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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花!”

“姜,切片!”

“酒,给我递过来……”

陈茵抗议道:“还不如我自己做了,你上个灶还得有专人给你打下手!人家做八个菜都没你这么忙活儿。”

燕九如呲牙笑:“谁让咱这大厨水平高呢。你等着吃吧,燕大厨出手,老好吃了。”

***

燕奶奶和燕娘她们在堂屋里包饺子。

桌子上放着两盆馅料,有牛肉大葱胡萝卜和芹菜猪肉两种,桌子上还有糖果,花生,硬币,都是要包进饺子里的口彩。

壮壮踩着凳子趴在旁边看,跃跃欲试想跟着包两个。

奶奶哄道:“咱不整啊,不然新衣裳脏了妈妈要打人的。”

主要是孩子哪儿会包啊,霍霍粮食,老人们看不得。

壮壮看看新穿的衣裳,只得叹气道:“下次我不听小叔的这么早穿了。”

陈茵和婆婆、太婆婆都笑了。

如松着急穿新衣裳显摆又怕挨训,这才怂恿小屁孩一起穿的,小傻瓜就上当了。

大人们都不掺和这些事儿,不吃点儿亏咋能长大呢。

第116章 着火了(捉虫) “南边谁家着火了,如……

第一百十六章 着火了(捉虫)

燕大厨一顿操作猛如虎, 浇汁鱼还是最后一个出锅。

好在鱼做的还算漂亮。

大鱼炸得金黄酥脆,鱼身上割了花刀,鱼头鱼尾翘起, 鱼鳍也抻开了, 浓郁的汤汁浇在鱼身上爆出滋啦的声响。

最后撒上葱花和泡发好的干香菜和蒜末, 淋上一点热油, 燕九如亲自把鱼端上桌:“浇汁鱼来喽~”

陈茵跟在后面端着一大碗鱼子酱, 强忍着没翻个白眼,这人做道菜费功夫不说, 还得她从头到尾陪着打下手, 耽误她多少事儿啊。

***

鱼上了桌,就可以开饭了。

燕爹带着儿子和孙子们出去放炮仗。

老爷子特地拿出孙子买的好酒, “来,今儿个过年, 不论男女咱们都喝两杯,茵茵啊,你有文化,能不能喝自己说了算啊。”

陈茵给两个亲小姑子和二叔家的女孩都满了一杯果子酒, 给婆婆、太婆婆还有二婶儿都倒了白酒。

男孩子跟着大人喝一样的,只是杯子了只有一两口的量。

“呯——嗙!”

“叮——当!”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随着二踢脚开场,几千响的鞭炮也在门前炸响, 陈茵和太婆婆忙给俩孩子捂着耳朵, 燕娘忙给如春家的孩子捂上, 壮壮胆子大, 正被他爹带着在外面嘻嘻哈哈乐呵呢。

老爷子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好菜,端着酒杯感慨道:“三年前,咱们过年能有块五花肉炖个大豆腐都是好菜了, 咋也想不到还有鸡鸭鱼肉一桌子都全可的时候。

我看出来了,咱这日子都是国家领导的好,家里大人孩子也肯努力,上学的好好学习不浪费国家给的条件,种地的好好种地,不辜负了国家跟分田到户的好政策,上班的认真工作,对得起国家发的工资,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来,现在不兴敬祖先,咱们就自己先干一个!”

大伙儿跟着笑:“干一个!”

老爷子先动了一筷子鱼,“哎呀,还挺好吃的。

你们都尝尝,我大孙子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这鱼味道比炖的好呢。”

***

说起来村里的人吃鱼比城里人机会多,但是,大家做鱼也就是各种炖,酱炖、加了粉条炖、加了二白菜炖、加豆腐炖,再讲究一点就是红烧,其实也算是一种炖。

北方的大鱼不讲究清蒸,一个不容易蒸透,再一个有土腥味,不炖不烧很难做好吃了。

当然,这年头主要还是村里人见的少,几辈子人可能都没去过县城,更别说吃大饭店了。

像燕九如能做个浇汁鱼是他在燕城大饭店吃过好几回,还特地跟单位食堂的大厨请教过做法。

这不是想在家里显摆一下么。

***

大家伙儿听老爷子说好吃,都夹了一筷子尝尝。

“嗯,确实不错。”

“好吃!还要。”

酸甜口的,还酥脆,适合下酒,更适合小孩和女人口味。

面对一桌子鸡鸭鱼肉,大家伙儿下筷子的速度也没从前那么快了,这一年家里日子不算差,对肉的渴望没从前那么重了。

燕二婶没忙着夹鱼,而是往碗里叨了几筷子烀肘子肉。

鱼再好吃还能比肉香?!

燕二叔倒是给老爷子面子,夹了一筷子鱼,“嗯,真有两下子,不错啊!”

燕二婶偷偷翻个白眼,全当他捧侄子的场。

不管她怎么想,大家都跟着尝了几口,纷纷点头。

现在除了浇汁鱼,还有烤鸭呢,好吃的太多,都吃不过来了。

“茵茵,你来点果酒行不?”燕九如看陈茵端着罐头汁当饮料,想劝她喝点。

陈茵摇头,小声道:“听说哺乳期喝酒会让孩子大脑发育不好,我这喝两口是高兴了,万一孩子将来影响一辈子,不值当。”

燕九如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委屈你了,先将就两个小的一年,等忌奶了,一起给你补上。”

陈茵笑了。

她自己乐意生的,有啥好委屈的。

酒过三巡,菜也吃差不多了,陈茵和如春去煮了饺子端上来。

燕九如特地把一碗上面带‘料’的放陈茵跟前:“赶紧坐下吃吧,别忙活儿了。”

陈茵果然一口就咬到硬的,“唔~”

她把钱币放到桌子上,欢快道:“我吃到一个!”

这下大家开始盯着饺子使劲儿了。

陈茵给丈夫夹了一个。

她真是随手夹的,但燕九如一口吃到了花生。

“长生果!好、好啊!”

老爷子比自己吃到还满意。

啥也比不上健康长寿啊。

燕九如赶紧给他爷爷夹了一个带长生果的。

一家子抢着吃彩头,如松和二叔家的兄弟还‘作弊’,相看哪个像吃哪个。

几个小子肚子都吃挺起来了。

“哈哈,我吃到钱啦~”

哎妈呀,都快撑破肚子了,真不容易啊。

“我都吃到脖儿了……”

如春家的胖胖吃到一颗糖,二岁多的娃虽然不大懂得,但也本能地朝小哥哥炫耀。

壮壮肚子小也吃不了两个,眼巴巴看着。

他娘便把自己吃的钱给他假装放饺子里,他也高兴地喊自己吃到了。

众人:真好……骗!

***

老爷子高兴,多喝了两杯,没等熬夜就困了。

燕九如劝道:“你和奶先去睡一会儿,等过了半夜拜年的时候我喊你们起来。”

年纪大了确实熬不住,“那行吧,我红包都准备好了,一定喊我啊。”

燕九如把他爷奶都先安顿去睡下,他爹和他二叔带着大家拾掇好桌子,男女老少分了几伙儿打扑克熬大年夜。

如松和如月等半大不大一群孩子急忙换了新衣裳新鞋子,拿了摔炮,呲花,兜里揣着糖果花生啥的,提着自己做的罐头灯笼去外头玩耍去了。

壮壮原本也该睡了,可还是想跟着出去玩儿,也磕磕绊绊地跟着去了。

***

午夜前,燕九如招呼起爷奶起来,他则叫上兄弟们去外面放烟花。

他在县城回来的时候有车送,特地买了几组。

“咻——啪!”

随着第一朵烟花窜上夜空,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在外面疯玩的孩子们都纷纷往家跑:“看烟花啦,我家放烟花了!”

结果,差不多全村的孩子都来围观放烟花了。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绽放,五颜六色,十分绚丽。

孩子们好多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烟花,乐得拍手欢呼着。

“壮壮呢?”

燕九如让如山看着些,自己在孩子群里找小儿的身影。

“这儿呢,哥你来接一下,抱不动了都。”如月勉强抱着小侄子,孩子都快从她怀里掉下来。

“睡着了这是?”这鞭炮齐鸣的声音他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实诚。

如月嘟着嘴:“可不是咋滴,我都抱一道儿了,小累赘,再也不带他玩儿了。”

燕九如笑了,想他小时候也不乐意带着小尾巴去玩儿啊。

谁看着孩子能玩尽兴了。

他接过被撸着抱的儿子,对妹妹道:“没事儿啊,哥给你补偿行不?”

“啥补偿?”如月乐颠颠跟得跟在哥哥身后进了屋。

燕九如把儿子放炕上,翻出几支窜天猴,“你们几个拿去玩儿吧,别对着人和草垛子放知道不?”

如月眼睛都亮了,点头大声道:“我知道,会伤人着火,要对天上放!”

“嗯,去吧。”

“好嘞,谢谢大哥!”

打发走妹妹,他又给陈茵和如春也分了几个窜天猴:“去玩吧。”

陈茵和如春:就、行吧。

放完烟花,燕九如领着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给老爷子老太太拜年:“爷爷奶奶(太爷太奶)过年好!身体健康!”

老爷子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你们也都平安如意!”

挨个发红包!

燕二婶偷偷拿过小儿子的拆开看了一眼,一块钱!

她还算满意,一块钱不少了。

大家假装没看见她。

接着燕九如等又给爹娘和叔叔婶子拜年,再拿一波红包。

这回如月特地看了她二婶给的红包,两毛钱。

如月偷偷跟大姐嘀咕,没人知道姐俩说啥。

最后就是小的们给燕九如和陈茵拜年,小辈里他俩最大。

他俩有工资拿,自然也得发红包,不过,不能再咋不能大过长辈去,每人给了两毛钱。

对小孩来说,两毛都能买五百响了。

不过,燕二婶可不惯孩子,当场就给自家孩子的收缴了:“你们跑来跑去再给掉了,我给你们收着。”

嗯,不光二婶,陈茵和如春也一样,壮壮和胖胖的红包也被他们娘以一样的理由给收缴了。

拜完年,二叔和如春他们也各回各家,初一得去别家拜年,也要接待别人上门拜年的。

***

初一家家都不起早,毕竟三十晚上熬了一夜。

燕九如和陈茵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

两人眼都没睁开就伸手往旁边摸索,“嗯?”

三个孩子都睡得香,不是自己孩子哭。

“我去看看。你接着睡。”燕九如起身穿衣裳。

陈茵也起了,“我也睡好了,该起了。”

两人出来一看,是前院老李家的小孙子,他奶扯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指头熏黑一块,红肿了起来。

难怪哭这么大声呢。

李奶奶伸手给那孩子屁股上一巴掌,道:“就是不听话,非要学人家手里拿着鞭炮放,不崩他崩谁!”

燕奶奶忙道:“要打早点打,都炸了再打也晚了。我去给你找找还有没有,我记得有点儿来着……”

老爷子慢悠悠转出来,瞅瞅那孩子的手,道:“去后屋柜子里找去,有个罐头瓶子里还有点,挖一小匙够了。”

“这手指头先拿凉水冲冲没?”

李奶奶忙道:“冲了半晌呢。”

***

孩子们都起来后,燕奶奶就拿这事儿威胁、告诫家里的大小孩子们:“你们都去前院老李家瞅瞅,长长记性。

谁敢照样学,我可告诉你们,炸手炸眼睛的每年都有,到时候瞎了瘸了可没救了。”

小孩子们虽然害怕,却掩饰不住好奇的心,急忙往前院老李家跑。

看人家炸的啥样。

没多久,各个都蔫头耷脑回来了。

“艾玛,铁蛋的手指头肿老大了,像跟胡萝卜!”

“我可不拿手点小鞭的。”

知道害怕就好。

***

过年不兴倒垃圾,昨晚家里造拼片儿的。

陈茵和婆婆收拾了半晌才利索了。

新年新面貌。

屋里整齐干净了,大人孩子都换上新衣裳新鞋袜。至于那等不及早早就穿上的,谁的脏了破了就只能自己看别人

小姑娘还扎了新的头绫子。

美得不行。

陈茵简单用剩饭熬了一锅水饭,又热了剩菜剩饺子端上来,也是一桌子。

这叫连年有余。

昨晚除了浇汁鱼只剩鱼头鱼尾,其他才菜都剩下不少。

“来,初一第一顿,咱们再喝点儿。”

***

老爷子刚张罗着借机多喝一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咋地了?什么声这么吵闹?”燕爹耳朵灵着呢。

燕九如神识一动,放下筷子:“你们吃,我去瞅瞅。”

他身高腿长,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出门了,出了院子一张望,好么,南边谁家柴火垛烧着了!

现在大多数人家都是泥墙草顶的屋子,周围的障子啥的都是木头的,都是老年头的东西,这要是烧大了,连成片可不好办了。

燕九如赶紧回去喊人:“南边谁家着火了,如山,赶紧拿上桶跟我去帮忙。”

燕爹一听也忙起身,还不忘回头对着如松如月等小孩子威胁:“小孩子都给我在家老实呆着,水火无情,谁敢往跟前凑,我打断他腿!”

老爷子也不喝酒了,跟着起身附和:“你们都在家,谁也不许去!”

着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灭火更有危险性。

男人们呼啦啦走个干净。

家里的盆和桶也带走不少。

自古着火是大事儿,能帮忙的都去帮忙。

救助别人也是救助自己。

陈茵要顾着两个小崽崽和壮壮,想去也不敢离身去帮忙,倒是婆婆拾掇拾掇对老太太道:“娘,你在家看着,我去远远瞅瞅。”

***

孩子们不让去,心里刺挠,很快他们就想出法子了。

如松和如月都爬到自己家院墙上去张望,还带转播的:“我看见了,外来户那边着火了!”

“哎呀天呀,障子都着了!”

燕奶奶跟陈茵嘀咕:“他们那都是老房子了,都多少年了,早都糟烂了,火苗子一燎就着。”

如月:“完啦完啦,屋子也着了……”

燕奶奶一拍手:“这烧大发了,别烧连片了。”

陈茵也担心了,外来户那边离她娘家一条街,可别烧过去……

“哎呀,他们屋顶有雪呢,还好还好。”

臭孩子,早说啊!

烟熏火燎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开,很快,他们这边也闻到烧糊的味道了。

过了一阵儿,如山跑了回来,明显脸上手上有黑色的烟灰。

“嫂子,我哥让你给拿几块湿毛巾去!”

陈茵哎呦一声,咋把这事要紧的事儿给忘了!

她连忙去找了几块毛巾搁桶里打湿了,“烟比火危险,口鼻都蒙严实了,别瞎往前冲。”

“知道了嫂子。”如山已经提着桶撒腿跑了。

燕奶奶担忧道:“屋里还有人咋滴?”

第117章 蹊跷 人先别动,刑警队和法医一起过去……

第一百十七章蹊跷

王大力一只手在口鼻上捂着湿毛巾, 另一只胳膊下夹着一个几岁的孩子冲出燃烧的屋子,身后紧跟着冲出五六个村民,最后是燕九如手里提着一个干枯的老头, 大步迈出火场。

在他身后, 燃烧中的西屋房顶轰然塌了半边下来。

“里面还有人吗?”

“没了, 浇东边。”

西边都塌完了, 浇不浇用处不大。

村民们一排排的传递着水桶和水盆, 不断的泼水灭火,好在塌下去的屋顶没有继续燃烧, 冒着青烟, 东边的屋子提前被泼得足够湿,火也没烧起来。

半晌后, 火势总算是熄灭了。

***

“好像柴火垛先着的。”

“这是放炮点着了柴火垛?”

“谁知道啊,柴火垛离房子得十来米远, 咋着屋顶上去了?”

“风吹火星呗。”

“净瞎扯,屋顶都是雪,谁家没落几个火星子,也没见着火啊……”

大年初一, 村民们正好都在村里,出了这事儿到处都议论纷纷。

村部。

村长王大力,哦, 以前的大队长在改大队成村后退下来了, 王排长因为年轻又当过兵, 被选为新的村长, 配合陈书记一起工作。

王大力皱着眉头对陈书记道:“我瞧着这把火有点蹊跷,正常谁家大年初一这个时候还都猫家里不出来?

就是大人不出门,孩子们早都到处跑了。”

“他们家大人孩子六口人都闷屋里了, 就不对劲儿。”

陈书记心里知道这老葛头还有买大、烟、膏子的事儿没结果,这火就更不正常了。

但没有结论的事,他也不能提前乱说。

陈书记道:“报公安吧。”

王大力去打电话,陈书记掸掸身上火场落下的烟灰,就在村部简单洗了把脸,交代一句:“我去趟卫生所。”

老葛家的人虽然没烧死,但救出来的时候都昏迷的,还有冲进火场的村民,难免有烧伤和燎起火泡啥的,都在村卫生所呢,作为领导他得去看看。

他也跟着救火了,但他年纪偏大,女婿没让他进去,冲进去的都是民兵骨干啥的。

他们年轻,身手也利索。

***

他到卫生所的时候还有不少好事儿的村民围着看热闹。

陈书记沉下脸:“大过年的不去拜年都围这看啥?啥好事儿啊?没事儿都赶紧回去看着点家里。”

“哦,对啊,我得赶紧回去看着点,熊孩子可别瞎点炮仗,看给我柴火垛也点了……”

不少村民反过味来,赶紧拍拍屁股往家跑了。

陈书记背着手进了卫生室,看女婿还在这儿呢,打量几眼,“没受伤吧?”

燕九如摇头,“我没事儿,我爹他们有点小伤,等着处理一下。”

“嗯,处理一下好,大意不得。”

“对了,这事儿我让报公安了,火场那边围着呢吧?”

燕九如点头,“我们几个也觉得不大对劲儿,让民兵围着呢。”

“行,那就等公安来看了再说。”

陈书记进里间转了转,蹙眉问:“人还没醒?”

新卫生员苏青道:“感觉像睡着了,不像昏迷。”

人都呼吸心跳都正常,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推测是不是吃了安眠药之类的?”

如果没被救出来,着火了还这么睡着,结果只能被烧死了。

所以……

陈书记心头一凛,“有生命危险吗?”

苏青无奈道:“不好说,咱这条件有限,检查不出来……”

陈书记招呼女婿:“快去,旁人说不明白,你去说,问下公安这种情况是往医院送还是等他们来……”

燕九如拔腿就跑。

不用老丈人细说他就明白了,六条人命呢,镇上医疗条件也就那样,如果不成还得往县里折腾,万一……不如听公安的。

大过年的县公安局有领导值班。

接了这么个大案子也是头疼,不过涉及六条人命不说,还是涉毒案的有关人员,那就必须重视起来了。

“人先别动,刑警队和法医一起过去。”他们现在也找不到别的医生,法医还是有的。

***

既然公安那边有了交代,村里照做就行了。

王村长吆喝道:“安排值守的留下,其他人别在这儿围着了。该干啥干啥去!”

燕家爷几个参与救火的也都处理完伤了,这会儿也该回家了。

毕竟着急忙慌出来救火,饭还没吃完呢。

路过火场外面,居然还碰见了出来看热闹的家人。

燕九如扬声道:“不冷啊,都出来了?”

“奶在家呢,全村都出来看热闹了,我们也得看看啊。”如月蹦跳着过来,围着她爹和哥哥们转圈看着。

“娘,你看我二哥,好像受伤了呢!”

燕娘一听赶紧丢下孙子孙女过来看儿子。

“咳咳,”燕爹清清嗓子,露出手背上的一块儿涂着药油的红痕。

燕娘顾不上儿子,扯过老头的手来细瞧,“哎呀,这老葛家你说,自己家不好好看着,连累多少人啊。燎出泡了?上的啥药?”

如山翻个白眼,“娘,你儿子燎了三个大水泡,我爹就烫了那一小块,连泡都没起!”

他爹可真行!

燕九如好笑地翘起嘴角,一手拎一个小崽崽,招呼媳妇,“走了,回家了,肚子饿着呢。”

***

陈茵和燕娘赶紧把菜重新热了端上桌。

爷几个救火紧张加上出力,吃起饭来比三十晚上都香。

燕奶奶可惜道:“唉,新穿的衣裳,都烟熏火燎的了。”

这损失还没法找人要赔偿。

白瞎了。

老爷子却道:“你还惦记新衣裳呢,火没烧过来都算好了。”

垫了肚子,老爷子问大孙子道:“咋滴,我看你们几个当官的意思,这火不正常?”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燕九如扫了家人一眼,点头道:“老葛家人火都快烧身上了都没醒,看着是没外伤,估计被人下药了啥的。”

燕爹机灵了一回,停下筷子道:“杀人放火不都赶天黑么?咋还大上午的?”

燕九如摊手,他也挺奇怪的啊。

他手上有追踪符,但这种公开事件公安需要完整的证据线索,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追踪符的。

***

公安开着吉普车来得很快。

从接到报案到进村,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可以说是风驰电掣了。

这次公安来的人手多,除了吴公安,一起来的有刑警、法医。

村民见过几次公安,哪儿见过什么刑警和法医啊。

各个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都抻着脖子看。

公安兵分两路,一路刑警去火场那边勘察,另一路有法医和刑警给老葛家人做检查。

法医很有经验,初步检查后道:“应该是大剂量安眠药之类的成分,得赶紧送县医院,不然小孩子怕是不成。”

葛家被一窝端了,没人跟着去,村里只好指派了两个干部去跟着照看一下。

大过年的,村干部也不想离开家,谁让是干部呢,妇女主任和村会计只得咬牙跟着去了。

好歹还蹭坐一回吉普车呢。

***

晚些时候火场那边也有眉目了。

因为救火,现场破坏比较严重,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查出来了。

“着火点其实有两个,柴火垛是一个,还一个在屋后的窗户下堆的杂物。”

只是杂物燃烧得慢了,看着像柴火垛的火星子落屋顶后烧着的。

熟悉老葛家的邻居哎呦一声,道:“我知道了,他们家那后窗户戳着一堆豆角架,上面都积着雪呢。”

感谢年前下的雪不小,家家后园子里都一层厚厚的积雪,没啥事儿谁家也不会去扫屋后的雪。

公安在屋后找到了一溜轻微的痕迹。

有人顺着边儿溜着走,尽管很小心,还是踩到了一些雪。

公安取到几枚不完整的脚印儿。

***

杏花村不大,统共就几百号人,清查人口很容易。

陈书记等人决定用阳谋。

村委会用大喇叭又响了,村长喊话,说老葛家是有人蓄意纵火搞破坏,让村民举报可疑分子。

自古以来,杀人放火都是十恶不赦!

尤其是放火,一个不好烧一条街,赶上风向不巧,甚至能烧半个村子去。

所以,听见大喇叭里说是有人故意纵火,村民顿时不干了,一边骂纵火的坏人,一边想着哪个比较可疑。

涉及到自身利益,村民们可不含糊了。

芝麻大点的可疑都要拿出来嚼一嚼。

刑警队接待了十来拨前来提供情况的村民,倒是真得到两个比较重要的信息。

一个是燕九如二小舅子陈北战提供的(是的,陈茵大弟弟南征,二弟北战。)。

这孩子二十九那天去舅舅家给姥姥送吃的,大过年的,舅舅好歹留了顿饭,往回走的时候已经过两点了。

“我骑自行车,正好路过一片大地,看到地里有个人影一瘸一拐的,好像崴脚了。”

“我寻思都是附近村的,就喊了一声问要不要帮忙带他一程。”

公安问:“你认识不?”

陈北战摇头,“还真不认识。”

这条路上经过好几个村子,尤其是过年前走亲戚的多,遇到几个不认识的人也挺多的,他没怎么在意。

“那人摆摆手,我看意思是不用,就走了。”

公安问:“你怎么觉得是崴脚的?”

陈北战咧嘴笑:“那片地我们也老去掏兔子洞,有人下了夹子和套子啥的,附近村民都绕着走。

我一看就看出来了,那人不是踩夹子上了,就是掉兔子洞里崴脚了。”

下夹子的怕动物带着夹子跑掉,下的都是大铁夹子,老有劲儿了。

兔子腿都能夹断了。

公安咽了口唾沫,心里默默为嫌疑人默哀一把。

遇上这些淘小子,真是……

公安又问了些细节。

“好像手里拿个深色的小包,比书包小,挺瘪的。不像有什么东西。”

“中等个,男的,没见正脸儿,不过头上戴个狗皮帽子。

好像是老蓝色的衣裳,黑裤子,别的没记住了。”

***

另一波有用的信息是几个七八岁孩子提供的。

他们南边这条街往前大地边有一条河,孩子们淘气常往冰河上玩儿,他们早上在河边看到有火堆的痕迹。

以为是别的小孩在哪儿偷着烧东西吃呢。

两个地方公安都去查看了。

第二天传来消息。

陈北战发现的哪个还真是有人被夹了,附近有人挣扎过的痕迹,还发现了少量的血迹。

公安分析,放火这事儿还真可能计划是在夜里,万没想到,来的路上避着人走结果被大铁夹子给夹了,伤势应该有点严重,耽误事儿了,才不得不大年初一上午点火的……

南边大河边火堆应该是昨晚落脚点的火。

三十晚上不少孩子在外面点火放炮啥的,这边有点火也不打眼儿。

“周边所有的卫生所和医疗单位都布控了下去,凡是有买伤药的,都得见到本人登记并及时上报。”

公安走后,燕九如也去查看了一下这两个地方。

他神识扫视了一圈,发现了一些不明显的血迹,是人的血。

他取了一点儿血做引子,激发了一枚追踪符。

第118章 踪迹 别看有些人满脸满嘴都是光明正义……

第一百十八章踪迹

追踪符化作丝丝缕缕的青烟, 向着几个方向缥缈而去。

这些细细的青烟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可实际上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有几丝逆风而行。

其中有一缕最粗的青烟从血迹开始蜿蜒前行, 燕九如的神识跟着它把嫌疑人走过路径做复盘:

嫌疑人意外受伤后, 忍着伤痛挪到大地附近的林子里做了简单包扎, 并在此盘桓了一阵子。

而且, 他发现, 嫌疑人昨夜应该是在林子里过的。

这里发现了一个被泥土掩埋掉的火堆和三个美林午餐肉罐头的空盒子,其中一个盒子明显有被火烧火燎后的痕迹。

燕九如一眼就看出这是用空盒子融化冰雪喝水了。

呵, 这说不定还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家伙。

至于孩子们发现的火堆痕迹应该是嫌疑人行动前最后的落脚点, 留下的痕迹和证据不多。

不过燕九如眯了下眼,还是在一块石头上发现了一点粉状的东西。

这块石头被面朝下丢在河边的石头当中, 难怪公安没有发现它。

这些药粉应该是被偷偷下到老葛家年夜饭的某个菜里或者饺子馅里,不然, 很少能全家中招的。

不过,这些饭菜和水缸里的水,甚至剩下的粮食都被拿去化验了。

至于下到哪里,对公安证据来说有用, 但对燕九如来说没啥意义。

***

那缕青烟离开老葛家又返回河边,跨过冰河,沿着河边的枯草和林子一路向河西村(原河西大队)方向而去。

这是原来的红星公社最富裕的大队, 也是现在最富裕的村子。

没错, 就是他盖房子弄砖瓦找陈茵舅舅来过的大队。

燕九如摸着光洁溜溜的下巴, 注视着青烟盘旋的河西村某处:

嫌疑人目前就在河西村, 但他对河西村不熟。

相比在最犄角的杏花村,河西村更靠近县城,不然也不会解放前就是十里八乡最富裕的村子了。

眼下, 这嫌疑人若不是河西村本地人,他现在就可以去捉活的;但如果是河西村人,还真不能莽……

***

本乡本土的人都知道,一个村的人往往亲戚连着亲戚,说不定村干部就是谁二舅,谁大爷,谁老丈人啥的。

他要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随便弹下指头能灭掉一个小世界的魔尊大人,自然是可以随心所欲。

但现在他有亲人,有掣肘,就不得不考虑的多一些。

不然,他一走了之,谁知道嫌疑人的亲戚啥的会不会怀恨在心?

不要觉得人心都是嫉恶如仇的,不辨是非的人多了去了。

哪怕是有的人表面上不说,心里说不定已经怨恨上了。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不是君子的人怀恨在心,指不定能憋十几二十年再寻仇。

他无所谓,但燕二叔和他老丈人等不少亲戚都要在村里过一辈子甚至世代在村里过生活的。

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给他们。

他曾经修的就是魔,比谁都了解人的心魔威力。

别看有些人满脸满嘴都是光明正义,私底下说不定恨的想撕了你。

一旦有了机会,下黑手,使绊子都是小意思……

***

燕九如转身回去了。

正好今天大年初二,他等下陪媳妇回娘家,到时候跟老丈人商量商量。

他刚进院子,迎头碰上他娘。

找到人了,他娘往回走,“一大早的去哪儿了?等下别乱跑了,收拾好东西跟你媳妇去老丈人家。

今天闺女回娘日,可不比别的事。”

“嗯,我知道的娘。”燕九如赶紧拿出最佳态度。

陈茵已经把几个孩子收拾好,带的礼物也被婆媳俩提前整理出来了。

有两瓶茅台酒、两盒燕城买的茉莉花茶、两斤燕城的萨其马点心、两包橘子瓣糖果,这四色礼在如今都算是高档货。

燕九如把礼物装篮子里,他娘在上面盖了一张红纸拿纸绳捆了两下就妥了。

“能拎动不?”

陈茵试了试,“行,能拿动。”

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壮壮,燕九如则抱着两个包裹得严实的小家伙,朝长辈们招呼一声:“我们先过去了。”

陈茵还跟婆婆抱歉道:“等下如春回来让她们住下吧,我们晚饭前回来。”

婆婆挥挥手,“家里有我们呢,在娘家舒心玩儿一天就是了。”

他们这边初二回娘家一般不过夜,除非是路太远,当天不能往返的,不然都赶在太阳落山前就返回了。

***

万万没想到,今天陈茵的两个姑姑也回来了。

大姑当初嫁到了榆树屯,二姑嫁去了兴岭那边,都隔了上百里地,来回走一趟费功夫不说还得花不少钱,两人轻易都不回娘家。

当然,距离永远不是真正的问题。

最主要是当年陈书记闹革命、打游击啥的,怕地主老财迫害家里人,两个姐妹不得不远嫁。

那年月,谁家有个闹革命的都是全家跟着提心吊胆的,一家老小都跟着东躲西藏的过日子,没个安生。

好在最后胜利了。

本以为胜利了,兄弟当了官,不论大小吧,总能多少借点光了吧?

两姐妹满怀欣喜地找到兄弟。

寻思好歹给家里男人要个什么官当当,再不济分点钱财或者跟着吃香喝辣啥的。

真是想太多了,新国家的官可不是从前那样,不但借不到什么光,还得以身作则啥的。

呸!

两姐妹抱怨,合着这些年,她们这么大的牺牲白费了?

为此,两人特地回来跟兄弟老娘大吵了一场,再往后更是很少回来了。

陈茵爹干革命不亏心,但对家里人尤其是两个姐妹确实是亏心的。

其实原本陈茵还有个叔叔。

只是当年不知怎么被人知道了他哥哥是游击队当官的,就把他给出卖了,牺牲的时候才十岁。

这是老太太也是陈书记心里一辈子的痛。

平日里在他们家轻易没人提这个,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奶奶和陈书记都偷偷痛哭一场。

***

话说回来,陈茵长这么大,见这俩个姑姑的次数加起来不足一个巴掌,其中一次还是爷爷去世的时候。

她和燕九如结婚,两个姑姑倒是拖家带口的来了,吃了娘家、婆家好几顿席,一人随了两毛钱,又你来她往地哭穷,最后划拉不少东西走。

陈茵娘田小莲撇嘴说,还不如不随那两毛,划拉走的十倍都不止。

不管怎么说,大过年的,见面了肯定先拜年。

陈茵大姑父姓李,是正宗老农民,中等个,长年在地里干活儿有点驼背,憨厚中带些许老农民的狡黠,摸索着从怀里给三小只一人一个红包。

二姑夫姓郭,是少数民族,不喝酒的时候沉默寡言的,直接掏了仨红包给陈茵,另外还给两小只每人塞了一颗狼牙。

由此可见,这两家过日子都是男人当家的,俩个姑姑也就是窝里横。

跟着他们来的小辈加起来有五六个,都是孙子辈的。

也是,这大过年的,平辈的都应该在家里支应呢。

***

陈茵虽然不知道姑姑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但初二回娘家也是常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把孩子安顿在她娘屋里,赶紧找她娘要红纸,临时包几个红包。

“娘你可真是,咋不让小弟给我递个信儿呢,好歹我有个准备啊。”

陈茵娘一边帮闺女裁纸一边小声道:“你当我提前知道啊?这人到家门口了我才知道。”

“哪来得及给你送信儿啊!我自己还懵着呢。”

陈茵伸头往外面瞧了瞧,姑姑们都在外屋说话呢。

她压低声道:“那今晚还不得住这啊?能住开不?”

田小莲不以为然地道:“大过年的谁家回来人多了都是胡乱睡,挤挤呗。”

“她们咋一起来的?也不在一个方向啊……”

田小莲呵呵道:“人俩个有联系呗。”

田小莲对这两个大冤种似得小姑子并不待见。

老陈总觉得亏欠了她们,要她说,亏欠也是革命本身的亏欠,不是个人亏欠的。

不然革命成功了,钱啊,权啊,房屋土地啥的,咋一样儿没算个人头上?

所以,两个小姑子跟她就没吵赢过。

但凡小姑子提革命那些年的事儿,她就让她们去找政府、找上级党领导去。

***

陈茵这边给几个不熟悉的表外甥表外甥女包压岁钱,应付亲戚啥的,燕九如也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单独跟老丈人说话。

陈家的两个姑姑、姑父都跟他搭话,他也不好不回答。

应付了一堆诸如啥工作,拿多少工资,过年发啥这种问题后,总算是等到老丈人要上厕所,他赶紧跟着一起出来了。

到了外面,陈书记笑骂道:“可憋坏了吧?有啥话要说啊?”

他一个老革命,女婿这一看就揣着事儿呢,他还能看不出来!?

燕九如四下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偷听的,连忙把嫌疑人可能在河西村的事儿说了,然后就看着老丈人。

陈书记虚点了点他,可真会给他找事儿啊。

那是陈茵舅舅家的村子,他去的不算多,却也比别处熟悉些。

他根据女婿说的方位,结合昨天小儿子看到的那人的情况,在记忆力挖了挖,总算有点意思了。

不过,他眉头微微皱着,道:“还是找机会再确认一下吧。”

如此,燕九如就知道恐怕嫌疑人是本村人的可能性更大。

“这样,”陈书记掂量着道,“原本你丈母娘也要回娘家的,只是闺女回来往后让了一天,正好你姑她们回来陪着老太太,明天我带你们回那边去。到时候……”

燕九如忙点头,“那可好,我跟陈茵原本也打算去舅家拜年的。”

***

“九如,过来把鱼豁一下~”

一下子多了这么些人,原本准备的菜就不够了。

田小莲自己忙不过来,毫不客气的使唤闺女,闺女也不含糊地使唤女婿。

燕九如应声过来,顺便问道:“没看见壮壮呢。”

陈茵把围刀递给他,道:“一到这儿就缠着他小舅去玩儿了,放心,吃饭都知道回来。”

燕九如还没等动手,二姑夫出来了。

“这些我在行,给我吧。”

伸手把刀抢了过去。

第119章 夜探 燕九如谨慎地拉开尿布的一角,一……

第一百十九章 夜探

同样是女婿, 燕九如这小一辈的没轮到拿刀,就自觉地跟着打下手。

郭二姑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一条鱼。

连里面的黑膜、膛血、鱼鳃啥啥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拔了鱼背上的腥线!

“二姑夫, 你这手法够专业的啊!”燕九如不吝赞美道。

郭二姑父嘿然道:“那必须滴, 咱鄂族人从祖上就是靠渔猎过活的。”

鄂族人啊?

燕九如来了兴致, 这可是稀少的少数民族呢。

他以前还真没怎么注意过, 或者说是没机会多接触。

他结婚的时候作为新郎那是忙得飞起, 除了媳妇,根本顾不上许多, 而且, 那时候他记忆还没觉醒,自然也没多琢磨。

如今看二姑夫这手法, 打鱼射猎肯定是家常便饭啊。

“你们那现在也是种地过活儿吗?”

“咱哪会种地啊,”

二姑夫把最后一条鱼收拾好, 递给燕九如,自己用清水冲洗围刀,“刚解放那会儿倒是给了地,咱学不来啊, 后面儿又让咱渔猎了。”

二姑夫把围刀洗干净,反复看了看,赞道:“你丈人这刀挺好, 比我得那把还强些。”

燕九如挑眉:他老丈人这把刀是干掉一个鬼子佐官缴获的战利品, 用的是倭国的好钢, 这上面有鬼子文字呢。

二姑夫指着那字, 道:“我那把上面也有字,我瞅着差不多。就是钢口差一点,刀刃没这么长。”

“哦, 能问下二姑夫从哪得的吗?”

这可是倭国的工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是鬼子也得是一定级别的。

“我那把是早些年从山上捡的。”

燕九如:他也想捡一把好不……

燕九如把鱼洗干净丢盆里,赶紧追二姑夫去,给他讲一讲捡刀的故事。

***

吃饭的当口,陈茵和燕九如终于知道两个不常见的姑姑为啥回娘家了。

人家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他两口子出息大发了,寻思给家里小辈们联络联络,来找点门路啥的。

开口的是大姑。

她耷拉着眼角瞥着陈茵和燕九如:“大侄女出息了,上了燕城的大学都没跟我们这当姑姑的吱个声,这是怕我们借光还是咋滴?”

陈茵抿着嘴儿没知声。

辈分小就这点儿不好,有理也没法力争,只能听着不搭茬,不然一个不好,指不定说她啥呢。

陈书记和田小莲也都落下脸来。

大过年的,老娘还坐在上头,他们也暂时忍着。

燕九如扫了一眼众人,笑道:“看大姑说的,我们现在就是穷学生,吃饭还得靠国家补贴呢,手里又没权利,有啥光可借的?”

“我们也没把这当多大的事儿,只告诉了几个实在亲戚。”言外之意,你们不是我家实在亲戚,别个自己贴金。

他假装叹一声,“也是我们想多了,光一个人来回的路费好几十,再说去了还得随礼份子,不收好像我们瞧不起谁似的。

燕城那地方礼大,街坊邻居随礼还得一两块钱才拿的出手呢,实在亲戚更别说了。

我爷这不寻思亲戚们也不容易,能省点儿省点儿么。”

燕大姑:谁说随礼了,不是说借光么?

不过没等她张嘴,脚底下被大姑父踢了一下。

大姑抹沓几眼两人,没说啥。

二姑瞅瞅大姑,再瞅瞅燕九如和陈茵,也没吱声了。

饭桌上一时有点尴尬。

***

到底是陈茵的亲戚,燕九如在怎么也给陈茵做面子。

他提起酒杯笑道:“我俩这才上大学,毕业还得好几年呢,这以后的事都说不准。

现在别看种地不如读书的,谁知道哪天日子又转过来了?

我爷都特地从燕城回来种地了呢。”

燕九如说完,端起酒杯朝两个姑姑道:“这事儿是我们燕家考虑不周了,这杯酒算我给姑姑们道个歉。”

说完,他一口干了。

这么好的酒,不多喝几杯白瞎了。

燕九如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也是我们年轻不当家,等今儿个回去我就跟爷爷说,以后家里有事儿得通知大姑二姑说一声。

亲戚么,不在乎礼多礼少,关键是来往是吧。”

燕家跟陈茵娘家是亲家,互相来往亲密很正常,可陈茵姑姑家就远了些。

走不走动,只看陈茵跟她们亲不亲。

陈奶奶重重地一撂筷子吱声了。

“这些年,也没见你们回来几趟看看我这亲娘,倒是惦记起几丈远的亲戚了。”

“你跟自己娘家都不走动,还指望侄女的婆家跟你走动?一天天净寻思那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你咋不仰脖儿张嘴遥哪儿走着接,看老天爷能不能给你掉几块饼下来?”

陈茵噗嗤一乐,忙捂着嘴低下头。

陈大姑撇嘴叨咕道:“侄女的婆家咋就不是亲戚了……”

话音未落,脚上又挨了一下。

“别老踢我,踢我干啥?我新穿的鞋!”陈大姑爆发了,一拍筷子,怒道:“咋滴,不让说话啊?!”

老太太指着门外:“饭都堵不住嘴,赶明个上灶屋吃去!”

上不得饭桌的东西!

这顿回娘饭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然而,两个姑姑却没走,而是继续留下待一两天。

***

从陈家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孩子们玩儿了一天都累得早早睡了。

陈茵倒是想得开,心情没受多少影响。

她坐小板凳上,一边洗孩子们的脏衣服,一边跟燕九如说话。

“今儿个白天,你跟二姑夫说啥那么来劲儿?”

她可是知道自己这枕边人,别看平时跟谁都能说几句话,其实心里顶清高的,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俩人说那么热乎,都出乎她意料了。

燕九如看她心情还不错,也笑道:“说咱爹那把杀鱼的围刀,二姑夫说他也有一把差不多的,我说哪天得空了去跟二姑夫打鱼射猎一回,长长见识。”

她爹那刀可是有来历的,南征想要,她爹都没给呢。

能跟这刀差不多的……

陈茵瞄着他半晌,‘哦’了一声,“那你当心点儿。”

燕九如把手里的尿布投洗干净,伸手在陈茵鼻子上轻轻拧了一下,笑道:“把心搁肚里吧,我有数呢。”

“讨厌!你手上都是屎尿味儿!” 陈茵嫌弃地撇开头。

手搓尿布的魔尊大佬:“我洗都还没嫌弃呢……”

陈茵眼珠儿一转,把两块新脏的尿布丢进他盆子里,拽着自己的盆子躲开去,坏笑着道:“那你不嫌弃就慢慢享受吧~”

燕九如谨慎地拉开尿布的一角,一坨软黄金带着酸臭扑鼻而来!

“哕~”

刚吃的晚饭都快吐出来了!

“好你个小丫头,竟敢给哥哥埋地雷,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你追她逃地笑闹起来。

另一屋里,燕娘正捋这几天的人情账。

眼睛往外面瞥了一眼,小声嘀咕道:“这俩还长不大哟,仨孩子了还没个正行儿呢~”

***

两个小崽崽被放在堂屋南炕上爬着玩儿。

老太太在边上看着。

她们俩刚开发出新技能,爬得还很不熟练,基本不用太担心。

陈茵去拾掇孩子们的东西,准备出发。

两小只蛄蛹了一会儿就累了,干脆地躺平歇着。

等了一会儿见还没人理他们,不由着急起来,翻过身,指着门“伊伊”、“哦哦”的嚷起来。

燕奶奶笑道:“这几天是走的勤快了,都知道要出去串门了啊~”

燕九如提着一篮子东西,带着壮壮从后屋出来,嘟囔道:“越来越不老实了,真不想带她们去,太累人了。”

他奶白他一眼,反驳道:“小孩儿活泼点儿好,说明我们身子骨长得好,结实,是不?”

燕九如呵呵,现在两小只拉得臭屎在他奶眼里都跟黄金似得,哕,算了不想了。

“茵茵,好了没?出发了!”他朝里屋扬声喊道。

“来啦,来啦!别催啦!”

燕奶奶帮着检查一下礼品:“娘亲舅大,可别差了礼数。”

“我娘给拾掇的,应该查不了。”

“红包带几个富余的。”

“嗯嗯,带了带了。”

有昨天的突发情况摆着,他们今天特地多包了几个一毛钱的,还揣了一把零分的。

***

“哎呀,舅舅,我都多大了!”陈茵死活捂着兜儿,没拿舅舅给的红包。

倒是给三个孩子的没法推辞。

不过,他们今天也得大出血。

因为田家有六个表兄弟姐妹,今儿个都特地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从几个月到十来岁的,乌泱泱十好几个!

陈茵都认不全了!

“哎呀,这是二哥家的小花吧?都这么大了?给,拿去买糖吃。”

“这个叫小伟啊,来,拿着!”……

燕九如和他老丈人则寻了个借口,在村里溜达着,很自然地路过了昨天追踪符圈定的地方。

燕九如站住脚,掏出一盒烟来个老丈人点上一根。

“左手边斜对面那家,大门上福字贴歪了的。”

陈书记瞥了两眼,深吸了两口香烟,吐出烟雾,“走吧,路上说。”

***

大年初三夜,月亮不可见。

漆黑寂静的村道上,一个黑影完全融入夜色中,向着河西村疾行而去。

十几分钟后,燕九如站在了那户人家门外。

他轻弹一指,一张无形的网把屋里屋外所有活物都笼罩住,与外界彻底隔绝,看不见,听不到,睡得深沉。

燕九如在黑暗中踏入门户。

他拎起一个被角,待看到嫌疑人被包扎起来的脚腕子。

啧啧!

不得不说,这些小子们可真敢下手,这铁夹子还带了锯齿吧?!

活生生把一个成人的脚腕骨头都给夹碎了。

难怪这家伙只能大年初一早上去干坏事。

燕九如手指在此人头顶一点,片刻后这人脑袋一歪,彻底昏过去了。

***

燕九如理都不理,先去搜查物证。

他站在屋里微微闭目,片刻睁开眼,走过去挪开了一个座钟,屈指在墙面上敲了敲,拿出随身匕首撬开一块有些活动的砖头。

他没去管里面藏的一些钱票之类的,而是伸手在里面摸了摸。

“咔哒!”一声轻响,不远处的一个衣柜悄然向两边滑开去,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这可不是一般人家的菜窖!

燕九如艺高人胆大,一张符箓丢下去后,自己也下去了。

在他身后,衣柜又悄然合拢,完全看不出动过。

第120章 处心积虑 事实证明,只要事情足够紧急……

第一百二十章 处心积虑

黑暗并不影响燕九如的神识。

不过, 他还是弹指点燃一个小火球把密室照得一片光亮。

下面的空间大约有十个平方的样子,靠后边戳着一架小型木梯子,从上面洞口可以伸手够得着, 应该是蛮常用的。

对面的墙壁处有个小型祭台, 上面还供奉着神像和牌位!

燕九如打量了一眼, 又打量了一眼, 再凑近一些:擦, 还真是,供奉的居然是倭国天皇!

上面的祭品还新鲜着, 有饺子有肉的!

啊呸!

不用说, 他就明白这林家有大问题了。

燕九如又环视一周,在祭台右手边有一个矮半头的双开门柜子, 上面放着几本旧书,还有一个一尺来的雕花漆器盒子;

在祭台左边不远处放着一张小桌子, 上面有烛台、书籍、纸笔和墨水,烛台上的蜡烛燃了大半。

在侧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把细长弯刀,还有黑色的武士衫,另一侧有个简易木架子和搪瓷盆, 还有水壶、毛巾等用品。

燕九如走到橱柜跟前,一本本看上面的旧书。

可笑的是,第一本是红色语录!看磨损就知道是经常翻看的, 而且, 还有注释呢。

燕九如现在可会倭文的。

***

他随手翻看了几页, “这还真是知己知彼。”

不得不说, 鬼子对语录还挺有研究的。

再往下看,是一份名为《东亚同文书院大学生调查大旅行指导》的手写册子。

还有几本简装书。

燕九如一一排开,分别是某某地方言调查、某某地粮食作物调查、某某地道路详情调查等, 一共十一本。

都是一些日本大学生在中国的旅行调查记录,有各个省、各个河流经济区域的调查班,还细分到每个人调查某方面的内容。

燕九如看了其中两份,可以说记录的极为详细,其中有一份就是泽县的。

小册子上的内容从本地都产什么农作物,平均收成是多少,比如黍四五斗,粟、高粱五斗内外,绿豆、小麦三斗内外,大麦二斗等,还对这些收成收到什么影响,前后三年的天气情况和收成对比有自己的分析。

再然后,册子上还记录了某某河堤,是什么时候兴建的,根据当地人述说乾隆多少年重修过一次,等等都有记录。

此外,还有详细说明了这些农作物啥时候种,当地人擅长的种植手法,如何灌溉、收获等等,连猪、牛、羊等各种牲畜也都单独有调查记录。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些记录还附有手画的示意图,上面什么地方有人聚居,什么地方是田地,什么地方是山,河流,主干道、小路等都画得十分清楚。

甚至聚居的村镇内部有几条街巷都画出来了!

如此详细的踏查,其狼子野心程度可见一斑!

***

燕九如看了下记录日期,有1932到1943年的,这些记录倭文夹杂着汉字,不过他完全看得懂。

对于这些内容,燕九如有些吃惊。

看来鬼子为了侵略我们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甚至战争开始后这种以大学生旅行的名义进行的调查依然没有停止。

燕九如又翻了下面,一张金南书院某某教授的任职书,看日子也是几十年前的了。

再往下是一份文件,上面明目张胆地直接写着‘侵略□□那系统解图’。

那文件上用图解的方式详细说明了从政治、经济、军事、甚至利用土匪、银行借贷等手段从各个方面对我国人民进行控制奴役的分析图解。

行了,也不用多看了,大、烟、膏子肯定也是他们的手段之一。

这可真挺出乎燕九如意料的。

本以为顶多是个什么小敌特啥的,万没想到还是条大鱼,甚至可能是鱼窝子。

这事儿还真不是燕九如自己能处理的了。

遇事不决找领导。

燕九如从不为难自己,当机立断保护了现场,自己则原路撤回。

回到地面后,他激发了一枚金钟罩符把下面扣了起来,出了院子后站住脚,想了想,又把一枚隐蔽符甩在院子上。

***

他急匆匆赶回自己杏花村。

白天人来人往的不方便打电话,此时正是半夜三更,倒是正好。

就是想打电话还得惊动他老丈人,没办法,谁让为了防止有人乱打电话,大队部的电话长途功能都有锁的,只有书记和村长有钥匙。

他肯定不会惊动村长的,只能是打扰他老丈人睡觉了。

陈书记甩甩头,问了一句:“啥事儿这时候打电话?”

燕九如只说了句:“不是咱们村的。”

得,陈书记一看就明白了,浓浓的瞌睡都醒了。

看来是问题不小。

好在不是他们村的。

他把大队部的门钥匙和电话钥匙一起给女婿,嘱咐一句:“注意安全。”

燕九如轻声应了,拿着钥匙摸黑走了。

屋里,田小莲迷糊地问一嘴:“啥事儿啊?”

“没啥,睡吧。”陈书记钻回被窝儿,却没了睡意。

***

吴所长大半夜的被迫爬起来接电话,不过他倒是没生气。

干他们这行的都知道,但凡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必然不是小事儿。

他听燕九如说完,也不由使劲儿搓了搓脑门子,这还真是棘手。

因为不在燕城周边,抢时间是一方面,还有人手在不知道是否可靠的前提下也不能用当地的。

吴所长吁一口气,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方式,必须保证咱们的人到达之前,没有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燕九如默了一下,道:“当地公安也在调查,就怕万一正好查到对方身份去上门……”

吴所长:“这个你不用管,我来打电话。”

这就好。

燕九如松了口气。

林家外面被他用了隐蔽符,一两天之内村里人会不由自主地忽略到他们家,就是不知道所里派的人什么时候到……

***

事实证明,只要事情足够紧急或者重大,距离和时间都不是问题。

燕九如第二天上午就在家见到风尘仆仆赶来的老吴和他的老搭档陈师长,哦,现在是陈副军长,以及随行的几个警卫人员。

燕九如吃了一惊,“你们这是连夜赶路了?”

急行军也到了不了,燕九如不由抬头看看天,指不定是开武直来的啊。

“就你们几个么?没吃饭呢吧?先进屋吃口饭,那边不着急,稳妥着呢。”

听他这么说,吴所长等人也松口气。

陈副军长笑道:“哎呀,麻烦啦,这过年国营饭店也没开门,有钱有票也没地方吃饭。”

“还有别人没?叫上一起吃点。正好过年不缺是的,冻饺子煮两锅也快。”

吴所长等人开了两辆吉普车,大早上的村民对此瞧见了也习惯了,围着瞅瞅,大过年的不好上门就算了。

燕家人也算是经历过几次,见到吴所长等人打了招呼就躲到别的屋子里去了,把地方腾给燕九如和老吴等人。

陈茵带着孩子也没往跟前凑,跟着一起避开了。

赶了一夜的路,吃碗热乎乎的饺子,再喝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汤,整个人都活泛了。

家里不方便说些什么,老吴见大家吃完,道过谢就带人去了河西村。

***

在路上,燕九如把在电话里不方便讲的详细经过又说了一遍,最后道:“我看着怕是个资深的窝点,没敢自己动手。”

老吴点头,“小心是对的。”

半路上,燕九如看到有一辆军卡跟上他们。

吴所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后解释说:“昨晚直升机运了两趟。”

车辆是从县武装部借的。

燕九如没有随着大队人马进村,而是带着老吴和一个加强班的人悄然从另一边进了林家。

在战士们控制住关键所在后,他带着老吴先下了密室。

老吴翻看过那些书籍和文件后,也是一脸的震惊!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直面这些东西带来的冲击还是挺让人碎三观的。

一个小小倭岛,处心积虑地惦记我大玄国,无异于蚂蚁惦记大象,可谁能想到人家不是想想而已,而是竟然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这一步步、一点点的渗透,只怕这些潜伏的谍报人员都已经完全融入到本地人中了。

如果不是凑巧被燕九如盯上,一般的公安只怕还真难以发现他们的真是身份。

这事儿燕九如不好明面上参与。

密室和人都交割完了,他就悄然退了。

上升到国家层面的事儿,不是他现在能参与的了。

***

陈茵见了他拿眼神儿询问。

燕九如把她扯到自己屋里,悄悄说了个大概,主要是让她心里有个数。

陈茵惊讶的半天都没合上下巴,最后只愤愤地小声骂道:“可惜没把小鬼子的破岛给攻下来,死倭人从来就没好心眼子。

米国人也是个蠢的,多整几个原子弹扔那多好。”

燕九如安慰道:“不作不死,他们孽债太多,人不收,天收,早晚得完。”

吴所长他们没耽误多久,就在大年初七这天,附近几个村子都听说了一件大事儿!

河西村的林家一家子竟然都是倭国人!

“听说连取的媳妇都是他们那儿的,对外说是逃荒的,其实都是他们特地派来的。”

“还有,我亲眼看到好多当兵的从林家搜出来好多东西,都是看不懂的那啥文的,还有这么长的鬼子大刀呢!”

“切,你们那算啥,我还看见抬出来个神龛呢,供奉鬼子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