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翻!盐巴要糊底了!你们这群下贱的盐耗子!”另一个监工站在稍远一点(但也热得汗流浃背)的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手中的鞭子凌空抽得啪啪作响。
一个灶工动作稍慢,滚烫的卤水溅起几滴,落在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手腕上。“滋啦!”一声轻响,伴随着皮肉烧焦的糊味!那灶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铁铲差点脱手!他下意识地缩手。
“妈的!还敢躲?!”高台上的监工眼尖,鞭子如同毒蛇般甩出!鞭梢精准地抽在那灶工被烫伤的手腕上!
“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那灶工再也握不住沉重的铁铲,“哐当”一声,铁铲砸在地上,滚烫的卤水溅起一片!他整个人也因剧痛和脱力,踉跄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栽进旁边另一口沸腾的巨锅里!
“小心!”离他最近的一个老灶工惊骇欲绝,下意识地伸手去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是赵大川!他不知何时己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附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探手,一把抓住了那向后栽倒的灶工的后衣领!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这百十来斤的身体从滚烫的锅沿边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滚烫的渣土地上!
那灶工捡回一条命,瘫在地上,抱着血肉模糊、被鞭子抽裂又被烫伤的手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高台上的监工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他手中的鞭子指向赵大川,厉声咆哮:“你他妈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低贱流民,还敢在老子眼皮底下耍横?!”
大锚也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地盯着赵大川,又扫了一眼旁边看似吓傻了的林烬和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的王五。
整个区域的鼓风声、翻搅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所有灶工的目光都带着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聚焦过来。
林烬的心脏猛地一缩!赵大川的出手太快,太本能!这瞬间的暴露,可能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他猛地往前一步,几乎是扑倒在那个监工所在的高台下方,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哭腔,大声喊道:“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啊!他是俺兄弟…赵川!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个傻子!脑子…脑子在北边冻坏了!看到人摔倒就想扶…他…他啥都不懂啊!求官爷饶命!饶命啊!”他一边喊,一边砰砰地磕着头,额头重重地砸在滚烫粗糙的渣土地上,瞬间就渗出了血丝。
王五也反应极快,猛地一把将还欲起身的赵大川死死按在地上,用身体压住他,对着高台方向,学着林烬的样子,用更大的嗓门、更夸张的恐惧喊道:“官爷饶命!他是傻子!傻子!您打他骂他都行!别杀他!俺们兄弟给您当牛做马!”
赵大川被王五死死按住,感受到王五那几乎要将他骨头压碎的巨力和传递过来的焦急信号,他瞬间明白了。他不再挣扎,只是顺从地趴在地上,将脸埋在滚烫的尘土里,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压抑而含糊的呜咽声,竭力扮演着一个“傻子”。
高台上的监工和大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看着林烬那磕得额头出血的卑微样子,看着王五那夸张的恐惧,看着赵大川趴在地上“傻乎乎”的呜咽,再联想到疤脸之前的交代,说这三人里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壮劳力,心中的怀疑和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鄙夷和掌控感。
“妈的!晦气!原来是个傻子!”高台监工厌恶地啐了一口,收回了鞭子,指着林烬骂道,“管好你这傻兄弟!再他妈乱动,下次连你一起丢锅里熬了!”
“是!是!谢官爷开恩!谢官爷开恩!”林烬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大锚冷哼一声,对着高台监工道:“老六,这三个就交给你了!疤脸塞过来的,说是有点力气,安排去鼓风组!”他又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的受伤灶工,“把这碍眼的贱骨头拖走!别死这儿臭了地方!”说完,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叫“老六”的监工不耐烦地挥挥手,立刻有两个打手上前,粗暴地架起那个手腕血肉模糊、依旧在痛苦呻吟的灶工,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离了这片灼热的地狱,不知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