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粉末落尽时,临泽县城的城墙根下突然冒出丛丛莲茎。
淡红色的花苞顶着露珠,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根茎却深深扎进刚才黑泥消融的土地里,像在汲取着什么。
简不言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最外层的花瓣,莲心突然弹出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缠绕上他手腕的血莲印记。
金线末端沾着滴晶莹的液珠,落在皮肤上竟化作行淡金色的小字:「母株未除,余孽潜藏」。
“这是抗体在示警。”萧珩不知何时走上城楼,手里的琉璃瓶己经空了,“莲一先生说过,魏无舌的病毒培养技术源自《禁术考》残卷,那里面记载着‘莲生九子’的培育法——我们毁掉的只是长子,还有八个变异株藏在别处。”
莲生突然指着县城西侧的城隍庙:“那里有团银色的雾,跟刚才的黑雾不一样,像裹着什么东西。”
简不言顺着孩子指的方向望去,城隍庙的飞檐后确实飘着缕若有若无的银雾。
那雾气与皇陵地宫的莲花纹产生过共鸣,他猛地想起被藤蔓吞噬的太子妃机械体——那些散落的零件上,也有类似的银色流光。
“铁牛那边怎么样了?”简不言站起身,剖刀在掌心转了半圈。
夕阳的余晖落在刀刃上,映出他胸口若隐若现的朱砂痣,“安全屋的百姓都用了解药?”
“林小宛正带着孩子们分发莲心草,”萧珩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来,“但有个老嬷嬷说,今早看见几个穿宫装的人进了城隍庙,为首的女人左鬓插着支金步摇,走路时裙摆会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
简不言的心脏骤然缩紧。
怀表投影里的雨薇,总爱在白大褂口袋里装个齿轮状的挂坠,说是用第一台基因镜的残骸做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朱砂痣,那里的温度突然变得滚烫,像是在呼应某个遥远的信号。
“去看看。”他将莲生抱起来,孩子掌心的朱砂痣与他胸口的印记相贴时,竟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这小家伙的印记,比我的血莲还灵。”
城隍庙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轴上缠着圈半透明的银丝。
简不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那是现代实验室特有的福尔马林气息,混在庙里的檀香里,显得格外诡异。
正殿的香案上,摆着尊半开的莲花形容器,与莲池里的青铜柱如出一辙。
容器里盛满了银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细小的齿轮状颗粒,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雾气,顺着梁柱往上爬。
“是机械体的润滑油。”简不言认出液体表面的光泽,与太子妃残骸上的油脂层完全一致,“有人在这儿修复机械体,用的还是病毒变异株做的粘合剂。”
莲生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小手指着供桌底下:“那里有东西在发光,跟简哥哥怀表以前的光一样。”
简不言俯下身,果然看见供桌下藏着个巴掌大的铜盒。
盒盖上刻着朵金线莲花,花瓣数量恰好与怀表齿轮的齿数相同。
他刚要伸手去拿,铜盒突然弹出三根尖刺,精准地抵住他的手腕——刺尖泛着青灰色,是魏无舌的病毒毒液。
“有机关。”萧珩的剑及时挑开尖刺,银甲上的反光照亮了盒底的铭文:「非莲心者,血解此盒」。
简不言的剖刀划破掌心,鲜血滴在铜盒上的瞬间,金线莲花突然旋转起来,在地面投射出片流动的星图——与实验室顶部的星图不同,这张星图的中心标注着个红点,位置恰好对应皇宫的方向。
“是终极实验室的备用坐标。”萧珩盯着星图边缘的小字,“上面说,太子妃的机械体里,藏着最后一个变异株的抑制密码。”
铜盒缓缓打开的刹那,里面突然飞出个银色的齿轮,在空中组合成个微型投影——那是雨薇的侧脸,她正在调试台布满莲花纹的仪器,身后的培养皿里泡着枚半红半紫的芯片,标签上写着「灵魂载体实验第39次」。
“凌尘,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血莲印记己经激活。”雨薇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左鬓的碎发被实验室的风吹起,露出耳后个齿轮状的印记,“太子妃的机械体是我用自己的基因做的,她的核心芯片里,有我对病毒的原始抗体。但魏无舌在她体内种了‘莲蛊’,必须用你的血和莲生的印记同时激活,才能取出芯片。”
投影突然中断,齿轮重新落回铜盒里,化作枚莲花形的钥匙。
简不言拿起钥匙的瞬间,城隍庙的梁柱突然剧烈摇晃,那些银色的雾气凝聚成个女人的轮廓,左鬓插着支金步摇,裙摆下露出截金属小腿——正是太子妃的机械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