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赶到药铺时，后院己经围满了百姓。新翻的泥土里，十七具小小的骸骨整齐地排列着，每个颅骨的眼窝都插着半截玉簪，簪头的玉兰花在月光下泛着绿光。

简不言蹲下身，指尖抚过最左边那具骸骨的肋骨，那里有个陈旧的骨裂，和停尸房里那具尸体的锁骨伤如出一辙。他突然想起林小宛说过，她小时候曾掉进冰窟，断过三根肋骨。

“是她的兄弟姐妹。”简不言的声音像被冻住，“魏无舌在找什么东西，用这些孩子做诱饵。”

萧珩突然踹开地窖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地窖深处，林小宛被绑在十字架上，她的手腕和脚踝处各插着根玉簪，鲜血顺着簪尖滴落在地面，汇成朵玉兰花的形状。

“别动！”魏无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手里的匕首正抵着林小宛的咽喉，“简仵作果然聪明，竟然能看懂‘骨书’的秘密。”

简不言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解剖刀，怀表在胸口烫得像团火。他突然想起照片上雨薇脖颈处的针孔，想起实验室里那些银绿色的培养基——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能保护好任何人。

林小宛突然笑了，嘴角溢出的血沫里混着半片鳞片：“爷爷说……玉兰花蛊的解药，在活人的心尖血里。”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简不言的怀表上，“像姐姐那样……干净的血。”

魏无舌的匕首猛地往下压，林小宛的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简不言突然扑过去，解剖刀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溅在林小宛的胸口。

那些正在往她心脏钻的血虫，接触到他的血瞬间凝固成黑色的粉末。

魏无舌的脸色骤变：“不可能！你的血……”

简不言没理会他，只是紧紧盯着林小宛的眼睛。她的瞳孔正在涣散，最后的目光落在他的怀表上，像是认出了什么，嘴角扯出个释然的笑。

“姐姐……找到你了……”

怀表突然炸开，碎片溅在简不言的脸上。照片上的雨薇和眼前的林小宛重叠在一起，他终于看清，照片背面刻着的编号末尾，还有个极小的“7”字。

第七个实验体。

魏无舌的尖叫刺破夜空时，简不言正蹲在那十七具孩童骸骨前，将怀表的碎片一一嵌入他们的眼窝。月光洒下来，碎片反射的光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这场用生命写就的骨书，才刚刚翻开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