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年开春,寒意未消,北京城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躁动裹挟。各种学习、讨论、运动的氛围日益浓厚,街道上的标语换了新颜,连西合院里的空气都似乎比往年更紧绷了些。票证制度依旧森严,但人们的注意力似乎被更多的东西分散了。
何雨柱在区物资办公室的工作愈发得心应手。他谨慎地游走在各种信息和指令之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只处理数据,不发表观点,却将一切有用无用的信息都默默记下,存入他脑中的“档案库”。这份超然的冷静,在周围逐渐升温的气氛中,反而显得格外突出,甚至让办公室的领导觉得他“沉稳可靠”。
然而,西合院里的禽兽们,却在这股新风向下,嗅到了不一样的机会,尤其是贾家。
贾东旭不知听了谁的蛊惑,或是自觉在厂里郁郁不得志,竟也变得“积极”起来,整日把一些新学的词挂在嘴边,回到家也趾高气扬,对贾张氏和秦淮茹呼来喝去,仿佛换了个人。贾张氏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儿子终于开了窍,有了“出息”,腰杆更硬了,那算计的心思也活络到了新的高度。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哭穷占小便宜,而是开始试图占据“道理”的制高点。
一天傍晚,何雨柱刚推车进院,就被贾张氏和几个平时与她交好的妇人围住了。贾东旭也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柱子!回来得正好!”贾张氏嗓门洪亮,带着质问的语气,“街道号召要破除旧思想,勤俭节约,互相监督!咱们院里,可就数你这自行车最新最扎眼!这算不算享乐主义?算不算资产阶级作风?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你一个人搞特殊,这思想觉悟是不是有问题?”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恶毒又刁钻,首接想从思想层面把何雨柱打趴下。几个妇人跟着附和,贾东旭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是,得注意影响。”
若是以前,何雨柱或许还会辩解几句。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等她们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张婶儿,东旭哥,你们这话说的可不对。这自行车,是我在供销社当临时工的时候,响应国家发展工业的号召,攒了好几年的工业券,加上省吃俭用的血汗钱买的,票据齐全,来源正当。买它主要是为了接送雨水上学,她学校远,冬天冷,我不能让孩子冻着。这怎么能叫享乐主义?这叫支持国家工业建设,关心下一代成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东旭,“倒是东旭哥,我听说你在厂里最近挺积极,这是好事。但积极也不能光嘴上说,得多提高生产技术,为国家多创造财富才是正理。咱们工人阶级,得用实际行动说话,对吧?”
他句句在理,字字戳心。不仅把自己的行为拔高到了“响应号召”、“关心下一代”的高度,反而将了一军,暗指贾东旭光喊口号不干实事。
贾张氏被噎得脸通红,贾东旭也像是被踩了尾巴,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何雨柱却没打算就此罢休。他最近正好在办公室看到一份关于处理一批瑕疵品的内部通知。他话锋一转,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说到支持国家建设、勤俭节约,我倒是想起个事。听说红星公社那边处理一批有点瑕疵但完全能用的劳动布,价格便宜,还不要布票,就是得自己去拉。咱们院里谁家要是缺布做衣服,这倒是个机会,真正体现了勤俭节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