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入口藏在断崖下的阴影里,藤蔓像无数只枯手垂落,扫过简不言的脖颈时带着冰冷的湿意。
怀表链上的忘忧藤花纹突然发烫,铜制表壳硌得胸口生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来撞去。
“先生,这谷里邪乎得很。”铁牛举着火把走在最前,火光映出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扭曲的蝎子图案,“老驼头说,进过谷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简不言没说话,只是将解剖刀攥得更紧。
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上还沾着李屠户肺叶的残屑,那些灰黑色粉末遇热后,竟在刀面上凝成细小的蝎形结晶。
萧珩的佩剑突然出鞘,剑尖指向左侧的藤蔓:“有东西。”
话音刚落,藤蔓突然剧烈晃动,七八只拳头大的黑蝎子从叶缝里窜出,蝎尾的毒针泛着碧绿色的光。
林小宛慌忙将陶罐里的绿豆粉撒过去,粉末遇毒瞬间冒起白烟,蝎子落地时己蜷成黑炭。
“碧火蝎的幼体。”简不言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只死蝎,“它们的毒液是母蛊的食粮,看来离祭坛不远了。”
怀表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简不言打开表盖,雨薇的照片上竟蒙上了层白雾,照片里的实验室窗户被什么东西挡住,隐约能看见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那人穿着灰袍,左额的蝎子烙印在雾中若隐若现。
“往这边走。”简不言合上怀表,循着表链发烫的方向走去。
岩壁上的刻痕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嵌着白骨,指节处的皮肉还未完全腐烂,指甲缝里卡着淡红色的布料碎片,像是从官服上撕下来的。
萧珩捡起一块碎片,指尖捻了捻:“是东宫侍卫的制服。看来魏无舌早就派人来过。”
前方突然传来水滴声,嗒、嗒、嗒,落在石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简不言示意众人熄灭火把,借着月光往前看——断崖尽头有个天然石窟,洞口立着尊石像,石像的脸被凿成蝎子的模样,蝎口处正不断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泛着诡异的银光。
“那是母蛊的涎液。”简不言压低声音,怀表链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襟,“祭坛就在里面。”
林小宛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石窟左侧的石壁。
月光下,石壁上刻着幅壁画:一个穿宫装的女子跪在祭坛前,手里捧着个坛子,坛口爬满了蝎子,而她的脸——竟与雨薇和太子妃一模一样。
“是雨薇。”简不言的声音发颤,怀表从怀里滑落,表盖摔开的瞬间,照片上的白雾突然散去,露出实验室里的场景——雨薇正拿着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泛着与石像涎液相同的银光,而她身后的黑板上写着一行字:“母蛊宿主:孪生血脉”。
石窟里突然传来孩童的哭声。
简不言冲进去时,正看见个穿灰袍的老者将李屠户的小孙子绑在祭坛中央,那孩子脖颈处的玉兰花胎记在火把下泛着红光,与祭坛石台上的凹槽完美吻合。
“终于来了。”老者转过身,左额的蝎子烙印在火光下格外狰狞,“简法医,哦不,现在该叫你简仵作了。”
简不言瞳孔骤缩:“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老者笑起来,露出满口黑牙,“三年前在黑风谷,是我亲手把你女友的研究成果交给魏公公的。她倒是硬气,被蝎毒灌了三天都不肯开口,最后还是靠这孩子……”
“闭嘴!”简不言的解剖刀首刺老者咽喉,却被对方侧身躲过。
老者从祭坛下拖出个铁笼,笼里蜷缩着个女子,头发枯黄如草,脸上布满疤痕,唯有那双眼睛——与雨薇的照片一模一样。
“雨薇?”简不言的刀停在半空,怀表链突然崩断,铜表摔在石台上,表盖弹开后,照片里的雨薇竟与笼中女子同时流出眼泪。
“她早就不是雨薇了。”老者踢了踢铁笼,“被母蛊寄生三年,只剩口气吊着,就等着用这孩子的血完成最后一步——让太子妃成为新的宿主,到时候整个大宁都得听魏公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