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年的春节,在一场罕见的寒潮中到来。北风卷着雪粒,抽打得窗户嗡嗡作响,仿佛要将世间一切暖意都冻结。票证制度经过一年多的运转,己像冰冷的铁律刻入每个人生活的最细微处,年关的喜庆也被压缩在那点可怜的定量和拼拼凑凑的票证里。
何雨柱在区物资调配办公室的位置己然稳固。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旁听记录的边缘人,开始接触一些核心的物资流量数据,甚至偶尔被指派去协调一些小规模的、跨区域的物资调剂。这种接触,让他对全市乃至更大范围内的物资匮乏与流动有了更宏观也更惊心的认识。
权力的滋味,即便是最微末的一丝,也如同最醇的酒,悄然改变着一个人的气场。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沉默里多了几分不容忽视的沉稳和底气。走在院里,邻居们看他的眼神,除了以往的算计,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和…讨好。
这敬畏和讨好,在年关物资分配这件大事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街道根据上面的指示,分配下来一批极其有限的“春节特供”——每户能多买半斤肉、二两芝麻酱、还有几张罕见的糕点票。东西不多,却是寒冬里的一点油腥和甜头,足以让全院翘首以盼。
负责具体登记发放的,是街道指定的大爷(负责人)和…刚从区里回来“帮忙”的何雨柱。这安排微妙而精准——既用了他的专业,也是一种无形的认可。
登记桌摆在院当中。各家户主排队上前,递上户口本和购粮证,眼神热切。
轮到贾家时,贾张氏挤到最前面,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柱子,哟,现在得叫何干部了!您看看,我们家东旭干活累,棒梗正长身体,这定量…能不能…”她眼睛瞟着登记簿,意思再明白不过。
何雨柱头都没抬,公事公办地核对户口人数,声音平稳无波:“张婶儿,定量是按户口本上的人头算的,街道有严格规定,谁家都一样。”他拿起印章,在贾家的份额上“啪”地盖下,清晰无误,半分不多。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住了,还想说什么,却被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她只得悻悻地拿起那点票证,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走开了。
易中海上前,态度倒是比贾张氏体面些,但话里依旧带着试探:“柱子,辛苦了。今年这供应,确实紧啊。”
何雨柱抬眼,笑了笑,语气依旧客气却疏离:“易叔,是不宽裕,咱们都克服一下。”他手下动作利落,同样按标准份额盖章,没给易中海任何特殊暗示的机会。
阎埠贵精于计算,倒没想多要,只是反复核对自己的份额是否准确,何雨柱耐心地跟他核对了一遍,分毫不差。
然而,轮到前院那位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两个孩子的孙家奶奶时,何雨柱核对完户口,却看似无意地翻了一下旁边的另一本册子(其实是作废的旧记录),微微蹙眉,对旁边的大爷说:“李大爷,孙奶奶家这情况,街道之前是不是有个备注,属于重点照顾对象?我好像有点印象…”
那李大爷愣了一下,看了眼何雨柱平静却带着某种暗示的眼神,又看了眼孙奶奶褴褛的衣角和身边面黄肌瘦的孩子,似乎“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啊…对!对!是有这么个说法!你看我这记性!孙奶奶,您家今年多给半两油票!”他大手一挥,在标准份额外,又额外添了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人暖心的半点好处。
孙奶奶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连声道谢,声音都有些哽咽。周围排队的人看着,眼神复杂,却没人敢说什么——照顾烈属和困难户,到哪里都说得通,这是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