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胸口的血玉兰花突然灼痛起来，像是有团活火钻进皮肉。他低头时，怀表碎片嵌进掌心的地方正渗出银绿色的汁液，顺着掌纹在石台上画出半道符咒，与地面的玉兰花图案严丝合缝。

“这是养蛊人的血契。”萧珩剑锋在图案边缘一划，火星落地时竟燃起青蓝色的火苗，“魏无舌早就把你算进去了。”

铁牛突然捂着喉咙跪倒在地，火把滚到李屠户孙子脚边。那孩子低头盯着跳动的火光，瞳孔里的银线突然暴涨，顺着眼白爬向眼角，所过之处的皮肤都泛起细密的鳞纹：“爷爷说……吃了带血的杏仁豆腐，就能长出和娘娘一样的花……”

“闭嘴！”简不言突然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指腹触到的皮肤下有东西在疯狂蠕动，像揣了窝活蝎子。他猛地想起灭门案里死者胃中的杏仁豆腐，原来那不是普通的食物，是用来催熟蛊虫的药引。

林小宛的解剖刀掉在地上，她腕间的溃烂处正渗出银液，滴在刀面上时发出滋滋的响声。那些碧绿色的光点己经爬到她心口，在锁骨下方鼓起个蜿蜒的包，像条小蛇盘在皮肉里：“简先生……我冷……”

她的指尖突然泛起青黑色，指甲缝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雾。简不言拽过她的手凑近火把，看见那些黑雾接触到火光的瞬间，竟化作无数细小的蝎形虫影，在空中盘旋半圈又钻进她的皮肤。

“母蛊在召唤子蛊。”简不言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心口的血玉兰花己经红得发黑，“魏无舌用醉心花花粉控制子蛊宿主，现在母蛊蜕皮完成，所有被寄生的人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萧珩突然挥剑斩断条从石窟顶部垂下来的红线，断口处涌出的血珠落地时，竟在石台上拼出个残缺的蝎形。他剑锋一挑将血珠抹在石壁上，那些渗血的石缝突然剧烈收缩，像是被堵住的血管在抽搐：“这些血管连接着东宫的方向，太子妃的寝宫……”

话没说完，李屠户孙子突然张口咬向简不言的手腕。那孩子的犬齿变得尖利如刀，嘴角淌下的涎液落在石台上，蚀出串密密麻麻的小洞：“娘娘要你的心……她说只有073号的心头血，才能让花永远开着……”

“073……”简不言的手腕被咬住的地方突然麻痹，像是有根冰针顺着血管往上爬。他猛地想起怀表内侧的刻字，原来自己的编号不是偶然，是早就被定下的祭品。

铁牛挣扎着爬起来，他的脖颈处浮出和雨薇一样的银鳞，每片鳞甲下都隐约可见蠕动的黑影：“俺去烧了那坛子！就算变成毒窟，也不能让这妖物出去害人！”

“别碰硫磺粉！”简不言想拽住他，却被李屠户孙子死死缠住。那孩子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脊椎处凸起条青色的骨棱，皮肤下的血管纷纷暴涨，像贴了层透明的蛛网。

暗格里的陶罐突然炸裂，硫磺粉混着黑灰漫天飞舞。林小宛被粉末呛得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混着半透明的虫壳，落在地上时还在微微颤动。她抬手抹嘴的瞬间，腕间的银液突然顺着指尖爬向心口，在那鼓起的包上开出朵极小的玉兰花。

“这是……太子妃鬓角的花……”林小宛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我在画像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简不言的怀表碎片突然齐齐震颤，那些嵌在掌心的金属边缘开始发烫。他低头时，看见表盖里褪色的照片正在复原，雨薇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举着支装着银绿色液体的试管，试管标签上的编号赫然是——073-2。

“克隆体不止雨薇一个。”简不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明白雨薇说的“妹妹”是什么，“073-1是雨薇，07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