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雾气还没散尽,简不言的剖刀在晨光里划出半道冷弧,精准地抵住灰袍人握匕首的手腕。
那汉子痛呼一声,匕首当啷落地,溅起的血珠滴在池边的青苔上,瞬间晕开青黑色的痕迹。
“这血不对劲。”简不言拇指蹭过刀刃上沾染的血渍,指尖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怀表消融后留下的朱砂痣正在发烫,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像是揣了块烙铁,“病毒己经侵入血液,普通解药压制不住了。”
铁牛的青月横扫而来,将最后两个灰袍人拍进池水里。
壮汉捞起其中一个呛水的家伙,蒲扇大的手掌按在对方后心,硬生生逼出几口黑痰——痰沫里浮着细小的莲花状颗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莲一先生给的解药,对付这种变异株怕是不够。”铁牛将灰袍人扔在地上,靴底碾过对方袖口的青灰莲花,“这些杂碎的血都是黑的,跟皇陵里那些莲俑一个德性。”
简不言蹲下身,剖刀挑起灰袍人衣领。
对方脖颈处有片淡青色的印记,形状像是朵含苞的莲花,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他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培养皿,雨薇的笔记里提过“活体共生病毒”,能在宿主皮肤下形成类似纹身的寄生体。
“萧珩还在实验室?”简不言摸出怀表残骸化作的莲花令牌,青铜表面的纹路正在发烫,“让他把抗体母体的提取液带出来,必须在日落前覆盖整个临泽县。”
话音未落,东宫莲池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池底的暗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水面的冰莲花开始碎裂,青灰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简不言瞳孔骤缩——那不是自然雾气,是病毒气溶胶!
“铁牛!带所有人退到逆风处!”他将令牌塞进怀里,剖刀插入池边的地砖缝隙,“林小宛的曼陀罗花粉能暂时阻隔气溶胶,快去通知她扩大屏障范围!”
壮汉刚扛起昏迷的灰袍人,池中心突然升起根青铜柱子。
柱顶托着个半开的莲花形容器,里面盛满了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无数血珠,朝着临泽县的方向飘去。
“是魏无舌的血培病毒!”简不言认出容器上的蛇形纹——那是《禁术考》里记载的活体培养皿,用活人精血喂养病毒变异株,“他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毁了实验室,把后手藏在了莲池地基里!”
血珠落地的地方,青灰色的藤蔓突然疯长。
官道旁的老槐树瞬间被缠成枯骨架,树皮上渗出和灰袍人血液一样的黑液,顺着树根钻进泥土里。
简不言突然想起莲生掌心的朱砂痣,那孩子刚才接触过池水,会不会己经……
“简哥哥!”莲生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哭腔。
简不言猛地回头,看见孩子正扒着池边的石阶,小手在水里胡乱摸索,“我的脚……动不了了……”
孩子的脚踝处缠着圈青灰色的藤蔓,那些细如发丝的须根正往皮肉里钻,皮肤表面浮现出和灰袍人一样的莲花印记。
简不言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孩子滚烫的皮肤时,自己胸口的朱砂痣突然爆发出红光。
红光顺着两人相握的掌心流窜,藤蔓接触到红光的地方瞬间化作灰烬。
莲生疼得眼泪首流,却死死攥着简不言的手:“驼爷爷说,莲花印记是保护……可它在咬我……”
简不言的剖刀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孩子脚踝的印记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青灰色印记像是活物般剧烈扭动,竟顺着血液逆流而上,在他手腕处凝成朵半红半紫的莲花。
“这是抗体的应激反应。”萧珩的声音从暗门方向传来,世子抱着个琉璃瓶狂奔而来,银甲上沾着暗绿色的粘液,“实验室的基因锁和你的血液产生了共鸣,现在你的血能暂时中和病毒!”
琉璃瓶里的液体泛着淡红色的光,正是从抗体母体上提取的原液。
简不言接过瓶子往池水里倒了半瓶,水面瞬间腾起白雾,那些漂浮的血珠遇雾便化作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长出细小的莲叶。
“剩下的交给林小宛,让她混合曼陀罗花粉制成气雾剂。”简不言将剩下的半瓶塞给萧珩,突然注意到世子脖颈处也有片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和自己胸口的朱砂痣一模一样,“你的印记……”
“打开基因锁时被抗体误伤。”萧珩抹了把脸,露出抹苦笑,“魏无舌在锁里藏了病毒触发器,还好你的血及时中和了。不过这印记倒是方便,现在我们三个都成了移动抗体库。”
铁牛突然在雾里大喊:“简先生!这些灰袍人不对劲!”
简不言回头,看见那些被制服的灰袍人正以诡异的姿势扭曲身体,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
其中一个突然抬起头,眼眶里的瞳孔己经变成青灰色,嘴角咧开个不自然的弧度:“血祭莲池……万劫不复……”
话音未落,那人的身体突然炸开,腥臭的黑液溅了铁牛一身。
壮汉咒骂着后退,却发现溅到黑液的皮肤开始发烫,浮现出和灰袍人一样的青灰印记。
“是自毁程序!”简不言拽住铁牛往雾外跑,“魏无舌给所有感染者下了死咒,一旦被擒就引爆病毒!”
跑出浓雾的刹那,简不言看见林小宛带着孩子们在官道上撒曼陀罗花粉。
哑女的白裙沾了不少黄色粉末,看见铁牛手臂上的印记,突然从药篓里掏出把晒干的莲心草,塞进他手里比划着——那是莲一先生说过的,能暂时压制病毒扩散的草药。
“萧珩,带铁牛去安全屋用解药。”简不言解下腰间的酒囊,将剩下的抗体原液倒进去,“我去追那些血珠,它们正往县城方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