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上环老街笼罩在薄雾中,青石板路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周陌推开"永昌押"的雕花木门,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明月和林国栋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两人都穿着便装,但腰间鼓起的轮廓显示他们带着家伙。
柜台后的老掌柜戴着圆框眼镜,正在用鹿皮擦拭一枚怀表。表盖内侧刻着"1887年瑞士制"的字样,但周陌一眼就看出这是广州十三行的高仿品——真品的齿轮声音应该更清脆。
"老板,看看货。"周陌的食指在柜台轻叩三下,指节落点正好构成千门"问路"的暗号节奏。
老掌柜眼皮都没抬:"后生仔,想找什么?"他说话时露出两颗金牙,右手小指缺了半截——这是老江湖常见的自残避祸手法。
"随便看看。"周陌的目光扫过玻璃柜台,千门"鉴宝术"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角落里那幅蒙尘的卷轴,纸色呈现自然的淡黄,而作旧的赝品通常会泛出刺眼的橘黄。
他故意指向旁边的铜香炉:"这个怎么卖?"
"明朝宣德的,西万八。"老掌柜眯起眼睛,金牙闪着光,"上周刚从南洋运来。"
周陌嗤笑一声,用指甲轻刮炉底:"宣德炉的铜质应该泛紫金光泽,这炉子铜色发青,是掺了锌的晚清仿品。"他指尖在"大明宣德年制"的款识上一抹,"而且真品的'德'字心上会少一横,这个太工整了。"
老掌柜脸色变了变,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个年轻人:"那你看上什么了?"
周陌这才漫不经心地指向那幅卷轴。老掌柜取卷轴时,苏明月的手悄悄按在了后腰的匕首上——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警戒信号。
"前阵子个败家子押的,说是祖传的。"老掌柜解开系绳时,周陌注意到他拇指上的玉扳指——真正的和田籽料,至少值五万港币,"三千块要不要?"
卷轴展开一角,泛黄的宣纸上露出几笔苍劲的松枝。周陌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那"石涛"的题款笔势,与他前世在故宫见过的真迹如出一辙。更难得的是左下角钤着"大涤子"的朱文印,印泥渗纸的痕迹做不了假。
"包起来吧。"周陌数出三十张金牛,手指在柜台边缘轻叩两下——这是告诉苏明月"真货"。
"福源押"的老板正在用鸡毛掸子打扫货架,见三人进门连忙迎上来。周陌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柜台下层那套灰扑扑的茶具——盏心那抹银光,分明是宋代建窑特有的兔毫纹。
"这套茶具什么来历?"
"哦,潮州来的普通货色。"老板用抹布擦了擦茶盏,这个动作让周陌眼皮首跳——那粗布会刮伤釉面,"八百块要不要?"
周陌拿起茶盏对着灯光,乌黑釉面上的银毫如流星划过夜空。盏底"供御"二字隐约可见,这是当年进贡皇室的标记。他故意皱眉:"这么旧的茶具..."
"五百!最低价了!"
成交后,林国栋忍不住小声问:"老板,这黑乎乎的..."
"闭嘴。"苏明月踹了他一脚。
在"隆盛押",周陌的指尖触到那块灰白玉牌时,千门"鉴玉诀"立刻起了反应——玉质温润如凝脂,是典型的汉代和田青玉。他假装嫌弃地用指甲刮着玉面:"这雕工也太粗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