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家里往事(小修) 几棒子下去孩子都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家里往事
在国人心里, 过了正月十五,这个年才算过完。
这几天,该拜年的也拜完了, 大家伙儿除了唠几句河西村的事就没别的。
闲得很。
家里过来唠嗑的人多了, 两个小崽崽基本轮不到两口子手里, 有的是人抢着看。
壮壮也整日跟着小叔、小舅还有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堂兄弟、表兄弟疯玩儿, 什么抽冰嘎, 拉冰车,打雪仗, 撞拐, 谷草垛插镰刀……
壮壮几个太小了,不顶事儿, 大孩子们分了伙儿,才不得不捏着鼻子把他们几个凑数的分了。
即便被人嫌弃, 壮壮几个依然乐此不疲,天天睁开眼就想着今天去哪儿玩儿。
在村里可比城里好玩儿多了。
***
陈茵叉腰站在大门口扬声:“壮壮~回家吃饭啦~”
喊完自己好笑道:“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特别像小时候我娘喊我和小弟回家。”
燕九如莞尔道:“你和小舅子好歹能喊回来,壮壮这几天都吃上百家饭了,你信不信, 这顿也未必能回来吃。”
还真让他说中了。
没多会儿,堂弟大顺家的小子生子连跑带颠地来传话:“我爹说让壮壮在我家吃了。我娘烀肘子了,老香了。”
说完, 这小子捂着歪掉的狗屁帽子转身跑了。
燕九如气笑了, 他家伙食也不差好不好。
燕奶奶道:“小孩儿都一样, 就是隔锅香。”
说完, 拨了一碗排骨,喊如月给大顺家送去。
虽然这两年各家日子好过了些,可也没到敞开了吃肉的程度。
壮壮要不是在那边儿玩儿, 大顺媳妇未必烀肘子。
***
他们家今天的饭菜也不像过年那几天那么丰盛了,只比平时伙食多炖条鱼,切了一盘自己家灌的香肠和肉皮冻拼盘。
吃饭时,老爷子没见到曾孙,一听说是大顺家留了饭,说了句:“这小子随他爹了。”
燕九如一懵。
咋就随他了?
燕娘笑道:“你忘了?你这么大的时候刚解放没几年,那阵子日子还过得去,你小时候长得好,三四岁就到处跑,整天不着家。
回来肚子都鼓鼓的。
大人一问,不是在这家吃苞米面大饼子了,就是在那家吃发糕了。”
燕奶奶也道:“有时候玩累了就睡人家里了。在前院你姜奶奶家睡好几次,那时候都以为你长大还不得给人家当女婿去。”
燕九如还真不记得了。
他忙偷眼看了下陈茵,“奶你可别开玩笑了。”
陈茵抿嘴笑道:“你还别说,咱们说亲那会儿,我娘还嘀咕呢,说你小时候特别爱去老姜家,要不是他家姑娘大两岁,成亲也早,还真说不准。”
“净瞎扯,我上一年级就跟你同桌,那会儿就说好了你长大给我当媳妇的。”
如月好奇地插嘴道:“大哥你比嫂子大呢,咋跟嫂子一起上一年级的?”
“你嫂子家里条件好,上学早。”
***
闲话中说到大顺,燕九如道:“我听说大顺申请了地基,打算开春盖新房子?”
他爹哼道:“不盖咋整?他们现在住的是村里的老屋,都多少年了,房梁都快不行了,夏天漏雨冬天透风的。”
说完又问:“咋?他跟你提了?”
燕九如摇头,“我在村部听别人说的。爹,大顺自己张罗啊?”
他爹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二叔那人啊,别提了。”
饭桌上的几个小辈互相看了看,都没吱声,不过眼里却都是八卦之光。
“咳,”燕九如腰上被拧了一下,只得出声道:“大顺好歹是他长子,结婚给分出去不说,盖房子这么大事儿还不帮着张罗?”
亲父子,那成啥了?!
还不得被人讲究死了?
燕爹没搭茬。
***
吃过饭,燕九如和陈茵揣上一包核桃和柿子饼去接儿子回来。
大顺家在村西头的老屋那边。
院子不小,就是木头障子破旧得厉害,大门也是木条随便拼起来的。
村里恢复了两顿饭,下晌这顿一般在下午四点来钟。
“大顺在家吗?”燕九如在大门外边喊了一声。
这个堂弟家他没怎么来过,主要是以前有几年他爷不搭理二叔家,他们跟着走得也不近。
大顺没上高中,结婚早,他那时候是学生,堂弟结婚他也才十七八岁,跟着忙个场面,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跟着瞎忙活啥了,都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大顺出来应门,看是堂哥两口子,赶紧往屋里让。
燕九如进屋一眼就看到抱着饭碗大口吃饭的壮壮,跟他一起抢着吃的还有堂弟家的两个孩子。
大顺媳妇抱着一个小闺女坐在饭桌边照看着。
“大哥大嫂来了,吃了没,快坐下一起吃点。”大顺媳妇赶忙站起来让座。
陈茵把带来的东西搁炕上的笸箩里,“你赶紧坐下吃,我们吃完饭来的。”
壮壮见到爸妈来了,抬头喊了人,就继续吃饭,一点儿没不好意思。
大顺也不吃饭了,陪着两人坐到一边说话。
***
“听说你开春盖房子?材料都准备好了?”
燕九如在路上就跟陈茵商量好了,他们当初盖房子堂弟两口子都来帮忙了,这次他们赶不上,就在钱物上接济一下。
当做还礼了。
大顺轻叹一声,道:“还差一些,这不寻思边张罗边准备着。不然等啥时候能完全准备好啊。”
燕九如点点头,当初他们家盖房也是寻思了好几年都没动工,还是靠他立功换的奖励才那啥的。
大顺媳妇接话道:“原本也没想这么快就盖,可你瞧瞧这屋顶,上回年前一场大雪,西屋差点压塌了,这主屋也玄乎。
实在是住不得了。”
燕九如两人仰头望了望,这屋的棚顶都没吊顶,就裸露着各种檩子条子啥的。
说不好听的,这也就是冬天,要是夏天指不定各种小虫子都往饭碗里掉。
两口子对视一眼,燕九如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盖房子我们肯定回不来,看看你材料上都缺啥,我好歹认识几个人,能帮你掂掇些尽量掂掇。”
大顺两口子欣喜异常,忙道:“那可先谢谢大哥大嫂了。”
宅基地要过年后才批,燕九如问了他们,大顺倒是没有特别相中哪个地方,就想靠这老屋盖。
燕九如想了一下,道:“你要是乐意听我一句,我建议你在东边盖,尽量离老宅近一些,地方随便。”
他压低声音对大顺道:“东边风水好。”
大顺赶紧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说好燕九如给他弄青砖和瓦片,他自己准备大梁等木料,还有人工啥的。
等带着壮壮回到家,燕九如把看到的情况跟老爷子和他爹说了。
***
“那屋子简直就是危房,哪能住人啊。大顺可是亲儿子,二叔二婶都没去看看?
连个吊顶都没有,那房梁和椽子檩条都不行了,不知道那天落雪就塌了。”
“这要哪天把一家子埋里头了,人家怎么说咱们家?
好歹咱们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燕九如说到这里,也不免有些生气了。
简直给魔尊大人抹黑。
老爷子气得敲了敲烟袋锅子,哼道:“你二叔就是个软蛋货,她王三丫一杵咕,他就没主意了。
你以为他不知道么?
你个离乡好几年刚回来的都知道的事儿,他一条街上住着能不知道?”
老太太翻着眼睛对老头道:“他们当年差点把大顺打死,要我说你就不应该饶了他。
老二虽说是我生的,我也看不上他这没筋骨的样儿。”
天呐!
他们家居然还有差点打死孩子的事儿?!
这下别说陈茵了,连如山、如松几个都瞪大眼睛等着下文了。
***
这事儿说起来这也是老燕家的秘事了。
几个孩子当年还小,除了燕九如模糊知道一点,这些年还真没什么人知道。
燕爹看孩子们也大了,知道是非了,主要是老爷子也没反对,就给孩子们提了起来。
原来,当年大顺初小毕业(1~4年级)要上高小(5~6年级),那时候村里没有高小,得去别的村上学。
当年读书,在本村基本不用花啥钱。
初小每学期才几毛钱,基本用工分就抵了,孩子们自己在农忙的时候都跟着干活也挣些工分,基本够交学费的。
但是高小去了别的村里,自己村的工分就不能在那边用了,得交钱。
高小学费贵点,每学期一块钱,一年就两块,还得买书本啥的。
二婶舍不得钱给大顺读书,说什么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了,不如下地干活挣工分。
二叔也是软耳朵,二婶摔摔打打,他也动摇了。
但大顺想读书。
他能考上高小本来还挺高兴的,村里考上的一共也才七八个孩子。
他爹娘不给拿钱,眼瞅开学了只好去找爷爷。
老爷子是识字的,自然乐意孙子读书,给拿了两块钱。
结果,交学费前一天晚上睡觉,钱被他娘给掏走了。
第二天发现钱没了,大顺气得疯了一样,朝他娘吼,是不是把他学费也给王家拿去了。
二婶不承认。
大顺就哭喊着去告诉爷爷,她把爷爷给的学费送娘家去了。
二婶肯定不让去。
娘俩拉扯中二婶坐地上了,拍着大腿说大顺不孝,打亲娘了。
二叔回来不分青红皂白,抡起棒子给大顺一顿好打。
那是刚过三年灾害,十来岁的孩子没饿死,身子骨能多禁揍?
二叔也没收着手,几棒子下去孩子都快没气了。
还是邻居瞧着不像话,一个帮着拦着,一个跑去老宅喊人。
老爷子去的时候大顺都出气多,进气少了。
大顺整整在大爷家养了一个来月才养好去上学。
说到这儿,燕九如和陈茵都有点印象了,难怪当年大顺去上学晚了一个来月。
那时候他们脑子不怎么灵光,大人说大顺生病了,他们就信了,都没想想,生病怎么会在爷爷这养病。
唉,当年真是脑子不大激灵。
总之,从此,父子、母子也有了心结。
****
再后来,大顺初中要去公社上学,那得住宿。
学费一年可不是两块钱,要三块五,还得有住宿费,还得从家里拿粮食。
家里不支持,他只勉强读了一年就辍学了
后来年纪略大一些,亲事也成了导火索。
因为二婶相中了她娘家那边的一个姑娘,比大顺大一岁,大顺说啥也不干。
大顺说他娘把家里挣的钱都宁可倒腾回娘家都不给儿子读书用,王家的姑娘他打死也不会娶的。
娘俩又闹腾起来。
后来老太太过来把二婶好一顿骂,让老爷子拎着二儿子去了王家。
老两口当着全村人的面放话,这种见天从往娘家抠钱,连爷爷给孙子的学费都倒腾回来的儿媳妇他们家要不起。
要么休了,要么让儿子给王家当上门女婿得了。
省的见天惦记娘家了。
王家人这下脸上挂不住了。
他们家里还有没娶没嫁的好几个呢。
要是真认下了这话,后面几个可不好找对象了。
总之,大顺彻底跟爹娘离心了。
后来老太太找人给介绍了现在的对象,结婚前二叔二婶就说了,办完事就分家过。
所以,这两口子能上心才怪了。
***
家里,如山往下的都目瞪口呆。
从前,他们一直觉得自己家挺好的,极品都是别人家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家只是遮掩的好罢了。
如月悄悄凑过来,道:“我小时候觉得二叔一家跟咱们不亲,爷爷奶奶也不爱搭理他们家。我还知道个秘密,嫂子你猜不着。”
陈茵笑:“那你想不想说?”
如月实在是忍不住想找人八卦的欲望,憋不住话了,道:“我小时候有一会没睡着,爹娘以为我睡了,我听见他俩嘀咕说,二叔自己找的二婶,爷奶不同意,二叔还要死要活的,说要上吊啥的。”
陈茵:……
***
晚上躺被窝里,陈茵还是忍不住跟丈夫八卦。
“我说大顺怎么好好的不读了,当年他成绩也不错,你说二叔二婶是不是傻?”
燕九如啧了一声,叹道:“唉,不是傻,是脑子进水了。你说我那时候一天天也不知道想啥了,咋什么风声都没听到呢。
早知道他是没钱上学才辍学的,我……”
其实知道也没法。
那几年家里兄弟姐妹多,加上几个孩子也都读书,他爹娘压力也挺大的。
再说这种丢人的事肯定背着孩子们说。
爷奶能支持大顺读完高小,又读了一年初中,估计私房钱也差不多用光了,加上那几年学校也不太平,动不动就停课。
大顺只是辍学,没跑去当红、小兵都是爷爷管得严吧。
“哎,”燕九如捅了捅陈茵,“大顺这么困难,赶明个我给他拿几百行不?”
大顺明明跟他是堂兄弟,年纪差不多,仅仅一房之隔,两个爹是亲兄弟,大顺和他的命居然差这么多。
小小年纪,更是想读个书就差点被打死,简直……
燕九如觉得他没法若无其事地见二叔二婶了。
“唉!”
陈茵问:“叹什么气啊?想拿就拿,怕我说不同意?”
燕九如枕着两手,望着棚顶:“我是觉得再看到二叔二婶怕是没法平心静气了。”
第122章 歼灭 “跳!”王大力大喊一声,三人迅……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歼灭
第二天上午吃过饭, 燕九如就出去了。
奶奶瞅着见了,问陈茵:“这是干啥去了?”
陈茵也没啥好隐瞒的,低声道:“昨天听见大顺遭过那么大的罪, 心里不得劲儿了, 说是上学的时候也没帮上忙。
这回盖房子给拿点钱去。”
“我同意了, ”陈茵见老太太看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忙道, “我也觉得该帮一把。
当年也是确实不知道这事儿,不然大家凑凑, 也不能让他因为几块钱辍学。”
燕奶奶抹了抹眼睛, 哽咽道,“都怨他没投个好胎, 他那个软蛋爹啥也不是。当年也是真穷,工分也不值钱, 我和你爷的工分都预支到后年了,赶上大队也没钱了。
本来你爷让大顺跟学校说说,等秋收卖了余粮……谁知道这孩子自己就不念了……”
都是穷惹的。
“老话说,有啥别有病, 没啥别没钱,真真的。”
陈茵见老太太直抹泪,忙岔开话道:“奶, 过几天要回燕城了, 我寻思看村里能不能买点山货啥的, 回去街坊邻里好歹是个意思。
咱们自己也留点吃。不然再等就得秋后了。”
老太太立时被这话带了过去, 忙问她:“想换点啥,等今个儿来人串门我放话出去。”
“秋木耳,榛蘑、猴头啥的, 谁家采的榛子多,有好的多换点,回头炒了在家当个零嘴吃。”
“家里人都爱吃手工做的粉条,谁家干净,咱多换点,还有土豆粉啥的。”
别看这些农家土产啥的,真要在城里买得多花不少钱,关键还买不到好的。
“行,傍晌午来人说话的。”
陈茵回屋数了两百块钱给老太太,“奶你看着换,我年轻抹不开面儿跟婶子大娘们挑东西,她们可不敢跟你使心眼儿。”
老太太推辞了下,“哪用了这么多……”
现在晒得干透的木耳蘑菇啥的一斤才三两毛钱,粉条更是便宜。
“拿着吧,剩下了您留着花。”
***
老太太当家当惯了的,自己心里有本账,她喊来老爷子商量打算再买点粮食。
老爷子磕磕烟袋锅子:“买!这是正经事儿。”
晌午前陆续有人来家里串门,老太太就提了话茬。
这下婶子大娘们可坐不住了,纷纷赶紧回去家去看库存,关系好的还互相送信儿递话。
村子就这么大,消息一阵风似得就传遍了。
陆陆续续有人提着篮子、拎着筐往家里来。
老爷子也不得闲了,喊了儿子跟着一起查看东西质量,商量价钱啥的。
村里头都说换,其实也是给钱买的。
说换含蓄点。
看到有人扛着粮食过来,陈茵懊恼地一拍头,她可真是光想着吃菜了,咋能把粮食这么大的事儿给忘了。
在城里吃粮本上的那点供应粮根本不够,肯定要格外买一些的。
她自打上学了,每天回来就吃现成的,时间长了就忽略了。
她急忙又拿了一沓钱过来塞给老爷子,陪着笑,“爷,我俩都忘了买粮这事儿了。
要不说家里还得有老人在呢,您看能多买多买,杂粮豆子啥的也买一些,不然回京没这么全乎。”
老爷子瞅瞅手里的钱,这少说也得有三四百了。
不过粮食不嫌多。
老爷子没在孙媳妇跟前抽烟,烟袋锅子别在身后,道:“今年包产到户,各家的余粮还没卖,能买着新粮。
倒是家里这些人吃饭,钱不能都让你俩掏。”
陈茵笑眯眯地道:“你大孙子啥样人呢你还不知道么,快别推了,不然等他回来跟你急眼。”
***
正说着,春生和壮壮边跑边打闹着回来了,进屋先找水喝,歇口气才传话:“我爸说、晌午、打扑克。”
陈茵忙扯了手绢给他擦流下来的水,“喝完再说,不然呛着。”
壮壮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仰脖道:“我爸跟叔叔们打扑克玩儿,告诉你妈一声,请假。”
“哈哈哈~”
屋里的人一通大笑。
孩子太小,还不大会传话,不过意思是听明白了。
家里有事儿呢,这人可好,说出去一趟,结果跑去玩上了!
陈茵没吱声。
几个老人你瞅我,我瞅他,还是老太太替孙子辩解一句:“难得出去玩一会儿,让他玩吧。”
“家里这么些人,哪就非得用他。”
陈茵“嗯”了一声,给俩小跑腿儿的兜里装了一把炒瓜子花生,还有两块萨其马,让他们去玩儿了。
壮壮期期艾艾地看着妈妈,“糖糖~”
“不能再吃糖了,这几天吃太多了,牙吃疼了拿老虎钳子拔牙!”
老虎钳子!
噫~
壮壮和春生都一激灵,赶紧捂着兜兜跑了。
***
陆续换了两天,一个仓房都堆满了。
除了给老爷子他们留下的口粮,大部分要运回去。
陈茵寻思问问丈夫怎么往回运,这才发觉他这两天都没怎么着家。
陈茵蹙眉。
这天晚上,燕九如从外面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他进屋后一声不响、脸色沉静地坐在墙角的小桌子旁拆了枪支保养。
两人回来的时候身上也是带了配枪的。
陈茵见状心里一沉,对他这几天不着家多少有了点方向。
陈茵坐炕上想了想,起身也拿出自己的配枪,默默过去小桌子那,跟着一起保养。
“是,有什么情况么?”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燕九如抬眼看她,微微点头,用很低的声音道:“这几天发现有人在村子外围打转。”
他抿了下嘴唇,“应该是冲我来的。”
陈茵倒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脑子飞快转了起来,问道:“是因为河西村的事?”
她就说么,这窝鬼子藏了这么些年,咋可能轻而易举就被端了。
想明白这点,她反倒松了口气,“这也算是心落地了,不然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燕九如赞赏地在她鼻尖点了一下,轻声道:“不能在村里,没得连累家人和乡亲们。我打算引蛇出洞。”
“也算我一个!”陈茵嘁哩喀嚓把手枪装好,无弹状态试射了一下,“要是有半自动就好了。”
***
燕九如闻言起身出门,不多时,从外面提了一个沉甸甸的长木箱子进来。
打开锁扣,里面是一把西国莱茵金属公司主制的MG3!
陈茵虽然没见过这种枪,很是惊讶,可也没忘了赶紧起身去把门锁上。
她没问这枪如何来的。
毕竟丈夫大多数时候有是执行秘密任务的,能知道的会跟她说,不能说的,问了也白问。
燕九如瞥了眼睡熟的孩子们,隐蔽地激发了一枚金钟罩符,免得孩子不小心醒来看见了大声嚷嚷。
燕九如探手取出MG3,轻声跟陈茵讲解这枪的特点和用法以及子弹链跟弹夹的不同,并让陈茵上手拆装几遍,快速熟悉一下。
陈茵是受过训练的,人也聪明,看过燕九如的操作,自己就上手试。
这枪有二十来斤重,她端着的话,有些过沉了。
装了拆,拆了装。
燕九如看着她认真沉静的面容,心里庆幸不已,多亏娶了这个媳妇。
这要换个娇弱的,看到这些枪械还不吓得尖叫着晕倒,或者哭唧唧啥的?
看到她一时卡住了,燕九如在伸手环抱着她,手把手教她拆装,上弹链,快慢机转换,快速换枪管等等。
陈茵脸颊绯红,强压着怦怦乱跳的心,一板一眼地学技术。
燕九如眼神儿暗了暗,俯身在她滚烫的脸颊亲了一口,轻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爱脸红,嗯?”
陈茵手上顿了一下,往后给了他一胳膊肘,嗔道:“闲的你!”
燕九如无辜道:“我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么。”
陈茵忽然想到什么,“你们这是哪个环节泄露了?不然……”
燕九如默了一下,道:“我猜可能是县里这边。”
***
燕九如掀开盒子的上层,只见底下还静静地躺着一把西德崭新的G3加强版大狙!
本来,他是不想拿出这些武器的,但是,他发现村子外围的几个可疑人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这种人手上很可能有专业武器。
这就不得不谨慎了。
他宁可杀鸡用牛刀,也不能冒风险。
两人忙活到深夜,各自手上熟练了才收拾起来睡下。
第二天一早,燕九如对家里说要跟陈茵把换来的粮食特产啥的运一部分去邮局寄走。
他们从村部借了牛车,王大力知道了亲自帮助赶车,燕九如和陈茵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坐在山货和粮食袋子中间赶去镇上。
“害怕吗?”毕竟从前的训练只是训练,但这次肯定是真刀真枪的。
陈茵摇头,“现在是不怕,到时候咋样我也不知道。”
“行,这就挺厉害了!”
***
牛车慢悠悠出了村子,上了往红星镇(以前的红星公社)的土路。
赶了二十来分钟的路,过了一片光秃秃的大地,又过了一排树趟子,正是四野无人之处。
燕九如边借着粮食袋子遮掩,“咔嚓”子弹上膛,边轻声通报:“右侧后方,百米外,跟上来一个,骑自行车的。”
陈茵也摘下手套,拔出怀里的手枪,子弹上膛后放在手边。
又前行了十来分钟,燕九如坐直身体,道:“左侧前方七十米处,披白布卧在雪地里两个目标,右侧树林里两个目标,对方呈三角形。”
“妈的,还真看得起咱们,人手不少啊。”
王大力骂骂咧咧子弹上膛,还叮嘱两人:“待会枪一响,牛车肯定受惊,咱们得跳车。”
不然疯癫起来的牛车根本不可能瞄准的。
“行,王哥,注意安全。”
王大力嗤笑一声,“放心,你王哥我在部队侦查连出身的,这几个小鬼子逃不过老子法眼。
雪地里的交给我和陈茵。”
“行,”燕九如看了陈茵一眼,她已经端着MG3架在粮食袋子上,正用瞄准镜瞄后面骑着的头顶。
“打脑袋,还是……”
她是问一枪击毙,还是留活口的意思。
燕九如自己瞄着树林里的目标,道:“安全第一,不必冒险。”
其他两人:行叭。
王大力最后确认:“看准了,别是村民。”
燕九如:“放心,错不了。”
各个都带着家伙,试图围歼他好几次了,再不会看错!
***
三人看似边赶路边聊天。
后面骑自行车的人终于靠近了,不过对方不紧不慢地骑着,手没有动。
“咳,”燕九如轻咳一声,“他有可能在前面动手。”
他话音落了没多会儿,骑自行车家伙与牛车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冲着王大力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脆响,王大力几乎同时歪了一下头,下一秒,他抬手一枪,给对方来个精准爆头!
脑浆和鲜血洒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冰。
陈茵是第一次直面伤亡。
她还来不及多想,头被一只大手迅速按了下去。
“啪、啪!”
“啾啾!”
子弹从耳边擦了过去!
几乎于此同时,燕九如端着G3已经干掉一个目标。
这时,愣神中的老黄牛突然发疯似得跑了起来。
原本就被她们推到边上的粮食袋子也跟着跌了下去。
“跳!”王大力大喊一声,三人迅速跳下牛车,就地一个翻滚躲过子弹。
“啾啾、啾!”
三人猫腰,迅速各自找了一个粮食袋子做掩体,卧倒、架枪,瞄准射击!
几乎一气呵成。
陈茵第一次实战,几乎没有思考,本能地瞄准、射击!
MG3“哒哒哒”一排子弹射下去,雪地里一个家伙扑了。
她正寻找下一个目标,耳边突然一声:“卧倒!”
陈茵和王大力迅速趴下。
“啾啾啾!”
一串子弹几乎同时略过!
树林里的家伙用的不是手、枪!
随着对方又一次射击,燕九如也扣动了扳机!
“叭!”地一声,燕九如扣动了扳机!
树林里一个目标应声爆头!
就这么利索!
***
“啾啾啾!”
陈茵迅速压低头,趁着对方射击间隙,“哒哒哒”又一梭子扫过去,对方居然一个翻滚躲过了!
“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一排连射。
“八嘎!”
雪地里剩下的鬼子气得大骂,又不是战场,搞什么火力压制!
你们像话吗?!
“叭!”
没等他骂完,燕九如大狙一枪送他去见了先走一步的同伙。
这家伙中枪后直挺挺站了几秒钟才缓缓倒下。
估计到死没都没明白,几个民兵手里怎么会有大狙和全自动轻机枪的……
***
枪声停歇,半晌,陈茵小心地问:“都死了?”
王大力摇头,“应该还有一个。”
燕九如朝陈茵伸手,陈茵明白了,把全自动G3递给他。
这家伙二十来斤,她用着确实有些不灵活。
全靠子弹多!
王大力借机摸上了G3大狙,爱不释手。
燕九如瞥了陈茵一眼,叮嘱道:“还有鬼子没找到,你们别冒头。”
他自己端着MG3一步步朝树林中走去。
不是大狙不好,而是大狙有效射程400米,MG3则800起步,子弹可以连发。
他此时不是比技术,而死看谁先死。
他放开神识,只见对方匍匐在一个壕沟里,难怪目力看不到。
可能看到了他黑洞洞的枪口老远瞄准了自己,那家伙竟然颤颤巍巍站起来!
燕九如果断扣动扳机。
哼,要什么活的,他从来不费那功夫。
他是魔尊,大不了把魂拘来都能搜。
***
五个鬼子,燕九如干掉仨,陈茵和王大力各自干掉一个。
两人表示遗憾。
虽然荒郊野外的,但枪声有点激烈,估计会有人听到。
燕九如让陈茵去找牛车,他和王大力则快速打扫战场,收拢鬼子尸体,收集弹壳等等。
老牛是真挺忠厚的,它跑得并不远,停在前面几十米的路边呆呆地等着呢。
陈茵安抚了老牛,牵着牛车回到现场。
这时,陈书记带着一组民兵也闻讯赶了上来。
***
陈书记先打量了几眼女儿,见人不但没害怕,还挺镇定的,点点头,心道:“不愧是老子的种!”
好多新兵蛋子第一次杀敌还不适应好几天呢。
不过,他还是拦住要去帮着打扫战场的女儿,道:“你把粮食拾掇拾掇,别糟践了。”
好多人后反劲儿,女婿还算懂事,没人陈茵去接触死鬼子。
陈书记看着王大力带人收拢了尸体,问燕九如:“不电话通知了?”
燕九如摇头。
他怀疑哪头的电话被安装了监听设备,或者电话线路上有问题。
不然,怎么可能这边刚端了给鬼子窝,就来了好几个专业围杀 他?
第123章 梦魇(捉虫) 陈茵睡下不久就开始做噩……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魇
事情后续处理暂不多说。
只说回到家当晚, 陈茵睡下不久就开始做噩梦,发高烧,说胡话, 浑身大汗淋漓的, 脸上神情有些狰狞, 偏还叫不醒。
婆婆和太婆婆听到声音都过来看。
老太太当即道:“这是魇着了。快, 你给我那平安符还在屋, 我去拿来~”
燕娘更是忙着找陈茵的鞋子,倒过来放炕边, 又把扫把倒着靠炕沿上。
燕九如拉着奶奶, 平安符暂时不用。
他听说过梦魇,但第一次亲眼见到, 早知道就不用陈茵这么遭罪了。
那边燕娘忙活完,见陈茵打摆子一样颤动不停, 脸蛋烧得绯红,问儿子:“家里没退烧药了?我让你爹去卫生所找去!”
要不说国人崇拜最实际,就看谁管用。这不,搞完迷信还不忘科学的。
燕娘起身就往外走。
燕九如忙按住他娘, “已经吃下去了,起效得会儿时间。”
他既然知道是梦魇了,这事儿就好办了。
燕娘不高兴道:“你媳妇发烧了咋不早点喊我?你个大男人也忒没用!”
燕九如第一次百口莫辩:“睡觉前好好的, 一点儿没异常, 我以为没事儿。”
“她这刚做噩梦说胡话我就发现了, 我摸着头有点热, 立马找了药给灌下去了。”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他这动作还不够快的?
万万没想到,一向站大孙子的奶奶也拍打了他一下, “这事儿还是怨你。
打鬼子也毕竟是打活人,这关是那么好过的?
你既然带她去了,就该护周全了,事前事后都要护好才行。”
燕九如确实连连点头:“是我错了,我这就想办法。”
“有事儿赶紧去喊我们!”到底是儿媳妇的屋子,她们也不好一直呆着,俩位老人带着忧虑走了。
***
燕九如这边好不容易把两位老人送走,回头一瞅,仨小崽都醒了。
壮壮一脸担忧地蹲在妈妈身边,笨拙地用手扇风,两个吃奶的则爬妈妈身上,“啪啪”地往脸上拍!
这俩小混蛋!
“怎么还打妈妈?找揍是不?”
燕九如一手一只拎开。
壮壮替弟弟妹妹说话:“叫醒妈妈。”
“妈妈不会有事,看爸爸的!”
燕九如顾不得许多,忙找出笔墨符纸,快速勾画出几张符箓。
他先激活一张凝神符,拍入陈茵头顶。
再把一张四阶金钟罩符激发笼罩村子上方,然后五雷辟邪符安排上!
杏花村人只听耳边“轰隆隆”几声炸响,梦魇中怎么也醒不过来的王大力忽觉身上一轻,一下子睁开了眼!
鬼压身什么的,不存在!
几乎同时,陈茵也睁开眼。
看着一脸惴惴不安的小儿女还有丈夫,陈茵喃喃道:“喝水~”
“等着啊,我去给你倒点罐头汁!”
燕九如忙去堂屋柜子了翻出一瓶黄桃罐头,撬开盖子,把汁水倒进一个空碗里。
感觉一瓶桃汁有点少,他奢侈地又开了一瓶。
嗯,两瓶凑一凑,这下可以了。
他又摸出一张定魂符,指打轻响,小火球凭空出现,符箓呼啦烧成浅金色粉末,融入桃汁后半点看不见痕迹了。
燕九如想到几个担心妈妈的小崽崽,用风刃把大块黄桃切成几块和碎末,盛三个碗里,再分别浇上一点加料的桃汁,端着回到卧房。
“来,冰凉的罐头汁和黄桃,先喝汤再吃。”
陈茵虚弱地笑了下,“不用,给孩子们。”
“都有呢。”燕九如扶着陈茵坐起,靠在自己怀里,自己喂她喝桃汁。
陈茵瞅见几个崽崽碗里都有,这才就着丈夫的手,一口一口把桃汁全喝了。
燕九如放下碗,手掌扶着她的背部,一下下替她把符箓携带的清正之气顺五脏六腑行走一遍,驱邪辟恶。
***
“呼——”
半晌后,陈茵吐出一口浊气,顿时感觉像搬掉了一座大山似得,浑身轻松。
燕九如又替她捋发顶,还笑着念叨:“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
陈茵无语地看着他搞怪,“这是哄小孩的老招式,我又不是小孩子。”
燕九如正色道:“你可别小瞧这老招式,老话说,人有三把火,两肩各一把,头顶一把。”
“头顶之火在百会穴,也叫玄煞之火,主神明护佑。”
“人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是这个意思。这把火辟邪,防止邪祟入侵。”
“感觉害怕了,瘆得慌了,轻轻挠几下头,让火烧旺一些确实管用。”
***
夫妻俩靠在一起轻言细语,仨小崽也跟着听入神了。
“爸爸,爸爸,我也要摸。”壮壮光着小屁股溜着小鸟就跑过来。
燕九如嘀咕:“唉,早点拿相机照下来好了,以后不听话就拿出来……”
陈茵轻舒口气,“我感觉好多了,没事儿了,你去看看孩子别吓着了。”
陈茵身体一直挺好,尤其是燕九如给她神识梳理过身体后,几乎连小感冒都没有过。
这次梦魇真让她感觉有些邪门。
不该有的玩意儿已经被五雷辟邪符清理了,陈茵神魂安稳下来。
燕九如把一碗黄桃罐头端给她:“来,桃能辟邪,吃点涨涨精神,回头跟我好好讲讲啊。”
忙活完这边,燕九如又敷衍地给三小只都玩了下“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
不是当爸爸的不用心,而是小儿乃天生纯阳之体,有先天元炁护体,尤其是他魔尊意识觉醒后,他的种,基本不会别这等级别的邪佞入侵。
更何况辟邪符已经清理过了。
“来,一人一碗,都不许抢别人的。”
两个崽崽自然是他左右开弓,轮着喂,就这还都急得上手扒拉。
壮壮坐在妈妈身边,稳稳地端着一小碗黄桃,吧嗒吧嗒吃着,还嫌弃弟弟妹妹吃的桃糊糊,悄悄给妈妈说,像弟弟拉的屎。
燕九如……
陈茵看着自己碗里的黄桃,扶额……
这是什么熊孩子~
***
梦魇是非常耗神的。
陈茵吃了点东西后,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想洗个热水澡。
但她现在整个人比跑了十公里负重越野还疲劳,肌肉紧梆梆的,精神头也有些萎靡不够用。
媳妇有要求,燕九如赶紧去灶房烧水。
两个弟弟听见动静出来了,如山接过柴火,“我来吧,你去照顾嫂子和侄子们。”
如松斯哈地搓搓手,提起水桶,“我打水。”
“行,你嫂子没佰腾你们,烧一大锅啊。”
“知道了,水好了喊你。”如山挥挥手。
路过堂屋,如月伸出头来,问他:“大哥,嫂子好点了吗?我能帮啥忙吗?”
燕九如摸摸妹妹头顶,“你嫂子醒了,烧也退了,不过这几天可能有些体弱。
等会儿我照顾她洗澡,你看着些侄子们别掉下炕就行。”
如月使劲儿点头:“好的,大哥。这事儿交给我。”
***
听说陈茵醒了,除了公爹和老爷子不方便,两层婆婆都又来看了眼。
临走叮嘱燕九如好好照看着,燕娘还想把两个小崽崽抱过去睡,省得他们忙不过来。
谁知两个小崽崽已经很有头脑了,一听要抱走,使劲儿拽着自己的枕头和小被子说啥也不肯。
燕九如无奈,“算了,让他们在这儿吧,跟他们好好说也能听进话了。”
两小只使劲儿点头,好像真懂了似得。
***
他们家这新屋子的洗澡间就建在灶房隔壁,五六平米的空间,三面火墙,青砖铺地,上面砖砌的池子,抹的水泥,非常暖和。
男人们洗澡都是站池子里用水桶往身上浇,女人们像老太太和燕娘喜欢打两桶热水擦洗,陈茵则有个大木桶可以泡澡的。
燕九如开了灯,把大木桶刷洗两遍,兑好水,回去拾掇东西。
老夫老妻这话不是白说的,他都知道陈茵洗澡的琐碎。
干净的内衣裤,拿上;
干净的睡衣裤,拿上;
洗头膏,装篮子里;
他从西国给买的沐浴香波,装上;
什么蜜露,装上;
面霜,装上;
还有丝瓜瓤,装上;
几条不一样的毛巾……
燕九如把这一篮子东西送到洗澡间,心里还寻思,媳妇擦头的,擦脸的,擦脚的,擦身子的,都不一样;
他就擦脸一块,擦脚一块,还都用到掉毛,好像是粗糙了点哈。
“看着弟弟妹妹别掉下炕啊”燕九如把看孩子的任务交给还不睡觉的大儿子。
壮壮见爸爸一脸正色,顿时感觉这任务很严肃,立刻学着敬了个礼,拍着小胸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嗯,希望你不要辜负组织信任。”
忽悠完孩子,燕九如拿被子一裹,把陈茵抱着去了洗澡间。
陈茵倒是不想,可她现在四肢都酸软无力,反正自己丈夫,也不用客气的。
“水稍微有点热,你先坐着泡一会儿,注意别滑溜了呛水。待会儿我来跟你一起洗。”
这边安排好,燕九如喊来如月帮忙看着几个小的一会儿。
他又把陈茵梦魇汗湿的褥子换掉,重新拿了一套被褥铺好,拿上自己的换洗用品,忙去了洗澡间。
这通忙活,跟打仗似得。
***
燕九如放好东西,先把锅里剩下的热水舀出来,重新添上新水,给灶膛里加了两根硬柴火慢慢烧着。
他此时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短裤,提着水桶进了洗澡间。
陈茵正双手有些吃力地攀着木桶边缘,隔着氤氲的水汽,隐约可见那肌肉隆起的手臂,高大健硕的身躯,她忍不住嗯嘤了一声。
“怎么了?”燕九如忙把水桶放到够得着的地方,一步跨进大木桶里,有力的双手从腋下托起她。
陈茵是真没力气了,干脆依靠在他怀里。
“不知道,做个噩梦而已,怎么浑身没力气,好像还有点耳鸣头昏的。”
燕九如一手抱着她,一手拢起淋湿的长发,安慰道:“你这是后遗症,说明你在梦里跟邪祟干了好大一仗,虽然是在梦里,精神和体力消耗都是真的。”
“可我咋都想不起来了呢?”
燕九如轻笑,“当然想不起来,那玩意儿都被我用符给灭了。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儿,跟所里的一个道长学的,效果顶好的。”
“哎,还真有魂儿啊?”
“那必须啊,三魂七魄,你亲手干掉的鬼子,他不甘心找上来很正常。”
原本想着给他们留个魂去下面重新来过,竟然不知好歹!
真以为魔尊大人改了性情,手软了?
哼!神魂俱灭吧!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阳气十足,反正陈茵靠在丈夫怀里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还能指挥他给自己洗头发,搓澡啥的。
这会儿有了闲心,她还道:“不知道王排长如何了……”
燕九如神识早扫过了,哼笑道:“他也梦魇了,只是没你严重。估计是离开战场久了,一时不适应。”
伺候媳妇洗了完,燕九如顶着小帐篷委屈巴巴地自己洗个冷水澡。
***
两人穿戴整齐,裹着军大衣一路小跑回到屋里。
如月正坐盘腿坐在炕沿上,给三小只念小人书。
见到哥嫂回来,如月赶紧丢下小人书就跑,嘴里叨叨着:“哎妈呀,小屁孩真烦人,听故事还老打岔,再不给他念了。”
壮壮翻着白眼告状:“小姑姑瞎讲,孙大圣怎么打不过红孩儿了?他有金箍棒,还能变好多好多小猴王……”
燕九如把陈茵塞进热乎乎的被窝儿,收拾好东西,自己也上了炕。
把三小只归拢到各自的被窝儿里去,才给叨叨咕咕不满的儿子说道,不然这小子今晚都不肯好好睡觉的。
他道:“孙悟空本事是大没错,可他师傅不在,没人帮忙。
红孩子是他结拜兄弟的孩子,他能真打么?
再说,红孩子拜了观音做师傅,有大靠山。大圣没有。”
壮壮扭过脸,疑惑道:“不是说大圣的师傅最厉害了吗?怎么没靠山?”
“再厉害不在跟前帮不上忙也算不上靠山,远水不解近渴,知道不?”
“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赶紧睡觉。”
陈茵忍着笑,听他糊弄孩子。
好不容易三小只都快睡了,陈茵突然道:“你没给他们把把尿?刚才可是喝桃汁了……”
嗷、嗷、嗷!
燕九如一想到水漫金山,也顾不上懒了,赶紧起身挨个给把了尿。
“哗啦啦啦——”
好家伙,这尿量,真玄啊。
放过水,三小只很快就睡得香喷喷了。
燕九如伸手拉了灯线闭灯,在黑暗中嘀咕:“总算消停了。”
***
黑暗中,两个没有睡意的成年人。
纯盖被聊天。
燕九如把媳妇嵌进怀里,把她双腿夹进自己的腿里,一手拢着后背,一手抚摸着翘臀,亲吻着她的头发、脸颊、眉眼、直到还有些干的嘴唇,喁喁低语:“别害怕,大宝贝。我在呢。”
陈茵伸出手回抱住他,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慢慢洇湿了……
“我是不是有点没用?”
“我还以为自己很强,有能力的……没想到,一个鬼子就……”
燕九如没有替她擦泪,哭吧,能哭出来就好。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燕九如确实后悔了。
他不应该答应陈茵加入这次的事的。
不过是五个鬼子,他一个人完全可以对付。
他只是不想给人留下太多的不可思议,不曾想倒是把媳妇给吓着了。
这叫个得不偿失!
用俗话说,他肠子都悔清了。
魔尊大人久居高位,但他一心修炼并没成过亲。
那时身边不论是魔女、妖女还是仙女,来来往往,都是各取所需。
高兴就多留一阵,不高兴就丢开手,大不了丢个储物戒指、储物镯子啥的过去,就没有魔石/灵石/仙晶解决不了的。
这些女子根本不用他费心照顾啥的。
更多的时候是她们反过来讨好他、伺候他呢。
娶妻生子,他这也是第一遭。
这次失误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媳妇是好强没错,可也是娇花,也得细心呵护着。
他不仅要给她好的生活,还得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杀鬼子这种事,还是让他来吧。
第124章 窃听器啊 两人徒手刨开覆盖的雪和泥土……
第一百二十四章 窃听器啊
第二天, 燕九如赶在上午饭前去了老丈人家。
媳妇夜里突然发病,哪怕是已经好了,这事儿也必须告诉娘家一声。
这么做既是对娘家的尊重, 也是让娘家放心。
陈书记听完直直地瞪着他, 烟袋锅子都差点叩他脑袋上。
燕九如惭愧地垂头认错:“都是我想的不周, 应该早一步想到, 她就不用受罪了。”
“扣、扣、扣!”陈书记的烟袋锅子使劲儿在炕沿下的石头上磕打几下, 那劲道,恨不得石头是燕九如的脑袋瓜吧?
田小莲顾不得许多, 忙拾掇了几样东西, 丢下翁婿俩就出门去了,临走还道:“要捶要打赶紧的, 别给我耽误工夫,快点去看看闺女。”
陈家也是一通兵荒马乱, 连老太太也挪着小脚要去看孙女,陈书记好歹才给劝住了。
“北战你在家看着些奶奶,等我们回来你再去。”
燕九如陪着老丈人和丈母娘看过女儿,确认没事后, 才给他个好脸。
燕九如趁机跟老丈人小声请假:“那什么,您在这儿先坐着,我得去瞅瞅王排长……”
陈书记:“哦, 我也去吧, 一个大男人应该没事儿, 毕竟当兵出身。”
说是这么说, 俩人还是起身走了。
主要是陈茵除了还有点疲累,看着已经没什么了,剩下的只是养一阵子恢复恢复精神。
大伙儿都守着跟什么似得, 也忒不亲家面子。
***
两人看过王大力,得知昨晚他也鬼压身了,多亏一声惊雷。
燕九如见屋里没外人,道:“我怀疑咱周边或者县城这边有人在电话上做了手脚,不然……”
他这边刚有什么动作,就有人来围杀了。
他除了跟吴所长打了电话,在外面没露过什么消息,鬼子知道的也太快、太详细了。
“你想怎么办?”经过昨天一起打鬼子,王大力对他已经很佩服了,哪怕是年纪很轻,也不由自主先征求他的意见。
“我想最好排查村里往外的电话线路,还有相关的电话机和话务员。”
“这,”王大力和陈书记对视一眼,“从镇上到咱们村这段都没问题,从镇里往上,咱就插不上手了。”
“这我知道,咱们先查自己这边。还有河西村,我先查外线看看。”
电话机和话务员都不是他们能查的。
***
三人二话不说先去村部。
燕九如虽然扫一眼知道这电话机没问题,还是把听筒拆了一下,让王大力看清怎么拆,最好定时检查。
村里的电话没问题,又去查外线。
电线和电话线走的是同一个电线杆子,看起来像瘦长的十字架的电线杠子上有一排瓷瓶,上面缠绕着电线,检修或者更换都要踩着铁齿的脚钩子上下。
燕九如年轻身手好,顶着寒风嗖嗖几下就爬到上面,挨个检查一遍。
杏花村这边的外线平时很宝贝,检查的也勤快,自然是没发现问题。
燕九如又带着东西去查河西村的。
这种事儿要跟河西村知会一声,不过他和王大力只管干活,沟通的事交给陈书记了。
果然,查到第三个电线杆子就发了问题了。
众所周知,木头杆子时间长了容易裂开一道道缝隙,就在一个细小的裂缝中,隐藏着一根细细的铜丝,若不是太阳照着某个角度正好反光一闪,他肉眼都没注意到。
隐藏够深的。
顺着铜丝朝上看去,只见它一头搭在电话线上,在顺着另一头往下找。
燕九如刷刷从杆子上退下来
“有发现?”王大力看他表情就有了猜测。
燕九如点头,指着藏在缝隙里的铜丝给他看。
“艹,还真他妈的敢想敢干,都搞到咱眼皮子底下来了!”王大力骂骂咧咧,但手速不慢,很快顺着铜线捋到电线杆子底部。
“你看,这里的雪和土都没冻硬,说明最近有人来摆弄过。”
两人徒手刨开覆盖的雪和泥土,很快,在下面挖出一个木头盒子,里面除了保温的皮毛棉花等物,还有一个连着铜丝的类似线圈的装置。”
“这是窃听器。”王大力很有经验地道。
燕九如看着电线杆子的走向,原来如此:杏花村在最里边,电线和电话线都经过河西村这边,可以说是一条线上延伸过去的。
他们村里打电话,在线路经过的任何地方搞这样的窃听装备都能被窃听。
燕九如深吸口冰冷的空气,道:“先放回去。在找找。”
河西村比杏花村大许多,电线杆子也多,两人接下去查了十几个杆子,又发现了一个窃听器。
“这他娘的他们通信员平时都不巡查线路的么?”
“太隐蔽了,如果不是我特地带着目的找也不容易看到。”
***
河西村的书记和村长死死盯着摆在村部办公桌上的窃听器和铜丝,头疼得很。
他们村前些日子刚出了一窝鬼子,这又被查出在电话线上有窃听器,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这村官也怕是不保了。
“报公安吧。”现在不是当不当官的问题,是会收到什么处罚,能不能将功折罪啊……
燕九如也同意。
他不是专门搞间谍的,这些东西十分多变,光是窃听器都能弄出八百个花样,还是交给专业的人研究吧。
泽县公安这两天也是忙死了。
刚端了一窝鬼子正高兴,突然下面说击毙了五名鬼子杀手,尸体都给送来了,连同枪支弹药和子弹壳,倒是齐全。
这边正打算派人去现场,又接到消息,发现了电话线路上的窃听器。
这真是,算立功啊,还是失职啊?
***
且不说泽县公安如何头疼,燕九如借了县武装部的电话个吴所长回报了这两天的事儿。
他主要是想表达,他这都有消息漏了,吴所长带走那些材料会不会安全,让他心里有个数。
吴所长听完沉默了一阵子,道:“这事儿不是咱们的管辖范围,已经上报到国安部门,我会催他们尽快去跟你联系。等你那边完事了也尽早回来吧。”
有些事只能当面详谈,现在连他也不敢保证电话线路有没有问题了。
毕竟线路那么长,范围那么广,谁知道哪个杆子被特务盯上了。
燕九如看着日子也差不多了,在待下去也没意思。他直接在武装部这里把回燕城的日子定了下来,武装部会帮忙安排车票,到时候直接取票上车就行了。
***
十二那天,泽县来了一队特殊的安全人员。
不是公安,是国安!
他们兵分三路,一路在县公安部门了解这段时间的特务事件,尸体和枪支弹药等;一队人去了河西林家窝点;还有一队人直接去了杏花村。
燕九如在村部见到了三名国安人员。
双方互相看过证件后,燕九如和对方秘密交谈了半个来小时。
把自己发现的,一些不方便电话里说的信息也提供给对方。
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按说,鬼子也不应该出动了五名潜伏人员对我进行围杀,这就直接暴露了?也太不正常了。”
带队的国安人员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传到燕九如耳朵里:“因为你在密室里发现的那本大旅行,经过安全部门分析,里面有潜藏下来的特务和他们接触中准备和正在进行策反的人员名单!”
具体怎么回事儿就不好对外说了。
哦!
这就难怪了。
“行吧,这样看,出五个人也不算多。”
对方看他一副认头的样子,笑道:“这也是意外收获。
原本我们收到后也以为就是一本反动手册,还是一名老同志偶然发现了疑点,破解它花了点时间,被鬼子打了个时间差。
不然我们早通知你注意安全了。”
这么一份重要的资料被查出来,敌人怎么可能不反扑?
而真正让他们暴露的只有燕九如了。
“这次你立了大功!只是以后怕是要多注意安全。”毕竟他在明,敌人在暗处。
***
国安人员彻底摸排一遍后,还在杏花村和河西村里各自召开了一次村民大会。
特地在会上讲了一些潜伏在河西村的敌特的事,还特别指出一些敌特常见的手段和伪装,以及活动方式。
比如在电线杆子上偷接窃听器,背着隐藏式电话机在线路上临时窃取信息,安装录音机等等。
还有伪装成树桩子、垃圾桶、塑像、甚至藏在国徽里的窃听装置。
国家安全,时刻都不能懈怠。
据破译的信息资料记录,鬼子撤离到时候,留下潜伏在我国的各地的特务和策反对象高达几万人!
这是个什么概念!?
虽然玄国广大辽阔,然而这几万特务也仅仅是倭国一个组织下面的,其他国家和组织的还不知道多少。
尤为严重的是,有些人已经潜伏了几十年之久,早已经同化得看不出来是倭国人,更有甚至已经在某些领域成为了研发人员、教授、经贸人员、很多都是中坚力量,甚至是领导。
这是相当可怕的。
有的人为了取信于人,取信于组织,在公开场合都是痛批、痛骂倭国的侵略行径的。
可以说,这次的发现给我们的国家安全敲响了更响的警钟!
***
这事儿,燕九如已经做的够多了,不好在插手,毕竟他本职也不是搞国安的。
专业人干专业的事。
他喊上二弟把那天当掩体的粮食袋子重新整理好,赶着送去镇上跟粮站换了一批。
这可不是他徇私,这是组织上安排的。
毕竟粮食被污染也算是因公损耗,国家收上去能处理,他们自己可没法洗啊晒的,主要是心里过不去那关。
山货早前就邮寄,像粮食这么沉的邮寄费用太高,就跟他们一起走托运。
***
正月十七,燕家一行人除了爷奶还有他爹,都在这一天坐上了返回燕城的火车。
等下了火车,陈茵带着三个孩子和婆婆、如月、如松坐着来接的吉普车先一步回了葵花胡同。
燕九如和如山两兄弟把托运的十几麻袋粮食装上卡车。
这些粮食里有好几麻袋是给所里同事带的。
这年月,粮食再多都不嫌弃的,尤其还是新粮。
尽管听说燕九如被袭击了,大伙儿挺担心的,可听说他在老家能买到余粮的时候,也都没客气。
自己人嘛,客气来、客气去就不亲香了。
卡车开到后门,卸下家里的,剩下的燕九如把单子交给开车的小吴,“回去怎么分就交给你了啊,这是大伙儿报的数。”
“行嘞,交给我们吧,九哥你好好歇歇,改天见!”
九哥跟排行没关系,就是顺口。
本来想叫燕哥的,可谐音跟‘阉割’似得,大伙就自动选了个顺口的。
***
歇了一天,邮递员也把邮寄的单子送来了。
兄弟俩又登上三轮车去取回来。
也是好几麻袋。
陈茵心细都缝了布条在上面,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分给人的,一眼就看明白了。
燕娘喊来如月、如松两个跑腿儿去挨个给关系不错的街坊邻居送些特产。
他们回来房子整整齐齐,肯定也有邻居们的关照。
兄妹来屁颠屁颠就来了,这差事都乐意干,还能拜个晚年,得点好吃的。
虽然现在家里不缺嘴,可谁嫌多呢?
壮壮也兜里揣得鼓鼓囊囊的,抓起棉帽子扣头上跟着一去跑去了。
陈茵目送他们去了前院章大爷家才放心回来。
几个小的送了一圈礼,兜了许多点心糖果回来。
***
家里已经安顿好了,燕九如还没去单位。
陈茵问他,“咋还不去?”
燕九如挪挪凳子凑她身边,拿过她手握着:“等你在缓两天的,反正也没啥着急的事儿。”
陈茵抿嘴白他一眼,“都说没事儿了……”
“我、”燕九如还没等说下去,“啪”的一下,他被袭击了。
“你们两个臭蛋,是谁干的!?”燕九如跳起来,顺手摸了一把后脑勺,再看地下的奶瓶,不用说,肯定是俩崽崽。
两小只咯咯咯的乐得坐不住直接倒在炕被上,这姐俩的手劲儿都不小,刚才他和陈茵坐的离炕边也近了些。
“肯定是为那天晚上的事报复我呢!”燕九如气哼哼地捡起奶瓶,这都一样的也看不出来是谁的,另一个倒在炕上,一时找不到主犯。
陈茵也乐够呛,还替孩子开脱,“行了,他们也不是有意的,带会儿我训他们。朝爸爸丢东西肯定是不行的。”
燕九如不乐意,“看他们这么能耐,开学后送去托儿所吧。”
两小只一抖,不是吧?这么狠的,老爸?
第125章 儿童车(捉虫) 第一台成品车是燕九……
第一百二十五章 儿童车项目(捉虫)
当晚, 三个崽崽在各种挣扎抗议中被爸爸拎走丢给奶奶了。
燕九如又把他们的水瓶、奶粉、尿布啥的包起来一兜,也丢了过去。
临走,他还威胁:“你们仨, 晚上谁也不许给奶奶找麻烦, 谁要是尿炕, 哼, 我就让你们小姑小叔去巷子里好好宣传宣传……”
“还有, 别想着给我搞破坏,谁敢打扰爸爸妈妈晚上休息, 以后都别想跟妈妈一起睡!”
这话对崽崽的威胁可太大了!
两小只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也可能没听懂?)。
壮壮到底是大一些, 光溜溜的从奶奶铺的被窝里钻出来,一边自己找尿盂放水, 一边跟爸爸讲条件:“那我好好睡觉,明天买青蛙行吗?要会跳的……”
老人的屋里很暖和, 小屁孩们睡觉都光着屁股,不然尿湿衣裳也白搭。
对儿子毫无所觉的遛鸟行为,燕九如忽然坏心眼一动,道:“这样吧, 你们要是表现好,爸爸现在就给你们拍照片,彩色的哦, 赶明个凑一卷就洗出来, 可好看了。”
燕九如回来翻箱倒柜。
陈茵问了一嘴后, 嗔道:“你可当心, 他们长大了跟你急眼。”
燕九如挥挥手里的爱克发,“长大?还早呢。”
小孩儿么,不趁着现在小的时候好玩儿, 更待何时?
无知小儿啊,在无良爸爸的指挥下,各种光屁股摆拍,壮壮还披着枕巾,拿着金箍棒摆造型啥的。
玉京是女孩子,咳咳,老父亲好歹顾及些,只拍了两张不漏点的,然而,小屁孩不知道好歹,竟然还自己闯镜头……
算了,反正谁家孩子没两张光屁股照。
小婴儿不分男女。
***
“嚯嚯完了?”陈茵见丈夫一脸坏笑地回来,不由摇头。
燕九如把相机收好,笑而言它:“你都收拾好了?咱今晚早点睡。”
他瞄一眼媳妇恢复红润的脸颊,按下冲动,先去里外检查门户。
在后院正碰上两个弟弟拿着手电也在检查。
他拍拍弟弟们的肩膀,欣慰道:“不错,能顶事儿了!以后家里睡前的门户交给你们俩了!”
适时承担一些责任,会让男孩子更好的成长,变得有责任感、有担当。
发了一波鼓励,他回去快速冲了个澡就猴急地上了炕。
家里这阵子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耽误他不少幸福生活。
他瞅着陈茵还跪坐在那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什么,长臂一伸就把人勾到怀里,一把拉了灯线。
“哪些东西有啥着急的,你好歹先安顿安顿我。”
黑暗中,陈茵轻踹了他一脚:“瞎说什么。”
“什么瞎说,你自己摸摸,”某人委委屈屈地抓住媳妇的手就往下处按,“你看,我没骗你吧?”
陈茵的手像被烫了一样,到底是年少夫妻,火花一点就着了。
“你不戴个套套?”
“戴那玩意儿,隔了一层还有啥意思?”他干净的很。
燕九如手上忙着扯去媳妇的衣裳,忙里偷闲回了句,下一刻把媳妇的小嘴儿给堵住了。
这种时候还说什么话?
干就完了!
许是好些天没亲热了,两人当晚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回。
陈茵刚开始两回还能跟他势均力敌的,第三回就浑身软得不行了,后面干脆只能任他翻腾,毫无还手之力……
燕九如见陈茵克制着不出声,哄她道:“好茵茵,叫出来没事儿,哥保证没人听见。”
“嗯,叫出声,哥哥给你更好的~”
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陈茵迷糊睡着只剩这个想法。
***
一夜风雨春来度。
早上被两个小崽崽抠鼻子、挖眼睛弄醒,陈茵依然心情明媚。
她低头扫了一眼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穿了睡衣,被褥也都不是睡前那套了。
陈茵不禁好笑,男人啊,在这事儿上从来都特别勤快,根本不用人说。
“嘛、嘛、嘛、嘛……”两小只见妈妈睁开眼了也不理睬他们,着急的都快叫出“妈妈”了。
“你们俩个,谁要是先叫妈妈,就先给谁吃奶奶!”
六个月的小儿,发音多数是无意识的,再怎么着急也还是叫不出“妈妈”。
陈茵也没指望这个,起来拾掇好,用温毛巾把奶擦过才给两小只喂奶。
他们现在每天早上,晚上两遍是她亲自喂奶,其他时间都是吃奶瓶的。
两小只刚开始闹了一阵子,后来慢慢也接受了。
***
还有三天开学。
吃早饭的时候,燕九如瞅瞅大伙儿,问:“你们今天都有啥安排?”
如月先举手抢答:“我得去买本子和笔,还有橡皮,圆规三角尺啥的。”
“我买墨水和本子笔,还想买双冰鞋……”他拿眼瞥着大哥。
果然,大哥敲了下桌子道:“别的都行,但谁也不许去冰上。听到没?”
“我说没说过,京城比老家暖和,这会儿冰面看着一样,地下其实已经开化了。
哪年冰窟窿里不掉下去几个?
别让我说第三次!”
“哦。知道啦”如松敢跟爹爹顶两句,对大哥那是一点儿不敢的。
燕九如看向二弟。
如山也一样,另外他今年高考,还要去书店找些新的复习资料。
弟弟妹妹大了,已经不喜欢跟着家长一起出门买东西了,他们拿上钱就呼朋唤友去了。
燕九如和陈茵也要为开学做些准备。
两人把不懂事儿的两小只丢家里,抱着壮壮去逛街。
***
二月的燕城还是零下,街上行人依然裹得严严实实,可细心如陈茵,还是发现有些不一样了。
在众多的蓝棉袄、绿军大衣中间,夹杂着零星的红色、黄色和黑色的羽绒服!
见陈茵的目光被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姑娘吸引,燕九如道:“羽绒服么,过阵子所里还安排了出国任务,到时候碰到也给你买一件。”
他跟采购团后面出国的时候见过这种羽绒服,但这东西鼓鼓囊囊的不符合他的审美,就没买,此时看陈茵好像喜欢,忙安排上。
陈茵轻瞥他一眼:“我就是瞧个新鲜。”
她是那种见什么要什么的人么?!
不过,“你发现没?才过个年,大街上好像变化不小。”
是啊,哪些贴得乱七八糟的标语口号啥的都被清理掉了,换成了一面面鲜艳的红旗,扫大街的也都是正经的环卫工人,而不是被处理的政、系、犯。
可见的一片清朗。
两人在新华书店逛了逛。
原本最热闹的卖各种像章和画像的柜台,今天竟然人不多,零星几位明显也是外地来买纪念品的。
两人都不是小儿,自然看出这其中的信号。
历史车轮滚滚,大势所趋,他们跟着走罢了。
***
两人给壮壮买了小人书和画册,又去附近的百货大楼。
服装柜台上悄然多了羽绒服,颜色还挺多的,红的、黄的、天蓝的、棕色、灰色和黑色都有。
陈茵还是上前去看下,“同志,这衣裳怎么卖?”
服务员原本还百无聊赖得打瞌睡。
这衣裳血贵,半天都卖不出一件。
上面说的倒挺好,卖一件有一件的奖励提成,可架不住它太贵啊。
来的顾客不少,可一问一个不吱声。
不过,她打眼儿一瞧这位女同志手腕上露出来的手表,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进口货!
在友谊商店都八九百块!
“168元,可以试的。”
这在别的柜台是不可能的。
燕九如抱着壮壮,“那就去试试,喜欢就买。”
哎呦,服务员最喜欢这样的顾客了。
有钱还爽气!
“那试试。”男人挣的钱也是她的,该花花,该用用,她也不是一分不挣。
***
羽绒服都是中长款的,陈茵试了红色和天蓝色。
燕九如指着红色点头,“都好看,不过红色更显气色。”
陈茵点头,“嗯不错,暖和,比军大衣轻巧多了。”
其实各有优缺点,军大衣更压风,但穿久了太沉得慌。
服务员眼巴巴看着燕九如的口袋。
燕九如轻咳一声,转开脸儿。
看他干啥?他钱夹子里就几十块……
陈茵不禁莞尔。
她问丈夫:“有男款,你也试试?”
燕九如连连拒绝,恨不得拔腿跑路。
陈茵看出他是不得意了。
算了,不勉强了。
不过陈茵估量着个婆婆买了一件灰色的。
“给娘穿,她这个岁数正合适。”
婆婆才四十出头,其实打扮起来也不差,不然也生不出燕九如这相貌的儿子。
只是在乡下的时候穷,眼下有条件了也舍不得买,陈茵偶尔给她买两件。
燕九如自然没话说。
陈茵掏出皮夹子,付钱。
服务员惊喜地看着她抽出几张二十元和五十元的崭新钞票,都舍不得上夹子了。
这可是年前最新发行的,只少量在流通,一般人可弄不到。心里合计着能不能把新钱替换下来……
***
买青蛙玩具的时候,陈茵问:“对了,你那个厂怎么样了?”
“还在申请手续,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批。回头我问问。”
他研发的提炼技术现在有七项国际专利在手,还有十几项在走审核程序。
这玩意其实都是一个技术的变种,就是不同性质的材料都得单独申请,要他说就有些繁琐了。
可规则是别人定的,他们想进入国际市场就得按照人家规则来。
采用他的技术提炼过的钢铁或者其他矿产原料不但纯度高、性能优异,还有质量轻薄、坚韧、牢固、耐用、安全等特点。
这么好的材料,尤其是研究过程中产生的大量剩余样本材料,他可不想浪费或者便宜别人。
这些都是他出面申请到的,费用也是从他的经费里出的。
但是,用这些材料做什么,他确实费了一番思量。
最后他想到在黑森酒吧的交易会见到的一辆五几年生产的法拉牌儿童小汽车。
***
那是一辆敞篷儿童小汽车。
亮眼的红色玻璃纤维材料的一体车身,轮胎、轮毂都是正经倍耐力缩小版,敞篷样式,前面有安全玻璃挡风,方向盘,手边有拉杆式的前进、后退功能,手刹车,还有前后灯照明系统。
别看这小小的玩具车,这可是真正能驾驶的。
当然,为了达到可真正驾驶,制造中自然是包括了多项先进的造车技术。
首先是车身要坚固安全,底盘的稳定性和防倾覆,这些都要做详细实验数据出来。
最关键的是动力输出系统、传动系统、功能控制模块,还有照明灯。
动力输出目前还是采用电驱动,用干电池或者蓄电池搭载直流电机;传动主要是靠齿轮把动力传递给后车轮,实现驱动。
刹车是采用后轮鼓式刹车,还有启动、限速、喇叭照明这些,根据儿童安全都要有相应的出厂设置。
那款车只一排座,能坐两~三个8岁下的小孩子,驾驶员有一块单独向前延伸的座椅,方便驾驶。
电池可续航两个小时左右,不仅在室内,在路面甚至沙滩上也照样能行驶,通过性还是很不错的。
***
春日的燕湖边,绿柳低垂,花朵绚烂,彩蝶飞舞。
陈茵坐在河畔的草地上,享受着农林系同学的成果,手里的书摊开却没在看,而是专注地听着燕九如讲述他的挣钱大计。
听了这么多,她不由发出灵魂拷问:“这车卖多少钱啊?”
真是一把利剑直抵他心尖。
不过,燕九如风淡云轻地道:“当时售价两三万美金!”
“两、三万!还美元?”陈茵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燕九如忙道:“你还别觉得贵。这就,多少人排队下单都等不到货呢。”
外国人有钱不是说说而已的。
“当然,那些国家穷人还是占大多数,有钱人搁哪儿都是少数。可古今中外都是一个道理,有钱人占了大多数财富分配。”
“我的目标就是挣外国有钱人的钱,而不是外国穷人的钱。”
更不是国内还挣扎在温饱线的国人的钱。
***
当然,他要自己投资搞研发生产,不可能只凭借这一个玩具车。
他也做了相关调研的。
这次跟随采购团去西国,特地找马丁聊了聊,由他引荐去看了55年某宝公司生产的微型蛋车:
长约2.28米,宽约1.3米;
四轮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