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突然抓住他的衣角,孩子掌心的朱砂痣与他手腕上的血莲印记同时发亮:“我跟你去!驼爷爷说我能看见病毒的影子!”
简不言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突然想起怀表映出的雨薇。
那个在实验室里调试仪器的女人,左胸第三根肋骨下也有颗同样的朱砂痣。
他摸了摸胸口发烫的印记,那里的温度正顺着血脉蔓延,像是有朵莲花正在皮肤下缓缓绽放。
“抓紧我。”他将莲生背起来,剖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我们去给那些病毒株,开场葬礼。”
临泽县城的哭喊声越来越近。
简不言拐过街角时,看见几个青灰色的影子正攀着城墙往上爬。
那些影子的轮廓和皇陵里的莲俑一模一样,只是动作更加迅捷,手指化作藤蔓状的触须,抓到什么就往上面缠。
“它们在吸收活物的精血。”莲生趴在他背上,小手指着城墙顶端,“那里有团黑雾,像莲蓬一样……”
简不言抬头,果然看见团翻滚的青灰色雾气盘踞在城楼顶上,形状酷似朵巨大的莲蓬。
那些飘向县城的血珠正汇入雾气中,让它变得越来越浓。
他突然明白魏无舌的终极计划——用莲池的病毒株作为母本,以临泽县百姓为养料,培育出能自我繁殖的病毒母体。
“把这个扔进去。”简不言从怀里摸出青铜令牌,塞进莲生手里,“令牌能激活抗体原液,扔到黑雾中心就行。”
孩子点点头,突然从他背上滑下来,像只灵活的小猫窜到城墙下。
青灰色的莲俑注意到动静,纷纷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液。
简不言握紧剖刀冲上去,刀刃划过之处,那些藤蔓状的肢体瞬间化为灰烬——他的血己经彻底与抗体融合,连剖刀都带上了中和病毒的力量。
“快!”他劈开扑来的莲俑,朝着城楼上大喊。
莲生正抱着令牌往上爬,小小的身影在青灰色的雾气里忽隐忽现。
当孩子终于爬到城楼边缘时,黑雾突然化作只巨大的手掌,朝着他拍了下来。
简不言的心脏骤然收紧。
就在这时,莲生胸口的朱砂痣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与他手腕上的血莲印记遥相呼应。
那红光形成道无形的屏障,黑雾手掌接触到的瞬间,竟像冰雪般消融了大半。
“就是现在!”简不言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莲生将青铜令牌用力扔出去。
令牌在空中化作道淡红色的光流,精准地扎进黑雾中心。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团黑雾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粉末飘落下来。
那些攀爬城墙的青灰色影子失去支撑,纷纷摔落在地,融化成滩滩黑泥。
莲生站在城楼边缘,朝着他用力挥手。
阳光穿过散去的雾气落在孩子身上,给那张小脸上镀了层金边。
简不言看着他胸口发亮的朱砂痣,突然觉得怀表虽然消失了,但有些东西从未离开——比如雨薇留在时空中的执念,比如跨越生死的守护,比如这朵在血脉里绽放的,名为救赎的莲花。
他走上城楼时,莲生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块正在融化的黑泥。
那些黑泥接触到孩子的指尖,竟化作细小的金色光点,顺着皮肤钻进血脉里。
“它们在说谢谢。”孩子仰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终于不用再吃人了。”
简不言蹲下来,看着自己手腕上渐渐淡去的血莲印记。
阳光落在上面,将它照得通透,像是块嵌在皮肤里的红宝石。
他突然明白,所谓救赎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拯救,而是在拯救他人的过程中,完成对自我的救赎。
远处传来铁牛的大嗓门,那憨首的汉子正扛着青月在县城里奔跑,喊着让百姓们出来接受抗体气雾剂。
林小宛带着孩子们跟在后面,黄色的曼陀罗花粉在风中飘散,落在人身上化作淡淡的金光。
萧珩站在城楼下,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世子朝他举起琉璃瓶,里面剩下的抗体原液正泛着温柔的红光。
简不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看向城外的东宫莲池方向——那里己经恢复平静,新长出的莲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某个刚刚开始的故事。
他摸了摸胸口的朱砂痣,那里的温度己经变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人在心脏旁边,种了朵永不凋零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