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年深秋，寒风己颇具锋芒，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撞在西合院的灰墙上。全国票证制度运行经年，己深刻融入北京的肌理，人们习惯了在框定的格子里精打细算，但一种新的、更庞大的变动正在酝酿——全国通用粮票的全面推行和更精细的物资调配体系即将落地。

供销社的气氛比往年此时更加紧张，也带着一种变革前夕的躁动。各种学习、培训、筹备会议层出不穷。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他比任何人都更快速地掌握了新规细则，甚至能就仓库管理如何适应新流程提出具体建议，其条理性和前瞻性让社领导频频点头。

一天下班后，社领导特意留下何雨柱。

“柱子，坐。”领导给他倒了杯热水，语气比平时更郑重，“区里要成立物资调配协调办公室，从各基层社抽调骨干。咱们社分到一个名额。我考虑了很多人，觉得你年轻，脑子活，规矩学得快，账目又清楚，想推荐你去。这是个临时抽调岗位，可能比仓库累，但接触面广，干得好了，将来也许有机会留在区里。你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何雨柱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保持平静。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即答道：“领导，不用考虑。组织信任我，给我学习锻炼的机会，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咱社里丢脸！”

这不是假话。这个机会他等了太久！一个区级的协调办公室，哪怕只是临时抽调，能接触到的信息、人脉、乃至对全市物资流动的宏观视野，远非一个基层仓库管理员可比。这能将他的“信息差”优势放大数倍。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领导满意地拍拍他肩膀，“下周一就去报到。手头的工作和小张交接一下。”

消息很快在社里传开。羡慕、嫉妒、惊讶的目光纷纷投来。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临时工，竟能得了这么个眼瞅着要往上走的机遇。何雨柱一概以谦逊和“领导抬爱”应对，交接工作一丝不苟，毫不藏私，更赢得了不少好感。

回到西合院，这消息也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算计道：“区里抽调？了不得啊柱子！这可是要重用了！以后发了票证，可得想着点院里…”

贾张氏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哟，这是攀上高枝了？以后怕是更瞧不上咱们这穷邻居喽…”

易中海听到消息时，正在修门轴，手顿了一下，看向何雨柱的目光极其复杂，惊讶、审视，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他勉强笑了笑：“好事，柱子。去了区里好好干，给咱们院争光。”语气却干巴巴的。

何雨柱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依旧是一副老实本分、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就是临时去帮忙，跑跑腿学点东西，还是咱院里的人。”

周一，何雨柱换上了最整洁的一身工作服，骑着自行车去了区物资调配协调办公室报到。新的工作环境果然不同，忙碌、紧张，接触的都是各供销社、粮站、甚至一些厂矿单位的调度人员。电话铃声、打字机声、讨论声不绝于耳。他被分配做基础的数据汇总和联络工作，职位不高，却处在信息流的交汇点。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各种物资的全市库存情况、调配优先级、紧缺程度预测…这些宏观信息与他脑中那个庞大的“数据库”迅速结合，让他对未来的物资走势有了更清晰的判断。他工作勤奋，嘴巴严实，脑子活络，很快就在新环境里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