什么名字?这玉坠是哪来的?”
孩子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张与照片上的雨薇有七分相似的脸:“我叫莲生,是驼爷爷捡来的。他说等我长到十八岁,就把这个交给一个胸口有莲花胎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