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目光停在简不言胸口时,义庄的油灯突然爆出个灯花。
简不言按住怀表的手指微微收紧,金属表壳硌着肋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极了穿越那天胸口被方向盘撞中的感觉。
“先生不愿?”萧珩收回视线,指尖在玉牌上轻轻敲击,“也罢。只是黑风谷凶险,蝎卫祭坛更是机关密布,本世子的人虽熟悉地形,却未必能认出还魂草。”
简不言掀起眼皮:“世子见过祭坛图案?”
“三年前扫平蝎卫余党时,见过残破的祭坛壁画。”萧珩忽然靠近半步,压低声音,“壁画上的蝎尾缠绕着藤蔓,与先生怀表链上的花纹几乎一般无二。”
林小宛突然将陶罐往地上一顿,里面的甘草粉洒了半罐。
她指着简不言的胸口,又比划着皇宫的形状,最后双手做了个碎裂的动作,眼里满是惊恐。
“姑娘是说……这怀表与皇宫有关?”铁牛挠着后脑勺,突然“哎呀”一声,“前几日听老驼头说,宫里来人查热疫,领头的公公袖口绣着银蝎子!”
简不言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解开衣襟,掏出那只铜制怀表——表链果然缠着藤蔓花纹,是雨薇亲手刻的,她说这是西域传说中能锁住记忆的“忘忧藤”。
可萧珩说的祭坛壁画……
“咔哒”一声,怀表被打开。
昏黄的灯光下,雨薇的笑脸与记忆中渐渐重合,可她鬓角别着的那朵白玉兰,竟与太子妃常戴的玉簪样式分毫不差。
萧珩的呼吸骤然停滞:“这女子……”
“家眷。”简不言合上怀表,声音冷得像冰,“与祭坛无关。”
这时柴房传来林小宛的惊呼。
简不言冲进去时,正看见李屠户的小孙子把玉佩往嘴里塞,那半只蝎子的尖刺划破了孩子的嘴角,渗出的血珠滴在玉上,竟晕开淡红色的纹路,像活物般爬向蝎尾。
“这是血引玉。”萧珩跟进柴房,脸色凝重,“蝎卫用活人血激活信物,看来李屠户不只是撞见炼毒那么简单。”
简不言捏住孩子的下巴,用清水冲洗伤口。
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在怀表的铜盖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竟与方才萧珩描述的祭坛壁画重合了大半。
“他不是普通屠户。”简不言的目光落在孩子脖颈处,那里有个淡红色的胎记,像朵残缺的玉兰花,“这胎记,像宫里的什么记号?”
萧珩瞳孔骤缩:“太子妃的侄孙,脖颈处有一模一样的胎记!听说三年前被人贩子拐走,至今下落不明……”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赵德坤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说:“萧世子!宫里来了公公,说要带李屠户的孙子去问话,还、还要拿……拿简仵作的验尸记录!”
简不言猛地将孩子塞给林小宛,抓起解剖刀藏在袖中。
萧珩的佩剑己横在胸前,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剑身上,映出个穿蟒袍的影子——那公公袖口的银蝎子,在暗处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