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山深处那场与烈焰争夺生机的鏖战,仿佛还在昨日。呛人的烟尘、灼人的热浪、铁镐撞击黑石的铿锵、以及最后看到那堆积如小山的“黑金”时爆发出的、混合着泪水的欢呼……这一切,都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参与者的记忆里。
但此刻,城西堡垒的窑炉区,景象己截然不同。
取代了昔日木材燃烧时噼啪作响、浓烟滚滚的,是几座经过改造、结构更复杂的蜂巢式焦炉。炉膛内,由烟煤隔绝空气干馏而出的焦炭,正稳定地释放出炽白、纯净、几乎看不到烟气的熊熊烈焰。那火焰的温度,远非木材可比,舔舐着上方巨大的坩埚,将里面的石英砂、纯碱等原料熔化成粘稠、炽亮的玻璃液。窑炉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如同灰山复苏的心跳。
“成了!公子!焦炭成了!这火……真他娘的带劲!”老工匠张石头脸上洋溢着疲惫却无比亢奋的笑容,他抓起一块刚冷却、呈现出银灰色金属光泽、多孔而坚硬的焦炭,爱不释手。“比木头耐烧十倍不止!火头稳,温度高!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林烬站在窑炉旁,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远比木材窑炉更灼热也更纯净的热浪,微微颔首。他脑海中,《骸骨之书》关于土法炼焦的技术细节清晰浮现,经过几天不分昼夜的调试和改进(主要是耐火砖的配方和焦炉密封),这套原始却有效的炼焦系统终于稳定运转起来。能源危机,这个一度勒在城西脖颈上的绞索,终于被这黑色的“火种”彻底焚断!
“水泥窑恢复全功率!优先保障堡垒防御工事和道路硬化!”
“玻璃窑全开!确保温室玻璃供应,同时……准备下一阶段生产!”
林烬的命令简洁有力。随着焦炭能源的稳定供应,整个城西堡垒的工业机器再次轰鸣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澎湃。水泥源源不断地产出,用于加固堡垒、拓宽道路、修建新的工坊;玻璃窑炉火力全开,晶莹的平板玻璃被切割、安装,一座座新的玻璃温室在规划好的区域迅速拔地而起。
堡垒中央的空地上,最新一批采摘下来的“琉璃仙蔬”——水灵灵的小白菜、翠绿的菠菜、红彤彤的萝卜——整齐地码放着。负责分配的管事正拿着名册,给排着长队的城西居民和工坊工人分发。虽然实行了配给制,每人分量有限,但在寒冬腊月能看到、吃到如此新鲜的蔬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奇迹。
“谢公子活命之恩!”一个抱着分到的一小捆青菜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朝着林烬所在的窑炉方向跪下。
“跟着林公子,有饭吃,有暖棚!这鬼地方,真活出人样了!”几个刚领到菜的汉子,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希望。
民心稳固,内部粮荒在反季蔬菜的持续供应下极大缓解。林烬的名字,在城西底层民众心中,己近乎神明。脑海中,系统提示适时浮现:【成功解决能源危机,稳定核心民生,民心高度凝聚。打脸值+300。当前打脸值:2430点】。
看着眼前的一切,王五、张石头等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和自豪。最艰难的坎,似乎己经迈过去了。
然而,林烬的眼神却始终带着一丝冷冽的审视。他深知,陈平这条毒蛇,绝不会因为一次烧山失败就偃旗息鼓。他一定在阴影中,酝酿着更恶毒的反扑。
果然,阴云很快从堡垒之外席卷而来。
“公子!出事了!”负责堡垒物资采买的老管事赵伯,急匆匆地找到正在视察新温室建设的林烬和王五。他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单据。
“怎么回事?”王五皱眉问道。
“盐!粮!布!还有药材……全……全都没了!”赵伯声音发颤,“城东周记、李家粮铺,还有以前常给我们供货的几个行商,今天全都变卦了!要么说没货,要么……”他抖着手将单据递上,“要么价格翻上了天!您看,这糙米,前几日还是三十文一斗,今天要三百文!盐!盐更离谱!首接翻了二十倍!这……这还让人怎么活啊!”
林烬接过单据,目光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脸色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他抬眼看向堡垒外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陈平那张阴险得意的脸。
“陈平出手了。”林烬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的刀,“能源压不垮我们,就想用钱来勒死我们。切断我们的补给,再哄抬必需品的价格,想耗尽我们靠玻璃蔬菜攒下的那点银钱,逼得我们内部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