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来了几个壮实的!”头目走到近前,贪婪的目光在王五那身虬结的肌肉上扫视,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但同样精悍的赵大川,最后才落到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的林烬身上。“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地界儿,想落脚喘气,得先交‘平安钱’!”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林烬的鼻尖:“你,还有后面那两个傻大个!一人十文!少一个子儿,老子打断你们的腿,丢海里去!”
王五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如同拉动的风箱。他脸上的肌肉在跳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嚣张的“盐狗”,白天那个被塞盐拖行的孩子和眼前这个被踹倒的老妇人的影像在他脑海中重叠,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垂在身侧的双拳,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如同蚯蚓般在手臂上蜿蜒暴起,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头目撕成碎片!
赵大川同样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刀。他悄无声息地向前踏了半步,隐隐将林烬护在身后半个身位,身体重心下沉,摆出了最适合骤然发力的姿势。他紧盯着对方几人的站位和动作,大脑飞速计算着最短的攻击路径和一击必杀的可能。
空气骤然凝固,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那“盐狗”头目似乎也感觉到了王五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危险气息,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大的嚣张和暴戾取代。他猛地扬起手中的短棍,指向王五的鼻子:“妈的!看什么看?想动手?找死……”
“啪嗒。”
一声轻微的、硬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头目的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林烬——林三,不知何时己经解开了他那破旧包袱的结,拿出一块小布包裹严实的物品。林三假装畏手畏脚地解开小布包裹,一块黑乎乎、边缘粗糙、但质地异常坚硬、隐隐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东西,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泥泞的地上。
那是一块……煤?
不,比常见的煤块颜色更深沉,质地更紧密,表面似乎还残留着高温熔炼后的特殊纹路。它静静地躺在污黑的泥水里,毫不起眼,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沉甸甸的寒意。
林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是被吓破了胆。他看都不敢看那头目,只是低着头,用一种带着哭腔、充满恐惧和卑微讨好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
“官…官爷息怒…息怒…俺们…俺们刚来…实在…实在没钱…就…就这块…黑石头…是俺从北边矿上…捡…捡来的…听说…听说南边有人收…能…能抵点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