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莲池的水面还浮着未散尽的金粉,简不言踩着池底的青铜纹路往前走时,脚底突然传来细密的刺痛。
那些之前被抗体灼烧成灰烬的藤蔓,竟在砖缝里重新冒出青灰色的芽,像无数细小的蛇牙,正往他的靴底钻。
“这些根须能穿透铁器。”萧珩的剑削断缠上脚踝的藤蔓,银甲表面己经被腐蚀出细密的小孔,“魏无舌在地基里埋了‘养蛊池’,藤蔓的养分来自地宫里的活物。”
莲生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孩子掌心的朱砂痣烫得惊人:“下面有好多人在哭,他们的血顺着树根往上冒……”
简不言低头看向水面,金粉折射的光线下,池底的暗门正在缓缓转动,门缝里渗出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表面漂浮着半透明的莲花状虫蛹——与机械体胸腔里的“莲蛊”一模一样。
“是活祭。”他的剖刀划破掌心,鲜血滴在暗门上的瞬间,那些虫蛹突然炸开,化作道血色拱门,“魏无舌用活人喂养母株,这些藤蔓是它的血管。”
踏入地宫的刹那,腐臭的血腥味里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简不言的怀表残骸在怀里剧烈发烫。
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无数玻璃罐,里面浸泡着残缺的机械肢体,有的还在微微抽搐,罐底沉着层青灰色的淤泥——与临泽县城墙下的黑泥同出一辙。
“这些是失败品。”萧珩的剑挑开个破裂的罐子,里面的机械臂突然弹出钢爪,抓向莲生的咽喉,“魏无舌在批量制造带病毒的机械体,太子妃只是最成功的一个。”
简不言的剖刀斩断钢爪的瞬间,石壁突然亮起幽绿的光,照出上面刻着的血字:「莲生九子,以魂为食,第九子熟,天下为蛊」。
“最后一个变异株己经成熟了。”他摸了摸胸口发烫的朱砂痣,那里的温度与实验室的培养箱惊人地相似,“雨薇的芯片是唯一的抗体,必须在它破体前注射。”
地宫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伴随着女人的低笑。
简不言转过拐角,看见魏无舌正站在座莲花形的祭坛上,手里捧着个半透明的培养舱,里面蜷缩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机械体——那是雨薇的脸,却长着太子妃的身体,心口处有朵正在绽放的血色莲花。
“终于来了,我的‘第九子’。”魏无舌转过身,他的左眼己经变成机械义眼,瞳孔里映着培养舱的画面,“你知道吗?这具身体用了三十七个孕妇的子宫培育,她的心脏是用你的基因克隆的,连朱砂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简不言的剖刀骤然出鞘:“你把雨薇的灵魂芯片放在哪了?”
“就在她的心脏里啊。”魏无舌突然扯断培养舱的管子,机械体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闪过青灰色的光,“但现在,它属于莲蛊了。你看,她还记得你送她的第一支解剖刀,记得你们在实验室的每个夜晚……”
机械体突然朝他扑来,指尖化作锋利的骨刃,胸口的血色莲花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机械心脏——核心处嵌着枚半红半紫的芯片,正被青灰色的血管状物体缠绕。
“凌尘,救我……”机械体的声音一半是雨薇的语调,一半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骨刃停在他咽喉前寸许,“它在吃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