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年的盛夏,炼钢的狂热尚未褪去,但其虚火燃烧后的焦灼感,己开始在一些角落悄然蔓延。物资供应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许多日常用品变得有价无市,即便攥着票证,也常常买不到东西。西合院里的日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了。
贾家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贾东旭在厂里为了表现,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身体本就透支得厉害。家里那点定量和收入,既要应付日常,又要填棒梗那个“小无底洞”,早己入不敷出。贾张氏的抱怨声从高昂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一种无力的咒骂。
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傍晚,贾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声音从中院西厢房尖锐地刺出,砸在院里每个人的耳膜上。
“不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喝西北风去啊?”贾张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音。
“那是我妈留下的唯一念想!不能当!”贾东旭的声音激动而嘶哑。
“念想能当饭吃?能给你儿子买奶粉?你看看家里还有啥?还有啥能拿出去换钱的?!”接着是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和秦淮茹低低的、绝望的哭泣声。
院里的邻居们默契地没有出门劝解,只是各自竖着耳朵,神色各异。何雨柱正在屋里辅导雨水功课,闻声只是顿了顿笔,淡淡道:“继续算你的题。”
争吵的结果毫无悬念。第二天,人们就看到贾张氏揣着一个用旧布紧紧包裹的小包袱,脸色灰败地、做贼似的匆匆出了院门。那方向,不是合作社,也不是粮店,而是胡同外那家几年前就己公私合营、但依旧做着典当质押生意的“惠民信托商店”。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遍了院子。
“贾家到底还是撑不住,去当东西了!”
“不知道当的啥?估计是老太太留下的那点金银首饰吧?”
“唉,这日子过的…”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暗自摇头,算计着贾家这下彻底败了,往后怕是更难打交道。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望着贾家方向,眉头紧锁,脸上却没什么同情,反而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漠,或许还在记恨之前贾张氏的愚蠢差点连累他。
傍晚,贾张氏回来了,手里的包袱没了,脸上却不见丝毫轻松,只有一种仿佛被抽走了魂的空洞和更深的焦虑。显然,当掉的东西并未换来她期望的解脱,或许是当价被压得太低,或许是换来的钱票依旧杯水车薪。
信托商店成了贾家新的“希望”和耻辱之地。隔三差五,贾张氏或者秦淮茹就会拿着点东西偷偷摸摸地去一趟,有时是一个铜脸盆,有时是一件半新的呢子大衣(或许是秦淮茹的嫁妆),有时甚至是几本旧书…每一次回来,都带着更深的疲惫和绝望。
何雨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通过区里的信息渠道,对全市物资匮乏和民间典当行为激增的情况了解得比院里任何人都清楚。他甚至能大致猜到贾家那些东西能当几个钱,以及那些东西最终流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