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往日的不可一世,甚至是刚才的恼羞成怒,蛮不讲理。
此刻江老太太虽笑着,但上扬的嘴角,却莫名给人一种诡异和可怕……
哪怕与她相识多年,江承义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妈,你终于肯承认了,是吗?”
“你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承不承认还有什么区别!”
脸色陡然凌厉,像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屋中众人,流连在江承义和殷玉婉脸上,眼底迸发出无限恨意。
“没错,真被你猜对了,那贱丫头就是我换的,那又如何?!”
“谁叫你们生下了她,谁叫你们感情这么好!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过得有多痛苦,凭什么要看着你们一家四口幸福美满?”
老太太突然大吼一声,吓到了屋中众人。
可随即,目光中却又充满悲凉。
“你们知不知道,我这辈子过得有多痛苦……”
还未改革开放时,宋锦清是旧社会的富家千金,家境殷实,即便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可父母一向对她极其宠爱,甚至于是偏爱。
而这,也把她养成了不可一世的性格。
她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众生皆是蝼蚁!
但少女怀春时,她想过日后若要嫁人,她必定要嫁有内涵有学识,能和她花前月下,吟诗作词的男子。
后来战争四起,他们家也渐渐败落。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门楣是撑得住的,但就像是风雨中的浮萍,总要找到一处依靠。
于是父母便动了心思,打算将她嫁给当时是军人世家的江家。
那个时代硝烟弥漫,百姓每日都要担心是否会死于动乱之中,军人是保家卫国的将士,是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
江颂闻,便是一位战场上极其勇猛的年轻军官。
可他是个糙汉子。
大多时间都用来打仗和训兵,哪有机会学习?
所以,他没什么文化。
当得知父母要将她嫁给一个文盲时,宋锦清哭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但这次却事与愿违。
听着她的哭声,宋父怒不可遏,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这群孩子里,我和你母亲最疼爱的是你,在宋家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你难道要亲眼看着你父母,你的弟弟妹妹通通去死吗?拿出你该作为长姐的责任吧!”
那一刻宋锦清便明白,父母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
那就嫁吧,既然嫁不了自己想象中风光霁月的男人,那嫁谁都是嫁。
于是她嫁给了江颂闻。
不同于她想象中胡子拉碴,浑身汗臭,江颂闻虽然不识字,但长得却容貌出众,一表人才。
婚后二人不熟悉,彼此倒还真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好日子,大概就是几个月。
那时她想,或许歪打正着,她真的寻了一位如意郎君!
可后来她就却发现,想与江颂闻谈论诗词时,他总是满脸为难,要么就是和那群战友商量军事计划。
一大群臭男人聚在一起,说到激动处猛地拍桌,谈及凶狠的敌人时,嘴里不断吐出的脏话,每时每刻都侵蚀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忍受。
终于,她发觉她越看江颂闻,越觉得恶心厌恶。
于是又恢复了在深闺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