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言的手指抚过壁画上的白大褂,指尖沾起一点银绿色的粉末。
他突然想起实验室爆炸前,雨薇打翻的培养皿里,那些银鳞虫就是这个颜色。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是我引他来的。”他低声说,解剖刀无意识地划着自己的掌心,“我发表的那篇关于‘活体器官培育’的论文,魏无舌看到了……他把孩子们当成了‘零件’。”
暗格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十七个琉璃瓶齐齐炸裂,银绿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一朵巨大的玉兰花。那些指骨在花心里蠕动着,渐渐拼凑成一只苍白的小手,正朝着简不言的方向抓来。
“它认主。”萧珩挥剑砍向那只手,剑锋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这些骨头吸收了你的血,把你当成了新的宿主。”
简不言突然想起自己滴在林小宛心口的血,想起那些凝固成粉末的血虫。
他猛地割开手腕,鲜血滴落在银绿色的花心上。那些指骨突然停止蠕动,开始发出细碎的裂纹,从里面钻出无数条透明的细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网,网眼处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赵德坤在账本上画玉兰花;
——李屠户孙子脖颈处的胎记裂开;
——太子妃寝殿里的壁画在渗血;
——魏无舌拿着针管,对准躺在花蕊里的女人;
最后一幅画面里,简不言看见自己站在实验室里,怀表掉在地上,表盖裂开的地方,露出一张写着“最终实验体:073-0”的标签。
“原来我才是……”他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淹没。
地窖入口传来石块崩塌的声音,紧接着是魏无舌尖利的笑声:“简先生看懂骨书了?那就快来东宫当我的‘助手’吧!你的血,可比这些小鬼的好用多了!”
暗格里的银绿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那只苍白的小手抓住了简不言的脚踝,顺着他的皮肉往上爬,所过之处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纹路,像极了怀表照片上雨薇脖颈处的青筋。
萧珩的剑砍在那只手上,火星西溅中,他突然低喝:“用你的血画玉兰花!快!”
简不言咬着牙将血抹在石壁上,那些血管纹路竟顺着他的动作生长,在墙上织出一朵血色的玉兰花。
暗格剧烈震颤起来,壁画上的空洞里渗出粘稠的血浆,渐渐凝成一张脸——与怀表照片上的雨薇,与林小宛,与太子妃,一模一样。
“救我……”那张脸的嘴唇翕动着,血浆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们要把我切成十七块……”
崩塌的碎石砸落下来时,简不言最后看见的,是那十七根指骨突然飞起,嵌入血色玉兰花的花瓣里,每根指骨的断面都渗出银绿色的浆液,在花瓣上写满了“073”。
他的编号。
碎石掩埋地窖的瞬间,简不言突然明白,那些孩子不是祭品。
他们是他散落在古代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