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哥…” 夜枭和土拨鼠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站住！” 林烬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他缓缓首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焚尽一切的杀意所取代！

他不再看悲愤欲绝的众人，目光死死锁定在刚刚完成吸附、暂时稳定的硝化甘油上。那粘稠的混合物，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倒映着矿洞入口那根挂着杜衡头颅的旗杆！

“鬼叔，” 林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你之前说，矿洞的通风管道，首通核心淬火池上方？”

老鬼被林烬眼中那骇人的光芒惊得心头狂跳，下意识点头：“是…是！那管道又窄又陡，满是硫磺气，寻常人进去半刻就得熏死！只有…只有最瘦小的‘钻地龙’以前进去掏过鸟窝…但里面岔道多，很容易迷路…”

“足够了。” 林烬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猛地转向刚刚完成任务的钻山鼠，眼神锐利如刀：“钻山鼠，你熟悉矿洞外围地形，对吧？我要一条最快、最隐蔽，能接近通风口的路！避开所有明哨暗卡！”

钻山鼠被林烬的气势所慑，用力点头：“知…知道！有条废弃的‘老鼠道’，塌了一半，但勉强能爬过去！入口就在白骨坡西边乱石堆下面！”

“好！” 林烬的目光最后落在夜枭和土拨鼠身上，“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看好这东西！” 他指了指那罐吸附了硝化甘油的硅藻土混合物，“这是杜衡大哥用命换来的！在我回来之前，它不能出半点差错！哪怕用你们的命去填！”

“大人！” 夜枭和土拨鼠猛地跪下，泪水混合着血污流下，“我们…我们想跟您去！为杜大人报仇！”

“报仇？” 林烬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眼中跳动着毁灭的雷火，“你们去了，只是送死，惊动守卫，反而会毁了杜大哥用命换来的机会！守好这里，就是守住杜大哥最后的心血！就是守住我们复仇的‘雷’！”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从角落抓起一个用油布包裹好的、长条形的竹筒——里面装着他之前千辛万苦取得的、足以蚀穿黑煞石的蚀骨水！又将几个特制的小型陶罐（用于分装混合炸药）塞进怀里。

“鬼叔，” 林烬看向老鬼，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带路！去通风口！我们…送杜大哥一程！用玄机子和吴猛的血肉，为他铺一条黄泉路！”

老鬼看着林烬手中那装着蚀骨水的竹筒，再看看他怀里那些小罐子，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眸子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但随即，一股同仇敌忾的悲壮感压倒了恐惧。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也燃起一丝狠厉：“好！娃子！老头子拼了这把老骨头，带你走一遭鬼门关！”

林烬最后看了一眼那罐在幽暗中仿佛倒映着杜衡不屈面容的“雷公泪”，将蚀骨水竹筒紧紧绑在背上，如同背负着战友的英灵与未竟的遗志。

“走！”

他低喝一声，率先弯腰钻出窝棚，身影没入乱葬岗浓得化不开的死亡迷雾之中。老鬼紧随其后，佝偻的身影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钻山鼠也咬咬牙，跟了上去。

夜枭和土拨鼠跪在原地，看着三人消失在浓雾里，又看了看那罐被麻布覆盖的“神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杜衡那被悬挂的头颅，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们的灵魂，而林烬最后的话语，则成了他们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誓言。

乱葬岗的阴风呜咽着，磷火飘摇。复仇的雷火，己沿着那隐秘的“老鼠道”，无声无息地扑向了悬挂着忠魂头颅的、森然矗立的矿洞入口。那里，鬼面枭和阴尸的阴影在火光下摇曳，浑然不知，灭顶之灾正从他们头顶那布满硫磺蒸汽的狭窄通道中，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