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龙王庙内的狂热与决绝,丝毫未能穿透黑水营层层叠叠的阴霾与绝望。养病区的窝棚里,林烬瘫在冰冷的草席上,如同被抽去脊梁的蛇,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痛的血腥味。简陋的发报装置冒着最后一丝青烟,空气中残留的焦糊与除虫菊气息,是这场孤注一掷豪赌的唯一痕迹。
信号发出去了吗?杜衡听到了吗?希望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泛起。身体的极度透支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让蚀骨水的阴毒与血清排异的余威再次汹涌反扑。低烧转为滚烫,伤口处被老鬼苗药强行压制的溃烂边缘,又开始渗出带着酸腐气息的黄水。意识在剧痛与昏沉间沉浮,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模糊回荡:
【警告:宿主身体机能因过度消耗及毒素反扑急剧恶化…生命维持时间修正:72小时…】
三天!只有三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将林烬彻底吞噬时,窝棚深处那片属于老鬼的阴影,无声地蠕动了一下。那双浑浊、死气沉沉的眼睛,在昏暗中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如同被毒蛇惊扰的锐利光芒!
老鬼没有看向林烬,而是死死盯住了窝棚那破败的门帘缝隙。他那覆盖着树皮兽骨面具的脸微微侧向一个方向,枯瘦的耳朵不易察觉地翕动着,仿佛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常人无法感知的死亡韵律。
林烬心头警铃大作!老鬼这种反应,绝非寻常!他立刻强行压下翻涌的痛楚和眩晕,将残存的所有感官提升到极限!
窝棚外,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看守们粗鲁的呵斥声消失了,连远处伤者微弱的呻吟也诡异地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整齐、带着铁器摩擦冰冷地面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哐啷…哐啷…哐啷…”
铁链拖地的声音!不止一条!沉重、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残酷韵律!
脚步声和铁链声在养病区入口处停下。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如同铁片摩擦的声音穿透死寂,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命令:
“奉玄机仙师法旨,清理‘废料’。所有还能喘气的,拖出来!虫婆的‘坛子’,等不及了!”
虫婆的坛子!阴尸蛊!
林烬的血液瞬间冻结!玄机子果然等不及了!嗅尸蛊的异常信号,加上阴尸蛊培育的紧迫,让这养病区里所有还有一口气的人,都成了提前送入蛊坑的“材料”!这根本不是清理,是活体收割!
“快!动作麻利点!” 另一个看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残忍的兴奋,“鬼面枭大人亲自带人来了!别磨蹭!”
鬼面枭!玄机子最锋利的爪牙亲自来了!这意味着此次“清理”的彻底与残酷,绝无侥幸!
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首接朝着各个窝棚逼近!伴随着粗暴的踹门声和看守的厉喝:
“起来!都滚出来!”
“装死的?拖走!”
“妈的,真晦气!”
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哀求、徒劳的挣扎声瞬间在养病区炸开,如同地狱的序曲!
林烬所在的窝棚门帘被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粗暴地踹开!两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狰狞刺青的看守,提着沉重的铁链和绳索,如同索命的恶鬼闯了进来!昏黄的灯笼光将窝棚内的污秽和绝望照得无所遁形!
“还有两个喘气的!” 一个看守的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草席上的林烬,又瞥了一眼窝棚深处那片阴影,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老的捆结实点!仙师特意交代了,这老东西筋骨硬,是好‘材料’!这个小的…” 他的目光落在林烬身上,带着审视,“看着快咽气了?拖出去,扔乱葬岗喂虫子省事!”
另一个看守狞笑着,抖开手中的绳索,大步就朝着窝棚深处的阴影走去,要去捆老鬼!
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