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这是什么地方吗？”林烬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层泛着晶光的硬壳。

疤脸惊魂未定，看着脚下这不起眼的烂泥，茫然地摇头：“烂……烂泥沟……挖卤的地方……”

“挖卤？”林烬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沟壑里显得格外刺耳，“守着金山要饭吃，说的就是钱通和你这种蠢货！”

他弯腰，用没沾血的手，轻松地掰下一块灰白色的硬壳，递到疤脸眼前。月光下，那硬壳的断面呈现出清晰的晶体结构。

“这东西，叫芒硝（Na?SO?·10H?O）。”林烬的声音如同教授在给学生上课，平静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冬天从盐池里捞出来的‘硝花’，就是它。知道它有什么用吗？”

疤脸茫然摇头。

“它可以做药，泻火通便。但这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用处。”林烬随手扔掉那块芒硝，又用木棍拨开表层硬壳，挖出下面粘稠、冰凉的灰白色泥浆。“看到这些细小的晶体了吗？这是硝石（KNO?）！还有芒硝！这烂泥沟下面，埋着一座比钱通所有盐场加起来都值钱的硝矿！”

“硝……硝矿？”疤脸对这个词极其陌生。

“对，硝矿！”林烬的眼神锐利如刀，首刺疤脸，“知道黑火药吗？一硫二硝三木炭！那震天动地、能炸塌城墙的东西！硝石，就是其中最关键、最值钱的东西！没有硝石，火药就是废渣！而这烂泥沟下面，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硝石和芒硝！钱通把这里当死囚坟场，却不知道他坐在一座金山上！你说，他是不是蠢到家了？”

疤脸听得目瞪口呆！黑火药？炸塌城墙？他虽然不懂具体是什么，但“震天动地”、“炸塌城墙”、“比盐场值钱”这些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他看向脚下这片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沟，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震惊、贪婪，以及一丝被愚弄的荒谬感！

“你……你怎么知道……”疤脸的声音干涩。

“我怎么知道？”林烬冷冷一笑，手中的兽骨轻轻拍了拍疤脸的脸颊，冰冷的触感和血腥味让疤脸浑身一颤，“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钱通死定了，他的盐业帝国，很快就会被连根拔起！第二，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是跟着钱通一起死在这烂泥沟里喂鬼虫，还是……”

林烬故意停顿，看着疤脸眼中剧烈挣扎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求生欲。

“……还是戴罪立功，帮我做事，将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甚至……分一杯羹？”林烬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想想看，掌握了这硝矿的秘密，还有‘鬼虫’的真相，我们能让钱通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他搜刮的银子，他控制的盐场……”

疤脸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对死亡的恐惧，对财富的贪婪，对林烬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和深不可测的见识的畏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防。钱通？他不过是个刻薄寡恩、随时可能牺牲掉自己的主子！而眼前这个人……他似乎真的能掀翻天！

“我……我……”疤脸的心理防线在剧烈的冲击和诱惑下，开始崩塌。

就在这时，一首强撑着的王五突然身体一阵剧烈抽搐，猛地喷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黑血！

“噗——！”

“王五！”赵大川惊呼！

林烬脸色剧变！毒素在加速侵蚀！

他猛地看向疤脸，眼神中的杀意如同实质：“想活命，就立刻告诉我！这弩箭上的毒，到底是什么？解药在哪里？或者，谁知道解药？！” 兽骨的尖端再次顶紧了疤脸的脖子，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最后的通牒意味！

疤脸被王五的惨状和林烬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最后的犹豫瞬间崩溃，脱口而出：“毒……毒是‘鬼见愁’配的！解药……解药只有他有！他……他是钱大老板身边最厉害的制毒师！就藏在盐场东头的‘百草库’里！那里有他的人看守！”

鬼见愁！百草库！

林烬眼中寒光爆闪！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