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载的摩托车级别的汽油发动机，时速可达85公里；
轻型外壳跟蛋壳一样扣在发动机车架上，前开门的独特设计，前脸一开，车就熄火，方向盘也跟着开合移动……
但是，就这的小小蛋壳车7年时间买了16万台！
成功让二战后处于风雨飘摇中的某宝车企度过危机。
当然，跟法拉家的电动高档玩具车不同，这款蛋壳车就是图个便宜！
其设计初衷也是满足战后不富裕的人群的需求。
成本低，造价低，售价仅为一千美金出头！
但是，这款车人家是能上路行驶，并在有关部门获得了路权和汽车制造许可证的！
燕九如目前没打算一下子跨这么大步。
老话不是说么，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
他还是先从可驾驶的玩具车开始。
***
陈茵也是理工科的，虽然学的不一样，但基本的物理啥的还是懂得的。
她问道：“既然要在室外开，那想来跟正经小汽车也不差多少，基本技术都能解决吗？”
燕九如放下相机，坐了下来，“这些我这次出国都特地仔细了解过了，如果是造大型汽车可能有点繁琐，造儿童车算是玩具类，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我跟学校也问了，工业用地这块咱们学校没有，工学院也不打算扩大科研用的小工厂。”
陈茵注视着他，“嗯嗯，那你是找不到建厂的地吗？”
燕九如一哂，“那倒不是。其实是学校这块要地没有，还想让我挂靠在学校这里。想用工学院的小破场地将就做工厂，顺带让各系学生来练手啥的。”
陈茵挑眉，抱起双臂，道：“这是谁的说法？是你意会的，还是有人这么说了？”
哟呵，这燕大几万名学生的学生会主席的气势立马出来了！
“校后勤部和教务处我跑了不下五六次，每次都含含糊糊，总结下来就这个意思。”
文化人么，啥都不明说，但意思都懂。
陈茵点头，“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他们这么不爽利，我很反感，要是真跟他们掺和一起，哼，我道心得毁，仙途都得断。”
“噗~”陈茵憋不住笑了。
她伸手轻轻掐着丈夫的脖子耸着，“还道心，还仙途，你咋不白日飞升！”
“算了，我下午去市委跑一趟。
既然你不想跟学校绑一起，那指定是得挂靠你们所里了？”
燕九如任她嚯嚯自己，无奈道：“所里倒是能拿到工业用地，就是都在西郊或者东郊，离家和学校都远，来回跑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尤其是他们还得兼顾学业。
这还真是不大好办……
***
不过么，问题都是用来克服的。
燕九如既然打定了这个主意，当然是全力以赴的。
陈茵肯定是支持他的。
她跑了两三趟市委和市府，有关领导过问后，学校态度大转变，一个副校长亲自跟燕九如还有107所开会商讨。
最后决定，制造厂还是挂靠107所，相关工业用地由107所协调解决，尽量照顾到燕九如等人的学业方便；
此外，另外成立一个零配件加工的配套厂，这个挂靠在燕大。
燕大的小工厂包括外面的闲置用地划分出一片给配套厂。
条件就是工院、物院还有材料学等系的学生都可以在里面‘练手’搞研究，顺带勤工俭学。
这样的话，燕九如平时有些项目可以在配套厂进行，总装什么的在去汽车厂，如此就不必浪费时间老往郊外跑了。
陈茵也道：“这已经算是最佳方案了。”
她也尽力了。
别看她在市委秘书处工作了一段时间，找人办事还是有些难度的。
要不是老领导过问，这事儿也不容易周全的。
就那个配套厂的指标都是燕大校长亲自去上面要的。
要知道，燕大校长可是副部级的中管干部，而过去的第一任校长更是官至一品！相当于现在的副国级干部。
别以为一个小小的配套厂不起眼，这里面可安置的正式工作是在编的、有指标的，少说十来个，如果项目如期发展的话，两三百都挡不住！
哪个单位下面没有待业等待安置的家属和职工？
这指标能不香么？
不抢才怪呢。
不管怎么说，结果还是好的。
***
既然说了挂靠性质的，燕九如就打算自己出资的。
而107所搞来了一百亩工业用地是无偿使用的，厂房建设花费说起来还真不多，主要花钱的地方还是设备这些。
当然，国家的免费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土地无偿使用是没错，但是，根据燕九如的项目规划，必须安置多少工人也是有指标的。
对此，燕九如自然是同意的，但是，他也有条件。
第一，他优先录用退伍或专业军人、伤残军警；
其次，优先安排以上被录用工人的家属；
再次是公开招考，笔试和面试合格才录用。
总之，最终用人都是他说了算。
没办法，出资人是他，开工资的也是他。
当然，工厂开起来还有个想不到的好处：各种物资国家有配给，凭票的东西也给单位配发票。只有单位怎么给下面发是不管的。
***
“工厂名字取好了吗？”这天晚上回家，陈茵见他翘着嘴角，心情很好的样子。
果然，燕九如双唇弯起，道：“好了，燕城飞鹰汽车制造厂（107研究所），怎么样？还行吗？”
“证照这就下来了？” 陈茵停下正抹润肤露的手，也跟着高兴起来。
搞这个之前也没觉得会容易，但真没想到这么费劲！
连她都跟着跑了好几个部门，找这个找那个的，这还是他们算是有点背景的人呢。
真要是个平头百姓没个靠山，那是千难万难！
燕九如也忍不住笑了：“嗯，今天刚到手。对了，我打算改天请几个帮忙的人吃饭，一起吧？也有市委和市府的人呢。”
陈茵点头：“行，定好日子提前告诉我一声。”
***
工厂执照下来后，随着下来的还有产品的国际、国内注册商标“Freedom”和“福瑞德”牌儿童玩具车。
不计用地成本，出口级样品车的制造成本估计在二百三十元左右，杂七杂八算上，成本价300元一辆。
燕九如定的外销价格是每台基本款售价8999美元，溢价之大，主要是税费。
相比古董的法拉敞篷车那款，他的玩具车做比较大的外形改变，优化了很多设计，比如，设计了可开关的双车门，加入了电喇叭，轮胎是可拆卸的半实心轮胎。
此外，还有诸多选装，比如启动和倒车、转向提示，选装可拆卸顶棚，下雨也能开。
驱动的话，有干电池和蓄电池两种可选装。
另外可选配小号的维修工具箱，有小扳手、小螺丝刀、小号千斤顶、微型灭火器等12样小工具。
车身颜色也有红色、鹅黄、果绿、空青、宝蓝、彩粉、水晶紫七种可选。
还可选装真皮座椅等。
当然，这些选装全加起来后，顶配价就飙升到每台17999美元！
***
项目批下来后，工厂和产品等注册手续都办好，已经是大二下学年了。
眼看秋风起，燕九如整个暑假都泡在工地上看着厂房从一块荒地开始，慢慢按照他的图纸，变成一片整齐的厂区。
他借鉴了西国的工厂设计，生产车间、流水线、物料、半成品、成品、检验区、试车区，甚至还有碰撞试验场地。
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以至于他从107所请的兼职会计王大姐都开始替他心疼了，跟他说，工资就不用给她发了，反正她从所里领工资的。
还有接收来的专业兵们，听说他投资超过预算太多，都纷纷表示可以先领一半的工资……
这种真诚，就算是魔尊本尊也感动了！
不过，他还不至于发不出工资来。
实在不行出趟国还能薅羊毛！
之所以超支，也是他格外加了试车、检验和碰撞试验的缘故。
尤其是碰撞试验后，他给车前面加装了保险杠，用的材料提升了一个等级，是很费钱的，成本也大大超出预估。
只是，他是当爸爸的人，哪怕是儿童玩具，限速才8公里每小时，他还是希望做到最好。
***
燕九如的儿童玩具车项目一直到大三，才算把前期的一系列工作完成各项质量验收和消防验收。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燕九如的小汽车工厂正式挂牌开始试生产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家名为“金雕汽配加工厂”的小工厂也正式在燕大挂牌。
这里生产福瑞德小汽车所需要的橡胶半实心轮胎，合金轮毂、电机，蓄电池、各种线路电线，刹车线等等琐细材料，还负责提纯相关的原材料。
第一台成品车是燕九如亲手打造的，基本纯手工制作。
这款大红色的小汽车被命名为福瑞德001号。
燕九如完成全部实验，各种数据完美后，他特地请来了陈茵和壮壮，还有弟弟妹妹来试驾他打造的第一辆小汽车。
嗯，迷你款的。
第126章 受阻 燕九如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偏还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受阻
“飞鹰”从立项到建厂再到专利技术落地, 研发、试制、测试完成到产品正式下线，燕九如和陈茵忙活了差不多两年时间。
不提花费的精力，单是时间和资金的投入都大大超出了预期。
第一台出厂合格品终于下了生产线面世, 燕九如也特地请了挂靠单位的领导和燕城有关直属单位的领导和几大报社记者前来见证并试驾。
一群各方面的领导夹杂着数名举着照相机的记者来到飞鹰汽车制造厂的大门前。
***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现代化的工厂：
没有石灰墙配铁大门, 也不是两个门垛子挂一块白漆木牌子, 更不是门柱上面焊个半圆的金属架子带厂名的老样式。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十米长的一段芝麻白花岗岩围墙, 靠围墙的左手边是一银白色的双开式镂花大门, 而围墙上秋日阳光照耀下“燕城市飞鹰汽车制造厂（107研究所）”几个大字，闪闪发亮！
立刻有人注意到这与众不同的银白的厂名字：“这、是什么材料的？”
厂里负责宣传的邓家喜立马上前给大家解释道：“这是我们厂长独自研发的专利技术打造出来的一种钢材, 大家可以叫它燕白。”
另一位宣传李华马上接着说：“这种材料坚硬又轻便, 光泽度好，可塑性也不错, 最主要是不怕风雨侵蚀。
大家看，我们厂成立整整两年了, 这字一点儿没生锈。”
话音一落，众人反应过来，“哦，好像是哦。”
闪光灯亮成一片。
这还没见到小汽车玩具, 就有了意外收获，如果小汽车没得写，加上这个也不错。
在大家看来, 上万美金的玩具车再好也是玩具, 卖给谁去啊？
不客气地说, 今天来的大部分人其实对此并不看好。
能过来只是为了工作任务。
***
“里面请！”
燕九如这两年被人唱衰也见多了, 他客气周到地请大家进厂参观。
大门侧的岗亭里出来两名身姿挺拔的汉子，看年纪二十大几或者三十上下，燕九如朝两人点了下头, 白钢的大门缓缓拉开。
真是奢侈啊！
众人心里不禁摇头，这要是换成一般的大门能省多少啊！
燕九如在前面引路。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领导目光在开大门的两人身上扫过，若有所思地道：“这是伤残退伍的？”
“对，我们优先接收退伍专业军人和伤残军警。”
领导点头，“那不错，不能因为他们为国伤残了反而没有收入来源。”
这两个看大门的，一个手有断指，一个明显一条腿是义肢。
不过两人精神面貌都很好，看不出一点伤残后的颓废。
燕九如和宣传部的都没对此多说什么。
在燕九如看来这没必要拿出来说事儿，而宣传部的则是挨过批，知道厂长这么做不是为了好听、好看的。
他们飞鹰制造不靠卖惨。
***
进门是一块差不多五百平米广场，广场上有篮球架子、高低杠等运动设施，两侧是花坛和绿树。
越过广场，迎面是一座三层微微弧形的办公楼兼展厅，办公楼后面一溜长方形的简洁利索的轻钢厂房，分别是生产区和各种实验测试等厂房和实验室。
其他配套的食堂等设施都在绿化后面隐藏着。
燕九如先带着众人参观了工厂和生产中的半成品，然后大家来到办公区的成品展示区。
第一台下线并测试合格的“Freedom001号”就美美地停在三十公分高、三米见方带一点点斜坡的展示台上。
尽管对价格有些不同看法，但看到这么漂亮的小汽车，记者们还是忍不住举起照相机，啪个不停。
燕城日报的记者借着领导你们围观小汽车间隙现场采访。
当然，问题都是事前双方交流好的，答案也提前准备过。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略过。
看过新车，大家又来到记录工厂这两年发展历程的展示区。
这里有张贴着许多黑白和彩色照片，都是放大版的，每张照片都配上文字说明。
有还是一片荒地的，有刚开始清理动工的、有关领导参与奠基仪式的，有建设中的工厂各个时期的照片，还有后期封顶、挂牌仪式的照片，还有各种研发、测试的工作照。
最打眼儿的是一堆的碰撞试验报废的各种残骸照片。
“这些试验报废车有一百三十二辆。”
有记者问：“这么做不是太浪费了吗？”
燕九如回答道：“跟生命比起来，算不得浪费。”
“大家跟我来。”他带大家去了后面的国内迄今为止唯一的汽车碰撞试验场。
“标准的汽车也好，玩具车也好，安全都是最主要的，其次才是功能性和驾驶体验。”
“任何车辆都不敢说不会发生意外碰撞，我们生产者能做的就是在设计的时候尽量多考虑一点，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现在是浪费一点，但顾客在使用中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据我们了解，汽车行业，漂亮国某车企在1924年建立了世界第一个汽车正面碰撞试验场，全世界目前也不超过三家汽车企业拥有自己的碰撞试验场，而飞鹰的碰撞试验场是安全符合国际标准的。也是我国唯一的碰撞试验场。”
“我们之所以耗费巨资打造自己的碰撞试验场，是为了出口产品的安全性，尽管是低速玩具车，但我们的设计标准一点不低。此外也是日后发展的需要。
当然，也是我们出口产品的绝对优势之一，毕竟外国的有钱有更珍惜生命。”
***
回到展厅，一个记者指着一面墙上的许多孩子照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宣传的同志立刻道：“这是我们在设计的时候邀请小朋友做样本。”
“我们的产品面向国外4~10岁的孩子，大家都知道，外国人小朋友比我们国内的同龄孩子要长得大，所以，我们邀请了上百名身高体重相仿的小朋友做参考。”
话说福瑞德小汽车的面世，单是尺寸设计就没少拿壮壮和其他孩子做参考。
为了累积数据，他们甚至还找了百十个跟国外同龄孩子身高体重相仿的小朋友做记录。
让他们试驾和试乘样品车，根据样本数据修改尺寸等。
比如上下车的高度是否困难，方向盘大小、高度及其距离座椅的间距，坐上椅子后腿能不能伸开，驾驶员的脚会不会离地。
还有座椅高度对视野的影响，手动拉杆的力道松紧是否适合这个年龄的小朋友等等。
方方面面，琐碎得很。
***
说起来为了找这些‘小测试员’还有点小曲折。
谁也没想到，为了尽量符合同龄外国小孩的身高体重，他们要找差不多孩子里的小胖墩，然而合格的小胖墩还真不那么好找。
刚开始时在壮壮幼儿园里找，最后连附小都找了一遍，才20来个达标的。
燕九如没那么多时间，陈茵不得不带着如月和如松跑了好几家周边大学的附属幼儿园、附属小学，最后才凑齐了一百二十名小胖墩和‘大高个’。
当然，小朋友也不是白用的，都是给钱的。
在玩具车雏形里坐一坐，试一试，就能拿三块钱！
别说孩子们开心，连送孩子来的大人都跟着吃了一惊。
这时候临时工的月工资才18.5元！
要不是有学校背书和工厂盖章的招聘告示，好多人都不敢信的。
***
领导们时间都很宝贵，很快就结束了参观到了试驾环节。
燕九如回头朝壮壮招招手，含笑对众人道：“这是我长子燕鹤鸣，今年五岁。
这款产品的研发初衷就是想给孩子做个能驾驶的小汽车玩具。
历时两年，这款玩具车终于面世了。”
他有低头对壮壮道：“爸爸答应的事做到了，你去试试喜欢么。”
别看现场这么多人，壮壮一点不打怵。
他大大方方地从侧面的台阶走上去，打开车门做进去。
这款小汽车采用的是机械触动开关，控制电机启动\停止，档杆往前推就自动行走，不用踩踏板控制。
一个是技术多了成本高，在一个孩子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控制，不然年龄偏小的孩子可能太费劲儿。
壮壮拧下开关，小汽车立刻唱起了一首欢快的儿歌，壮壮随着音乐微微摇晃着，挂上前进挡，小汽车朝厂房外的空地上开去。
***
天高气爽，秋风微凉。
一身海军衫的小孩开着大红色敞篷小汽车伴着儿歌音乐一路开出展厅大门。
记者们蜂拥着跟上去各角度拍照，后面跟随的众人好奇地问道：“怎么还带音乐的？”
邓家喜道：“因为电动车行驶的时候太过安静，虽然有喇叭，但小孩子紧张的时候可能会忘记按喇叭提醒他人注意车辆。
燕厂长特地请国内知名音乐家写了一首儿歌配备小汽车上。”
这样只要小汽车一开动就有音乐响起，不但玩儿小汽车的孩子喜欢，对其他人也起到提醒的作用。
随着各种问题的解答，壮壮开着小汽车已经绕着广场开了一圈，两小只早就迫不及待地喊着哥哥，这会儿就趁着停车爬上去了。
壮壮载着弟弟妹妹在广场玩了两圈后开回展厅门前。
“怎么样？”燕九如问儿子。
“好玩儿，好玩儿！”两小只抢答道，“要车车。”。
“比铁皮玩具好玩一万倍！”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抢答爸爸的问题。
一路上跟着好几伙拍照的记者，陈茵也抓着艾力克一顿拍。
***
说是玩具车，但瘦一些的大人也能勉强坐进去。
燕九如特地开了车门邀请陈茵试驾。
媳妇跟着跑前跑后忙个不停，第一辆车出厂，必须上来开一圈。
陈茵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么多人看着，她也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
壮壮在乘客的位置上给妈妈指导：“扭这个启动，往前推就走了……”
大家看着好笑，才五岁的小家伙儿一路忙着讲解不说，怎么看都比他自己开车还紧张呢。
年轻漂亮的妈妈，可爱的孩童，开着玩具小汽车一路行驶，闪光灯“啪、啪”闪个不停。
几分钟后，陈茵开着小汽车返回门前。
燕九如笑着问：“感觉如何？”
陈茵遗憾道：“要是大一点，上下班开着就更好了。”
“哈哈哈，”一位出席仪式的某部领导听了笑道：“这个想法不错，就是这价钱实在吃不消啊。”
那是呗，这么一辆车，上万美金，得啥家庭消费得起啊！
***
燕九如邀请了几位领导和记者分别试驾。
之所以把领导安排在自己家人之后也是有说法的，领导么，总要看到真实的安全性不是？
每个人开了三五分钟，有没有驾照的人都能开得很溜。
试驾过后，原本看衰玩具小汽车的人都沉默了。
轻巧又灵活，这也太好开了！
跟吉普车什么的比起来简单太多。
说不好听的，要不是太小，价钱太高，他们都考虑入手一台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摇头。
“一个玩具车，整这么好有啥必要？”
“外国人有钱又不是风刮来的？傻子才花上万美元买个玩具！”
“我看这要是接不到订单咋整。”
***
同样，负责出口贸易的领导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试驾的隔天，燕城各大报纸纷纷附照报道了飞鹰汽车制造厂的可驾驶玩具小汽车面世的消息。
同时，也引起了各种议论，其中夹杂着不少质疑和批评。
幸亏这厂是燕九如自己出钱的，主要是集体企业或者国企，就这舆论压力都不一定抗的过去，项目就得下马。
燕九如也被外经贸部的领导一个电话喊去了。
燕九如早有准备。
他带着军人出身的副厂长和丁助理前去。
“产品出来了，下一步你们有什么打算？”他们在黄部长的办公室外等了二十来分钟才轮到。
燕九如从丁助理手中过出几份国外的报纸和资料，还有港澳地区的展览会、贸易会资料，最后是10月份广交会的申请表。
这年代负责外经贸的领导外语就没有差的，黄部长翻看过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暗自点头，是个有成算的。
能面对从上到下这么多的质疑，依然没有一点焦虑，按照自己的步伐坚定地推进，光是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看别的展会大多在明年一月、三月或者九十月份。眼下来得及参加的只有广交会，再就是一月中旬的香港玩具贸易展。”
他敲敲手上的广交会申请表，“10月15号开展，这都九月二十号了，你们怎么才申请？”
大多数出口企业都提前一年就开始准备了。
燕九如毫不客气地告状：“不是才申请，而是一直拿不到申请表。黄部长，我们前后找负责部门要了不下五回。
先是说我们没有达到出口500万美金的要求不能参加。
我们说明了情况后，被要求补充资料，资料全了又说还是不能参加，什么产品都没下线不能算，最后又说什么产品太单一，浪费名额。”
总之，这个理由你破解了，对方立马扔出另一个理由。
***
燕九如也没想到，世界这么大，燕城这么小！
他偏偏在跟轻工进出口公司打交道的时候遇到了‘蛇精病’的亲妈！
“黄部长您知道，我们这家厂在立项的时候就是以高新技术出口创汇产品申请到进出口权的，当初立项讨论的时候就说明了符合单独推荐参会资格。
这个我们有会议纪要的。我们也把复印近给相关领导看了，人家就是不认可，说是外经委没参与讨论，这个不算数。”
说着，他还让助理拿出一番立项时各相关部门商讨的会议纪要复印件。
张秘书微微低头，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黄部长蹙眉道：“我记得这事儿是市外经委管理处的王副处长负责？”
燕九如忙垫一句：“叫王丽珍。”
黄部长看他，“认识？”
“原本不认识，这老卡着我能不打听打听么。”
燕九如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偏还一副委屈不行的样子，“真是阴魂不散。”
然后也不管边上都啥人，就叨叨叨把因为长得好，被蛇精病女同学各种强行骚扰的事儿说了。
“当初我寻思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然一个破坏军婚就送她上军事法庭去。
谁想到，人家不但没感恩还记仇了。这遇到人家亲妈了，就这表实在没办法了，还是我们所长找上面才拿到的。”
他可真领教什么事官大一级压死人了。
他腿都跑细了也不成，最后还得所里出面才解决了。
这要是不挂靠，这厂怕是都难开来起来吧！
黄部长虚点了点他，道：“张秘书，你带着、丁助理是吧，务必尽快办好，后面还有不少事儿呢，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丁助理忙拿上资料跟着去了。
副厂长朱长兵跟着起身，道：“部长，你们先忙，我也去看看。”
第127章 金玉良言 那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企业除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金玉良言
黄部长朝他点点头, 不错，有点眼色。
燕九如微微挑了下眉，对朱长兵道：“等下你们要是先办好了我还没出来就直接回厂, 要是有什么问题来这儿找我。”
这也没有个传音符啥的, 人处于行动中就很难联络, 不事前说好, 大家有事的话, 你找我，我找他, 会很麻烦。
“好的, 厂长，那你们聊。我们先过去了。”
朱长兵转业前是侦察兵出身, 燕九如肯把副厂长的位置给他，当然是能力毋庸置疑, 在一个就是他很善于察言观色。
他早发现黄部长应该还有事儿想单独跟厂长说。
***
目送几人离开，黄部长离开办公桌，招呼燕九如一起到窗前的沙发上喝茶说话。
燕九如警惕地看着黄部长：“部长，要不您还是骂我几句得了。”
以他跟上级领导打交道的浅薄经验看, 领导要是骂你几句一般问题不大，要是突然客气起来，大多没啥好事儿。
“怂样儿！”黄部长嗤了一声, “就这儿点胆子还敢告状？刚才不是挺勇的嘛！”
“那不一样。”
燕九如殷勤地给领导添茶倒水, 还不忘给自己也倒了一盏。
两人茶歇了片刻。
黄部长放下茶碗, 道：“王副处长那里你放心, 小张过去了，她就应该会明白怎么回事儿。
她以后应该不会再卡你，当然, 如果真卡你，只管来找我。”
“那，我可就相信您了。”
“一个大男人~”黄部长瞪他。
燕九如憨笑：“领导，您得理解一个已婚男人的心。
我要是光杆一个，随她谁扑上来，大不了一脚踹飞。咱这不是得想想媳妇的感受么。”
他摸着膝盖，小声叨叨：“搓衣板不是那么好跪的……”
黄部长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得了，别装了。跟你说正事儿。”
燕九如立马站起身，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请领导指示！”
“坐下说，坐下说。”黄部长招招手，心道，这精气神，要是在部队也是个好苗子。
只能说，领导对他的了解还不过深，或者说，107所的“挂羊头、卖狗肉”众所周知。
燕九如听了领导的口气，心下暗松，告状的事儿算是翻篇了。
***
黄部长拿起他们全英文/西文双译的产品介绍。
只有薄薄的一页半，他指着唯一的产品图片道：“其实，有一点人家外经委的人没说错，你们参加广交会也好，其他展会也好，产品太单一了。”
他抬手制止了燕九如要说的话，继续道：“你应该明白，作为产品的提供者，卖什么，和卖出去什么，是有区别的。”
“就拿你们这款小汽车来说，假如有顾客喜欢，想买，难道他就不想多看几种，多对比一下？
哪怕最后看了一圈儿仍然是买这款，可没有比较，没有挑选，你要是顾客，你心里会怎么想？”
燕九如心里迅速模拟了一遍，沉声道：“心里会有种不满足感，会觉得有些遗憾。”
“嗯，孺子可教。
那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企业除了拳头产品和明星产品，还有一些不那么好卖的产品，他们为什么不砍掉呢？
明明没多少订单，还是要保持一定的生产么？”
“因为需要陪衬！”
“不仅仅是拳头产品需要衬托，顾客在购买的时候也需要一种自己眼光独特，一眼就看中了最好的感觉。而不是明明眼光那么好，却没得发挥的余地。”
这下燕九如起身抱拳，“受教了，领导。我知道怎么改了，广交会前下月五号之前，一定把新增产品报上来。”
***
如果说，之前被外经委的人呛呛他还生气不服的话，黄部长的一番话却让他心服口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们这些人搞研发搞生产都行，对市场的把握还是差很多。
燕九如出了部委大楼，在吉普车跟前等了十来分钟，朱长兵和丁助理也到了。
“怎么样？”
丁助理把材料呈给他，笑道：“你是没见到那个女人的表情，切，总之，一切顺利。”
市外经委和外经贸部都在一个大楼办公，就是楼层不同。办事儿也不用往别处跑。
燕九如迅速把相关资料扫了一遍，大红印章都盖全了。
他装好资料，他对两人道：“今天时间也不算早了，回厂里也快下班了。咱们直接回家吧。
不过，明天开始，咱们产品项目要增加。
老朱，你通知下去，明天开始，全厂加班加点，非必要不请假，我们要赶在十月五号之前，至少增加三个产品。”
不等两人问，他一挥手：“先上车，详细的咱们路上说。”
***
在外面跟同事吃过饭回到家里。
“爸爸、爸爸你说话不算数！”两小只噔噔噔地冲过来，一边一只抱大腿，仰着脖儿跟爸爸抗议。
燕九如一手一只抱起来，掂了掂，“嗯，爸爸的大闺女又长肉了！”
他在女儿的婴儿肥脸蛋上“mua、mua”使劲儿亲了两口，看闺女嫌弃地擦脸，哈哈大笑起来。
小虎见状忙往下出溜。
奈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被爸爸按着强行亲了两大口，还笑哈哈：“嗯，小虎有好好练功对不，这小胳膊腿有点劲儿。”
“不过呀，爸爸接下来还得忙一阵子，等忙完了，爸爸也给你们一辆福瑞德小汽车如何？”
陈茵过来听到这话，道：“家里一辆够玩儿了，多了他们就不知道珍惜了。再者，今天你借，明儿个他借的，反而麻烦。”
“怎么说？有人来借车玩儿？”燕九如放下俩孩子，跟陈茵坐院子里的石头桌椅处说话。
***
他靠的近，陈茵蹙了蹙眉，“你喝酒了？”
“今天有件特别高兴的事儿，正好，老朱和小丁都在一起，趁着一起商量事儿就在外面吃了。三个人才喝一瓶。”
以三人的酒量，一斤酒三个人分分，才三两多，也就刚打个底儿罢了。
“你们仨都喝了，谁开车？”
“哦，放心吧，小姜开车。”
自打飞鹰汽车制造厂正式挂牌后，燕九如就通过有关部门搞了一辆工作用的吉普车，哪怕是部队退下来的，没有关系也轮不到。
刚开始他自己开，后来他和老朱几个轮流开，最近他们应酬变多，就专门从后勤运输的退伍汽车兵中提拔了一个专门的司机。
***
“你去洗漱吧，正好我给你泡点解酒茶。”
燕九如想到媳妇泡的解酒茶就心里苦。
但是，媳妇的话必须听。
不过他心眼机灵地多挤了点牙膏，反复仔细刷牙漱口，又三两下把自己冲湿了，朝外面喊道：“媳妇，帮我搓搓呗！”
陈茵不疑有他，不情不愿地去洗澡间帮他搓背。
结果就搓个没完没了……
孩子们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壮壮带着弟弟妹妹跑去敲门：“爸爸、妈妈，你们还没搓完啊~”
“爸爸妈妈，都二十分钟了。”聪明的小朋友已经会看钟表了。
洗澡间里，深深入扣的两人抵在一起，轻轻喘息着。
燕九如看不到陈茵的脸，只掐着她的细腰轻笑道：“别搭理他们，一会儿就走了。”
陈茵背对着他，娇嗔道：“都怪你，事前也不……”
“是是，都怪我。咱们继续啊，乖宝，我这可是存了很久了，今晚咱务必要好好交公入库才成。你可不能敷衍我啊~”
“德性~”
燕九如还抽空对门外威胁：“壮壮，带着弟弟妹妹去睡觉，不许打扰爸爸妈妈洗澡，不然哼哼……”
壮壮小大人似得朝弟弟妹妹耸耸肩：“你们听到了，回去睡觉吧。”
几个孩子边走还边说话。
壮壮道：“今天老师让我们造句子，我现在想到了。”
“造句就是爸爸见到妈妈，就像蜜蜂见到……不对，不对，就像猫见到老鼠，也不对啊，嗯……对了，就像熊瞎子见到蜂蜜！”
***
两人悄摸回到屋里，孩子们已经在里间睡了。
陈茵和燕九如看着他们奇葩的睡姿，不解地摇头，“小虎这俩腿弯肩膀上去了还能睡这么香？你说不累么？”
“还有京京，这姿势是弯弓射大雕？啧啧……”
两人打了温水重新给孩子们擦洗一番，捋好姿势，重新塞进被窝儿才关灯回到外间。
自打去年老家承包了山头，婆婆也回去那边了。
公婆都才四十出头，长期两地分开肯定不成的，就这年龄，哪天说给他们再添个弟弟妹妹都有可能。
不过，两小只也一岁上就不再吃母乳了，送去上幼儿园也离得了手，只要晚上爸爸、妈妈有人接就成。
现在的孩子养得都皮实，没那么娇气。
***
燕九如那点儿酒气先头就借机发泄出去了，这会儿纯抱着说说话。
他说起这两天跑广交会的事儿，最后说起黄部长的建议，感慨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有本事的人，句句珠玑，一下就点醒了他。
陈茵听了也觉得受教，她道：“就像我去买羽绒服，明明早就心仪红色的，可还是要把所有颜色、款式都瞧瞧比较一下，然后觉得果然还是红色更适合我。
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如果百货大楼柜台上就挂这一件红色的，买也肯定买，但还是觉得差点儿什么。”
燕九如补充道：“缺少一种择优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
“所以说，有些产品就是当绿叶的存在。”
***
第二天，燕九如在厂里的早会上也是这么说。
作为副厂长兼车间主任的朱长兵道：“那厂长心里有什么计划了吗？具体增加几个品种，什么样式？”
负责工艺流程的柴胜利推了推眼镜，道：“要是从新来，整个流程下来怕是赶不及。”
燕九如坐在上首，看着一干骨干道：“既然是陪衬，倒也不必研发全新的，咱们就在现有的基础上，稍微改一改，另外取个名目就是了。
当然，等有了时间，咱们还是可以接着研发其他新产品的，这个我心里已经有了点谱儿，不过不着急。”
***
燕九如也是很狡猾的。
他捕捉到了领导话音里的未尽之意。
什么新产品不重要，重要的是多列几个上去，买不买得有。
“喏，眼下咱们的主打产品也可以叫拳头产品是Freedom玩具车，但我们可以分成三个或者五个型号。”
比如，001号这种命名为MODEL-1型，直接加了顶棚的叫MODEL-2，或者简单改装一下某个部位，就叫MODEL-3……
“大家可以集思广益，我们争取在短时间增加三到五个新型。”
朱长兵建议道：“我们也可以让职工畅言提建议，好的被采用的，可以给些奖励。”
“这个可以有。”大家一致赞同。
***
果然，群众的智慧不可忽视。
在厂里广播和宣传栏贴出相关建言通知后，陆续收到了二十多条建议。
厂里所有职工算起来才二十一人，可以说人人都提了建议，有人的建议还好几个。
讨论会上。
“这个后面加个挂钩带个小拖斗的，里面放一套儿童挖沙的工具，比如彩色的塑料小桶，小挖沙铲什么的。”
一个同志举手道：“加小拖斗我没意见，可挖沙桶什么的不说国外很多这么玩具么？
人家何必花大价钱买咱们的？有钱人也不是傻？”
另一个抢道：“这怎么叫没必要？
至少咱们一遭全乎了，不用再去别处买。
而且，小孩子玩儿这些没个深浅，一年丢了坏了不知道几套，多咱们这一套不多。”
燕九如抬手：“这条通过，不过挂钩要可摘卸，尤其是适合儿童操作，间隙和配件都要稍微放大一些。”
质检部的同志说：“我建议增加醒目的贴纸，这种车要提高操作儿童的年龄限制，至少我们厂家要做到前置说明。”
“很好，设计和工艺部尽管把相关内容做出样本，通过后，老佟，你们采购部尽快准备材料。”……
如此，等到月底的时候，他们这边新增的几个产品就新鲜出炉了：
带棚的小汽车，
加拖斗和挖沙玩具套装的小汽车，
不会行驶只唱歌的摇摇小汽车……
黄部长看到燕九如拿来的新产品目录无奈笑了……
第128章 有人抢包了！（章节错了修改） 话音未……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人抢包了！
黄部长放下目录, 问燕九如：“赶得上火车发运吗？”
一般来说，参展产品要提前15天统一火车发运到穗，便于统一管理, 实在赶不上的就自己想招儿。
燕九如老实道：“过几天, 我们107所有任务往南边, 我们的产品跟着自己的车走。”
这就是有组织的好处了, 什么搞不定了可以找家长。
燕九如现在觉得这挂靠真香。
上缴点儿利润他无所谓, 关键是现在这环境，没人、没关系, 光有本事也寸步难行。
说完产品, 他还主动汇报了行程安排：“我们第一次参展，也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 我亲自带队，包括研发、市场、销售、安保几个部门的人组成七人小组。
另外, 在我们学校外语系还聘了几名英语和西语系的学生做翻译。我们会提前五天到穗。”
虽然黄部长对市场部这个新鲜词不了解，还有为什么安保部也跟着去，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些小细节也不需要他们这个层面太关注。
不过, 听说他们厂特地从学校请了好几个外语系的同学做翻译，还是点头：“这很好，很多地方单位没有自己的翻译, 全靠会务方。
毕竟会务方的外译人员有限, 有时候忙不过来, 外商体验不好, 耽误不少事儿。”
***
燕九如从部里出来，赶回学校上课。
下午上了一节专业课后，又忙回到厂里, 叫上丁助理和行政刘大姐一起带着相关资料去挨个部门跑手续。
他们新下线的产品得赶紧向海关和其他部门补充资料，完备手续。
他们单位是萌新，他这个负责人不出面，好些事儿人家部门不重视，办起来拖拖拉拉，太耽误事儿。
一天忙碌后，又是快吃晚饭了才回家。
“孩子们呢？”燕九如见家里只有陈茵，几个崽崽和如松如月都不见影儿。
如山去年考上燕城师范大学，开学后就高高兴兴住校去了，如松和如月就被哥嫂接到双鱼胡同这边住着。
陈茵见丈夫回来赶紧张罗去摆饭，顺便道：“如山和如月带着他们几个在前面新建的小广场上玩儿小汽车，你去喊一声，今晚吃凉面。”
“凉面好。这天吃点凉面舒服得劲儿。”
他们独门独院，大门一关，私密性很好。
燕九如见没别人，随手脱了半袖丢进空盆里，又甩掉长裤，扒了袜子一起丢进去。
燕城的秋天还没开始秋高气爽，先来一阵子秋老虎。
白天热得恨不得晒脱一层皮，他们去有关部门办事还得穿着板板正正的，不能随意穿个大裤衩大背心的。
唯一的好处是洗澡方便，不用烧水，院子里晒几盆、几桶就够了。
燕九如光着膀子提起一桶水从头到脚浇下来，整个人舒服的喟叹一声：“哦哦，舒坦！”
***
陈茵见他没去喊孩子，而是先洗澡，估摸是这一天穿着正装难受坏了，倒也没再说什么。
她把凉面又用井水投了一遍，暂时泡起来。
回头之际，“嗯？”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盯着丈夫身上看。
“怎么了？”燕九如被媳妇看得有点奇怪。
陈茵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他的短裤后腰，嗔道：“你可真行！这短裤都穿破了也不知道换？
就是咱们在老家最穷那会儿，我也没让你穿破了洞的裤衩吧？”
好歹都是打过补丁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呢！”
“不是，”燕九如本能地辩驳了一下。
“破了吗？我没看见，能穿就行呗。”燕九如不以为然地道。
陈茵：……
换的时候都不瞅瞅就往上穿吗？
呵呵，男人啊！
陈茵知道他这阵子忙，还是心疼占了上风，自己去卧室给他找条能换的。
也顺带着，把每一条都给拎起来检查了一遍。
果然，还有两三条不是脱线了、飞边儿了就某个部位破个小洞。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但现在的棉线质量一般，指不定那天就成了大窟窿。
陈茵把短裤丢给他，道：“赶明个在出国你自己买几条好的穿。”
燕九如大咧咧：“穿里面的怕啥，反正只有咱俩能看见。”说完，他还坏心眼儿地朝媳妇一挑眉。
陈茵一拧身，懒得理他：“抓紧洗，一会儿妹妹他们回来了。”
***
吃饭的时候，燕九如和陈茵说起要提前几天去穗的事儿。
“15号开展，我们提前五天去布展，我们打算买8号的车票，完事儿后我先回来，其他人留着收尾，这样来回也得将近半个月。”
“家里没事儿，你放心。”孩子都大了，也算懂事儿，她自己能带。
燕九如轻咳一声，“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请一周假，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参展……”
陈茵很快反应道：“你的意思让他们在展会上开小汽车？”
“嗯，”燕九如瞅瞅几个孩子，“没有人比他们更合适了。”
陈茵想了想，孩子们请假都好办，主要是她的课程耽误一周的话，得仔细筹谋筹谋。
“那我回头安排一下看看。”她没直接反对这就很给面子了。
毕竟大三的课程都是专业课，占比很重，耽误一周得补好几门课。
***
出差前一天晚上。
陈茵亲自给丈夫收拾行李。
她怕了这个不走心的人。
万一真给她穿着破洞裤衩、背心啥的被一起住的同事看见，他们俩都得成厂里的“模范夫妻”了。
她可不想要这个名声。
陈茵脸颊微微发烫，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她真没怎么认真地对待过他的裤衩。
以前穷的时候穿的短裤都是比较松的，没现在这么紧身……
穗城在南方，这个季节只会更热。
新买的内衣裤已经洗过一水，陈茵特地拿了个此前他从国外买东西带的包装袋给装起来塞进行李箱里。
“半袖上衣给你带五件，有两件是新买的，到了那边要是不够穿自己抽空再买两件。”
“我听南方的同学说那边都穿到膝盖的大裤衩和半袖衬衫，就是不知道你们在展馆能不能行？”
燕九如道：“听说今年里面有空调了，不会太热。再说接待外商得穿正式些，咱们热，参观的人也热。”
陈茵又给他皮夹子里装钱票。
“带多少合适？”
虽然厂里负责一应支出，但厂里也是燕九如出钱，所以，自己身上怎么也得带些备用的。
燕九如摸摸下巴，“这个不好估计，先带两千吧。回头不够，我给你拍电报，你给我汇款。”
“也行。”
燕九如还美滋滋地道：“听说那边的市场很活跃，到时候要是能抽出空来，咱一起去逛逛。”
***
从燕城到穗城已经开通了特快列车，燕九如一行人8号上午从燕城坐上火车，9号傍晚到达穗城。
虽然想法买的硬卧车票，但是，火车越往南边走越闷热，车厢里的电风扇还不如开着窗户通风。
怎奈，风也不是北方那种飒爽的风，而是有气无力的软风，根本不凉快。
几个人出了站台，抬头张望，果然看到有人举着“广交会接待”的牌子在来回走动。
现在虽然骗子不少，但这种大型活动还是没人敢假冒的。
燕九如等人过去询问了一番。
说是接站，其实是问询指点。
因为他们报名太晚，也就啥啥都迟了一步，会议指定住宿的招待所已经没地方了。
“那我们怎么办？”后勤的老佟强压着脾气跟对方问。
举牌子接待的是一男一女，两人累了一天了，要不是晚上还有两班半夜达到的火车，他们早下班了。
现在这种接站也没加班费。
对方态度很一般，他们的穗普话对燕城来的人有些难懂。
“吾地都唔知嘞，自己諗办法啦~”
这时候保安部的郭建军挤上来，给男的递了跟烟，用广谱话跟对方道：“兄弟，帮帮忙啦，我们要在这里呆半个月啦，有机会出来玩儿啦~”
反正他跟反对一阵“啦”关系，对方指点他们展览馆离车站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
他们可以先去那附近各家招待所问一下。
要是不嫌贵，跟前的友好大厦肯定有的住，不过能不能订到房间就看他们有没有关系啦。
人家烟也不白抽，还叮嘱他们不要坐火车站广场上拉客的三轮车，“专门宰你们这样外地客，几步路啦，不需要坐车啦。”
几人谢过对方，抱着包，拖着行李，往流花路展馆方向走去。
***
几个人都是第一次来穗城，南边的风土人情跟北方大大不同，他们拖着行李边走边好奇地张望。
“啊——”
突然，市场部的小王一声惊呼，“包，有人抢包！”
随即拔腿朝着一个瘦小的正钻进人群的小偷紧追不舍。
郭建军匆忙中和厂长对了个眼神儿，小王的包里有一些单位的资料啥的，他把行李一丢，也紧随其后。
咋也不能让女同志单独去会小偷啊。
“你们就在这看着行李。”
燕九如交代一句，却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他身高腿长，神识早早锁定了目标，身手敏捷地躲闪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丝毫不显阻滞，没几分钟对方就无路可逃了。
他站住脚，转身瞪着燕九如：“*&%￥#，唔系你再咁落去，我反面?！”
“包还我！”燕九如伸手，才不在乎他威胁啥。
这么热的天，对方被追了半条街，估计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火气上来了，骂道：“吊你拉姆……”
话音未落，就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领子。
对方倒也机灵，身子一蹲一缩，打算来个金蝉脱壳。
不过，壳显然是没脱成，反而被人锁了咽喉，“放手啦~给你啦~”
原来也不是不会说点普通话。
不过显然有点晚了。
燕九如毫不客气把人拎起来，一把拽过小王的背包，扫了一眼，东西应该没少，就拎着人大步往回走。
人群里几个神色异常的男子分散着，缓缓尾随上去，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就包抄了上去。
燕九如轻蔑地瞥了眼，抬手把包丢给另一个跟上来的安保同志，随后把小偷一手刀砍晕丢在地上。
他朝那几人勾勾手指，嗤道：“抓紧时间，一起来吧。”
他早发现这些人是一伙儿的了，不过是一群混混，别的旅客可能怕这些人，他们可不惧。
他这一淡定，包围的几个人不淡定了。
他们互相瞅了瞅，“唔系啦，踢到铁板喇！”
燕九如可没工夫等他们商量啥个结果，轮胳膊冲上去“乒、乓”几下，五个衰佬哎呦叫着抱着胳膊腿倒在地上。
这时，郭建军也跑了过来，惊讶道：“怎么快就都撂倒啦？啧啧，行，厂长你去忙吧，这边交给我俩。”
安保都是当兵出身，此时二话不用说，上去先抽了几人的腰带，把手捆起来，连同晕倒的串成一串，押着回到广场上。
其他同事已经报了公安，他们回去正好跟车站广场的公安走个碰头。
***
一行人被请到车站派出所做了笔录。
小王确认包里的东西没丢，她不好意思地对大家道：“都是我不小心，领导提醒过大家，我、我没想到会这么……”
佟主任安慰道：“要不厂长怎么特地带上安保部的两个同志呢，就是早听说这里火车站小偷小抢的特别多。公安都抓不过来。”
一边做记录的年轻公安也道：“你们这几个伸手不错啊，这些小偷都是成团伙的，少则两三个，多的五七八个，都是互相配合的。
他们往往是一得手就把东西转移给同伙了，就是抓到这个人没有赃物和证据，也关不了几天就放了。”
像这位同志这样，不但发现了目标转移，还一己之力干翻一个小团伙，可是很难得的。
这些人身上可都搜出刀具啥的了。
***
在笔录上签完字他们告辞出来。
燕九如路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所长办公室有人。
他眉头一扬，示意同事们在外面等着。
在年轻公安诧异的目光中，燕九如敲开所长的门，没多久，所长亲自地把他送到门口，握着手亲热地道：“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我，不用客气啊。”
“多谢您帮忙，忙完参展的事儿我请客！”
从派出所出来后，他们一行人径直去了友好大厦。
燕九如解释道：“其他稍微过得去的招待所和旅馆确实都订完了，剩下都是一些脏乱差的，不过陈所长帮忙，友好大厦这里给拨几个房间，咱们得赶紧占上。”
后勤佟主任懊恼：“本来以为来得挺早的，没想到连住处都订不到。”
“咱们这是第一次没经验，我刚才听说很多年年参展的企业都是提前一个月就订上了。”……
这可真够早的。
第129章 曲折的安顿（捉虫）今天差点野菜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曲折的安顿（捉虫）
燕九如一行人一路走过去, 将近二十分钟后，终于见到了一座气势恢弘、庄严的，占地极大, 又带着明显异域风情的建筑。
在夕阳的映照下瑰丽异常。
“啧啧, 光这个广场就老大了, 那什么, 厂长, 待会儿能来照个相不？”佟主任仰头看着广场中心的雕像，心里美得冒泡。
他们住这里可太有面儿了。
燕九如没理睬他发梦。
郭建军已经跑去找到门卫询问信息。
几分钟后, 他回来摇头道：“不是这里, 友好大厦本身只是展馆，住宿其实是在那边的东方宾馆, 说是承担友好大厦住宿的。”
几个人又拖拉着行李步行了十来分钟，找到东方宾馆。
到了一看, 好家伙11层楼，上万平的面积，里面像个大花园似得，这不单是涉外宾馆, 还是漂亮国领馆所在地。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看不起自己，就自己这点斤两，身上哪块肉这么值啊？
且不说能不能住进去, 他们也没这么多钱啊！
燕九如挠挠下巴, “不会搞错了吧？陈所长不至于……”顶多是客气的拒婉拒他需要帮忙的请求, 也不至于骗他啊。
这回他亲自找到门岗去问。
“……嘿呀, 火车站派出所的陈所长帮忙的，说友好大厦这里给我们拨几个房间的……”
好一番周折，原来是在东方宾馆后身的自用的附属楼里面。
燕九如一行人提着、拖着行李, 从晚上不到七点下火车，一直到八点半多了才终于安顿下来。
***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宾馆外面绕到后身，穿过一个小庭院，进入到五层高的一座附属楼。
“三层以下都是我们宾馆自己的办公室和工作人员住的地方，四楼、五楼是给友好大厦那边的关系预留的，有标间和大床房。”
四楼已经没房间了，他们上了五楼。
这层还有十几二十来个房间，工作人员问他们订几间。
燕九如想了一下，必须把陈茵和孩子们以及翻译的房间留出来。
“我们开展之前还有翻译和特邀的展示产品的人过来，除了这两种房间，咱们有没套间？”
工作人员打量他几眼，“当然有啦~”
“给我一个套间，外加五个标准间，一直订到展览结束。”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介绍信和展览会的参展证明，这才对他道：“套间8块一晚，标间4.5块。预定几天交几天费用。”
佟主任一听头都炸了，就算是出差去沪市，国营招待所也只1.2一晚上啊。
他们这得住十多天，住宿费用也太高了。他皱着眉头磨磨唧唧不乐意掏钱。
燕九如示意他赶紧交钱，“你能找到更合适的么？黑旅社就别提了。”
佟主任一边交钱一边咒骂：“都怪那个死女人，要不是她卡咱们，咱也早早就跟着展团一起住了。”又暗自发誓，下次一定早早做好准备工作。
***
拿到房间钥匙，燕九如自己住套间。
两位女同志住一起，其他四个男同志随意组合分两间，剩下两间给翻译留着。
钥匙先放在安保郭建军那边。
不是不信任后勤主任，是这里靠近火车站，小偷都明抢了，安全性值得商榷。
佟主任的武力值比个女同志强不多少，还是放郭建军这里安全些。
现在的房间可以一间难求的。
***
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结果还不错。
燕九如在房间里外检查了一下，除了有些潮湿的霉味儿，其他还好。
不但有一部可以打外线的电话，还有单独的洗浴间和厕所。
其他标间除了没有电话，也有独立卫浴。
光这一条，同事们就觉得挺值。
要知道穗城这里热的很，几乎走几步就一身汗，洗澡就不说洗澡，说冲澡，一天不冲个几回都汗馊了。
燕九如激发一枚清洁符，房间立刻变得格外清新，再激发一枚金钟符，把订的所有房间都罩进去。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
燕九如放好行李，洗了个澡，随手蒸发了头上的湿气，坐在床边给陈茵打电话。
为了工作方便，他在双鱼胡同这里安装了一部昂贵的电话！
电话铃响后，果然陈茵很快接起电话。
“怎么这么久？”陈茵以为他们出什么事儿了。
燕九如带了三分夸张地把他们下火车后的种种遭遇描述了一遍，最后道：“你们到时候下了火车一定不要乱走，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就在站台里等我。”
虽然价钱贵得离谱，好在这里离展会现场就十来分钟路程。
第二天吃了早饭，燕九如等人就分头忙活起来。
郭建军带着其他人去展馆登记办手续，燕九如和佟主任去找107所给的货物存放地点。
等他们跟着军用大卡车把产品运过来，行政部门这边还没把场地搞定。
***
“怎么回事儿？”燕九如蹙眉。
小王忙道：“厂长，他们分给咱们的站位太小了，三米*三米，三辆车都摆不下。”
“换个大的不就完了。钱不够吗？”
“不是，”小王和另外一个女同志都快被厂长的气压吓哭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是郭建军道：“他们不相信咱们的小汽车这么大，要看到实物才酌情给分派大一些的位置，价钱也得加。”
燕九如对着工作人员气势不减，手指在参展产品介绍上敲了几下，“不认识玄国字吗？这上面有产品尺寸规格说明！”
那人扯了下嘴角。
燕九如制止了对方要说的话，道：“你先别说话，我问你，这外经贸部的章你是不认识，还是不认可？”
这顶帽子可没人戴得起。
对方看他们资料是个临时加塞进来的小企业，以为好拿捏，没想到各个都挺难缠的不说，这厂长看着年轻却更搞不掂。
“把你们领导找来！”
这两天的麻烦已经把燕九如的火成功拱起来了。
他再不想跟这些小鬼儿纠缠，直接往上面搞。
要不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呢。
展会的负责人匆忙赶来，疑惑地扫了眼飞鹰汽车制造厂的资料，顿时热情道：“哎呀，你们就是黄部长亲自交代的飞鹰厂啊。”
他瞥了眼卡车上蒙得严实的篷布，虽然看不见产品，但从轮廓上也能看出不是小孩子手里捏的那种玩具车。
“来来来，一共带了多少辆？”
有领导亲自关照，他们很快在一楼玩具和机械展区毗邻的地方划了三倍大的一块地方给他们。
领导还解释说：“你们这小汽车既然是能开的，到时候也不用就摆着，可以开起来到处走走，这样效果更直观，也不占地方。”
***
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每个展位都自己买隔板坚壁起来，展会方只提供最基础的水电和两盏灯光，布展格外需要的话都得花钱申请。
好在这么些年下来，展会方有自己的工匠，可以根据参展商的要求制作相应的展示台啥的。
佟主任和市场部的两位同志跑前跑后，终于第三天把两侧分别带斜坡的十二米长、半米高的弧形展示台搞定了。
展板上刷了白色油漆，画了绿草如茵、花朵摇曳、欢乐孩童在开着各种小汽车玩耍的彩色图画。
这画出自他们市场部另一位女同事董玲玲之手。
可以说，只有初中学历的董玲玲就是凭借这手画功和理解能力被飞鹰录取的。
***
燕九如过来查看布展进度。
小汽车已经盖着篷布就位。
三面的背景板上的油漆画也清新美丽。
靠右边是一套展馆提供的会谈桌椅，中间是一个他们自己定做的一米高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两种外文的catalogue和图文并茂的Brochure。
此外，还有一盘给客人备的水果糖。
这都是他在国外出差学到的皮毛。
燕九如又去其他展位看了一圈，回来指着一溜隔板的上缘道：“老佟，跟会场申请再加射灯，至少每个车身上都有一束灯光，另外，顶棚也增加两白炽灯。”
他们卖的是奢侈品，不是普通商品。
“另外，在这里加个饮品台，准备一些速溶咖啡和茶叶，随时有人给商谈的客人提供免费饮品。”
啧啧，这几天花钱如流水。
飞鹰厂的几个人已经认了。
他们领导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
台子好办，找后勤工匠那边做一个很快，或者有现成的花钱就行。
“厂长，您看买什么茶？速溶咖啡得去友谊商场买吧？”
这玩意它不禁花钱，还得要票。
那边小王闻言立刻举手，“厂长，我看到有好几家茶叶展商了，要不我去跟他们谈谈，让他们拿几样好茶放咱这？”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小王嚅嗫着继续道：“那什么，这不是……一举双、双赢么。”
说到这里，她鼓起勇气，“你们看啊，来咱们这里的肯定是特别有钱的外国客人，那购买力肯定是杠杠的。
他们要是喝着茶叶好，是不是会问会下单？
这样，茶叶展商卖了茶叶，咱们也节省了买茶的费用……”
她声音越来越小，头都低下去了。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燕九如却赞赏地道：“这主意很不错。回头加奖金。”
“谢谢厂长！”小王顿时活泛了。
***
佟主任在郭建军的陪同下去友谊商场买咖啡。
路上，他有些黯然地嘀咕道：“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了不得，显得咱老佟好没用场……”
郭建军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放心，厂长是个有数的，年轻人脑子是比咱们活络，不过咱们干的事儿，厂长也都看在眼里。”
***
13号傍晚，燕九如接到陈茵一行人。
两小只看到爸爸高兴的直蹦跶：“爸爸，爸爸，在这里！”
然后，爸爸的大腿上一边挂上一只。
壮壮不甘落后，直接从后面飞扑挂脖子上！
“行啊，功夫没白练。”
燕九如把孩子们一个个扒拉下来，问陈茵：“路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怎么瘦这么多？”陈茵打量他几眼，人瘦了一些，也黑了。
燕九如无奈：“等你呆两天就知道了，吃不惯。”。
“对了，这四位你还记得吧？”
燕九如颔首，“辛苦你们了，明天休息半天，下午去展会熟悉一下工作。”
这边他们这些天已经比较熟了，郭建军带着大家走了一条近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宾馆后身。
郭建军带着翻译去安顿，燕九如带着媳妇孩子去了自己的套间。
***
第二天上午，陈茵等人都说不累，大伙在外面小饭馆里吃过早饭就直接步行去展馆了。
15号正式开展，今天几乎所有的参展商都布置好了自己的展位，仅有个别的还有些小调整。
“哇~”
“哇哇~”
三小只一走近友好大厦连眼睛都不够使了。
一路‘哇’到爸爸的展位，直接用了更大的“哇”表达了对飞鹰小汽车展位的惊叹！
陈茵细细打量过后，也点头，“不错，没白花钱。”
跟大多数几块板子一套座椅的展位不同，他们这里堪称“豪华”。
难怪带来的两千块私房都填进去了不说，还跟她打电话另外又汇款五千元。
本来应该让厂里汇的，但是，因为追加了新车型和成品车库存，现在厂里的账面上也只够发一个月工资的了。
***
燕九如看了下手表，让郭建军带着三个孩子试车，自己招呼四个翻译和销售部的赵卫东开始工作。
他们先是对着外文的产品目录和手册模拟客户问答。
除了产品，还有一些外贸方面的知识，比如关税、付款方式是L/C，还是TT，交货方式FOB，还是CIF、装船订舱、海运周期、装箱单等等。
产品介绍方面还行，都能对答如流，但外贸方面就坑坑吃吃了。
燕九如拧着眉头不大满意。
“当初面试后我不是说了，让你们补充外贸知识吗？”
现在连FOB和CIF都分不清也叫补充了？
两个女同学窘迫的都快哭了。
另一个男同学汗颜道：“燕厂长，不是我们不补，实在是书店里只有一两本涉及外贸的双语小册子，上面只有对话，没有详细的名词解释。
系里的资料也都是日常情景对话的，没有这么专业的商务方面的 。”
陈茵见状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儿，让建军看着几个孩子，我多少能搭把手。”
燕九如点头，不过还是特地去了一趟展会服务办公室找领导打听一下能不能多花点钱，让一个外贸洽谈员专门在他们摊位上。
领导更是直接：“你也不是第一个有这想法的，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没有！花多少钱也没有！”
这两年哪儿哪儿都缺这样的人才，根本就不够分。
燕九如回来对佟主任交代：“跟副厂长说，再派俩名保卫同志过来，尽快！”
第130章 首单（捉虫） 是燕九如这个魔尊大佬也……
第一百三十章 首单！
燕大外语系是去年才恢复招生的。比他们晚了一届。
学生们要说学多好还真没有。
毕竟打倒封资修的标语才清除没多久, 能有人报名外语系都是胆子大或者家里有些渠道知道消息的。
飞鹰要招聘几个外语系的学生做临时翻译必须通过学校，学生兼职也不能私下接活儿。
外语系根据他们提出的要求推荐相应的学生，面试后不满意换一批, 当初他们换了三批。
再换系里都不乐意了, 最后没办法, 矬子里挑高个。
燕九如等人也是在校生, 多少知道这种推荐存在一些问题, 最好的不一定被推荐，最差的也不会。
他们单位这种包食宿交通, 还每天给5块钱的好事儿, 大概率也是只能落到有关系的同学身上。
眼下退货也来不及，佟主任愤愤地盯着几个人, 哼，敢忽悠我们, 可别忘了，咱手里可是捏着他们的实践评价呢，走着瞧！
佟主任别过头去，一路小跑去会务服务处打电话了。
他知道, 厂长夫人要是帮着接待外国客商，三个小孩就没人带了，十几万人的展览馆, 丢个孩子比火车站还难找, 必须调兵遣将要支援了。
唉, 这才短短五天, 他见了太多的‘计划没有变化快’和‘眼睛长在眉毛上’的事……
***
厂里来人没那么快，燕九如把两个安保都调派去‘看孩子’。
燕九如以往跟采购团出国跑业务，相应的也会在家学习一些外贸知识, 带回来一些从国外买的书籍，陈茵耳濡目染自然是比别人熟悉很多。
但，她毕竟没有上手操作过。
燕九如没有对陈茵就放水，也跟对其他同学那样一条条对练。
两个人几乎头碰着头，进展非常速度，那种默契看得几个翻译有点无地自容。
学生会主席他们是认得的，没想到，外语比他们本专业的还溜，涉及到的外贸知识她听一两遍就懂了。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大体就过了一遍。
陈茵手握资料挡着嘴小声笑道：“第一天你先顶着，我找机会跟会展方的外贸洽谈员偷学一下。”
燕九如双目含笑，“这主意不错。
放心，真说起来就那么几样重要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总价，付款方式，付款条件，运输和保障，还有交货期这些。
可以谈的就是付款条件和交货期，单价都是定死的。”
***
翻译里的王亚男垂下眼睛，暗暗握了握手指。
她忽然抬头对着市场部的董玲玲一笑，悄声道：“你们厂长把职工调去看孩子，其他人没意见吗？”
董玲玲好奇地回看她，“什么意见？”
她顺着王亚男的视线看到郭建军和沈国山后，“啊，你说这个？”
她手指了一下，淡淡笑道：“这有啥，你们没看过报纸吗？
我们厂都是因为给孩子做玩具车才搞起来的，没有这个几个小朋友，我下乡回来饭都没地方吃呢。”
“啊啊，是吗，我还真没看过，等回去我也买份报纸学习一下。”王亚男尴尬地笑笑，
“我先去学习了哈，咱们有空再聊。”
董玲玲瞄着她转身后，哼，她可是下乡好几年的人，这种水平的小把戏她见多了！
董玲玲眨眨眼，去找小王。
两人凑在一起，一边蛐蛐一边拿眼偷偷往那边看一下。
就，有点明显。
但，不怕人知道。
另一个女同学吴秀丽暗自咬牙切齿，她们已经够丢人的了，弥补还来不及，居然还乱掺和人家厂里的事儿！
她把王亚男拽到另一边，低声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以为谁都是傻子不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亚男甩开她的手，理理自己的袖子，淡漠道：“你是太平洋吗？管得可真宽！”
“你要不是跟我们一起考评，我才懒得理你！告诉你，要是因为你让大家……总之，我会跟程颐几个说的！”
另外两个男同学一个叫程颐，另一个叫赵伟。
几个翻译的小动作，燕九如心知肚明。
他只是警告地看了一眼明显是几个人里领头的程颐，真敢给他瞎搞，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
中午，他们在会展服务的食堂吃了饭。
这里管饱，但谈不上什么好吃。
下午还下了一场雷阵雨，雨后天晴，连日的炙热终于稍微缓解了一下。
今天是布展的最后一天，闭关会延迟到晚上八点。
燕九如把摊位交给同事，自己带着媳妇，孩子们开着小汽车，慢悠悠把其他展位都逛了一遍。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展位都亮出了自己展品和布置情况。
大家有事没有做着最后的调整，期待明天有个好的开端。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在轻工产品区，陈茵看到了好几个丝绸摊位，挂起来的产品有漂亮的丝巾、被面、真丝睡衣、布料等。
另外一个摊位上有真丝绣花的手帕、丝巾、扇子、小件绣屏、双面绣的猫咪惟妙惟俏。
“走吧，再好也没得买。”过过眼瘾得了。
燕九如凑耳边道：“这些东西撤展的时候，样品默认可以卖给这些参展的人，算是内部交流……”
陈茵笑眯眯地点头。
有几样东西她真的很喜欢，能买最好。
***
第二天上午九点。
风和日丽，艳阳高照。
穗城市委、市政府、外贸单位有关领导、社会各界知名人士、以及外商和参展企业代表等在友好大厦的广场上举行了隆重的开幕式。
领导讲话、代表发言等结束后，各种拍照。
大合照完成后，参展单位的人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展位上，准备迎接大批客人的到来。
燕九如也随着大流儿往里快步走，心里不免也升起了一股‘成败在此一举’的使命感。
“都准备好了吗？”他对着列成两队的下属，包括三个崽崽。
“准备好了！”小崽崽奶声奶气跟着喊得响亮。
把个严肃的气氛整得有些搞笑。
陈茵举起照相机“咔嚓”记录下这一幕。
***
大家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所有灯光全部打开，篷布全部已经撤掉，射灯的光照在一排颜色各异，型号不同的小汽车上，光泽度极佳的油漆泛起了奢华的柔光。
随着大门口传来的喧嚣声，是宣布开展的领导带着客人进馆了。
燕九如示意下，小王立刻快步走到右边的台子跟前，掀开遮着的绒布，露出一台超大的25英寸的电视机！
随着她接通按钮，又在下面的一个设备里推入一个小扁盒子，电视机上很快传出了彩色的画面和欢快的儿童音乐，随之是飞鹰汽车制造厂的环境和内部影像还有Freedom-001号下线试车的录影，这些都伴随着一遍英文一遍西文两种语言的解说。
“天呐！”不光是对面的几家展商惊呆了，就是陈茵也吃了一惊。
这玩意别说国内没有，就是国外也少见得很。
关键是他还搞出工厂的录影播放！
现在除了电视台，谁家有这个能力啊。
燕九如却没把精力放在这个上。
他花那么多钱搞这些，都是为了豪华小汽车做铺垫，真正的还得看客商下单。
***
随着外商的进入，客人一波波的分散开，他们在一楼的展位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波客商。
西装革履的欧美人，衣着带着民族特色的东南亚人，还有刚刚卖了石油的大款阿拉伯人……
所有人第一波都是先走走看看，少数是目标明确，直奔相关的摊位洽谈。
半个小时后，飞鹰的展位迎来了三个穿着纯白真丝袍子，头顶一块布的阿拉伯客商。
这几天一直苦练英文的销售小李犹豫着上前打招呼：“Good m… gentlemen. Please、呃，please look around！”
“if 、if you need 嗯嗯，help ，please tell me.”
燕九如扶额，算了，这几个是富得流油的客商，还是自己上吧。
他上前一步，右手轻轻触左胸，含笑道：“Sabah al-khayr ayyuha al-sada， tafaddalu bil-tajawwul bihurriya. Nahnu huna limusaadatikum ithā ihtajtum ayy shayin”
他说的阿拉伯语还是他在一次出任务过程中接触的，顺便学习了一下。
这不就用上了。
其实也就是“早上好先生们，请随意参观，有什么需要请跟我们说。”的意思。
加上他的手势就显得很专业了。
几个白袍子客人顿时高兴了。
比比划划开始跟燕九如说起来。
***
他们不是第一次参加广交会，却是被飞鹰的电视里的英文介绍吸引过来的。
毕竟，其他摊位可没有老远就能听见的英文介绍。
他们是来采购丝绸产品和茶叶的，只是被飞鹰的宣传片给吸引了过来。
燕九如感谢了对方的光顾，这也说明他费这么多钱搞个电视宣传片没白瞎。
他给客人介绍了一下豪华版儿童小汽车，又招呼壮壮给客人现场展示一下。
小朋友无知无畏，虽然对白袍子好奇，却也不耽误他们给客人展示产品。
小汽车、摇摇乐等都开了一遍，还顺便吸引了后续路过的其他客商围观。
燕九如见三人中一个带着些许少年感的客人跃跃欲试的，便邀请他亲自试驾。
小汽车勉强能塞个大人进去，好在这个阿拉伯帅哥还在长个子，眼下能轻松坐进去，就是大腿有些伸不直。
壮壮小老师又操心地亲自教他启动，前进等，莫名其妙的，小朋友明明说的是玄国话，对方却好像听懂了。
两人鸡同鸭讲却交流无障碍，开着小汽车朝别的摊位上逛去了。
燕九如神识笼罩着，示意郭建军跟上。
***
“来吧，我们坐下聊。”他则招呼客人坐下来喝杯咖啡，当然是速溶的。
一杯咖啡没有喝完，阿拉伯少年和壮壮已经兴高采烈的开车回来了。
少年大声跟其中一个略年长的阿拉伯人比划道：“亲爱的大哥，我要买下它，我们走路参观太累了，我打算开着它去逛展览会，它的速度真的太适合边走边看了。最主要是它还省去我们自己拎着样品了。”
任是燕九如这个魔尊大佬也没想到，他们的第一单产品是这么卖出去的。
嗯，观展代步车！
一次三辆现货！
因为展示车都是高配，价格18888美金一辆。
对方直接付美金！
只需要他们提供出口的文件单据啥的，连回去时候的运输都自己搞定。
林告别时，另一位客人善意提醒他，如果要卖给阿拉伯客人，最好颜色上白色、银白或者金色首选，特别鲜艳的颜色对沙漠地区不是很友好。
燕九如表示理解。
他们带来参展的车只有大多是红色，天蓝、浅粉、鹅黄色，只有一辆乳白色和一辆浅金色符合客人的喜好，没办法客户只好又挑了一辆天蓝色。
因为是临时代步，倒也没讲究那么多。
年纪大的客人对燕九如道：“如果可以，丝绸和茶叶的采购结束，我们离开之前来跟你谈谈下一步可能的合作。”
燕九如表示非常欢迎。
送走客人，飞鹰的几个人都强压着兴奋，老佟更是对郭建军说：“快掐我一下，这是多少美金啊？”
“5万6664，还不到六万美金。”
***
燕九如虽然高兴开了个好头，却也不至于太那啥，毕竟，他跟另外两个客人聊过得知，人家下单丝绸和茶叶都是几百万美金的！
这么一想，就有些高兴不起来。
佟主任几个却很开心道：“至少咱们不会白板，真担心一辆也卖不掉！”
燕九如却没跟他们掰扯，而是赶紧小跑到展会服务中心往厂里打电话给朱长兵，让他尽快把没上漆的产品涂装成白色和银色，金色，想法尽快发过来几辆。
他必须拿下阿拉伯客人后面可能的订单、
欧美是他预测的市场没错，可眼前的能抓在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
他打电话刚往回走，佟主任一路小跑过来找他：“快，厂长，有个外国人什么丁的说是你的好朋友，在摊位上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