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没人管得了。
第37章
林见溪心不在焉地吃橘子。
变态老板的出现外加学员的中暑让他心情有点复杂, 想想点什么却又想不通，感觉思路被堵住了，他只能看着书架发呆。
那个角度说不定被人藏了摄像头。
会不会也是主角。
林见溪冲着那里干干地笑了笑, 心里纠结得不行。
是主角他又没办法让老公调查, 毕竟主角是个心狠的，后期沈聿修万一被搞了可怎么办。
沈聿修看他难受，就蹲在他旁边：“休假吧。”
林见溪盘腿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自己确实应该避避风头，就凑近道：“休假太不负责了，直接分班吧, 多找几个带队教官，这样我偶尔去视察就可以了，你觉得怎么样？”
沈聿修表示同意：“下午我就去处理，你在这里休息。”
闻言, 林见溪放下心来。
卸去所有压力后, 林见溪浑身轻松，去拿了酒喝。
本想半躺着晒晒太阳，忽然想起这屋里可能有摄像头时, 他便微微挑眉看了眼书架的方向, 随即把自己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又去找了宽松的长睡裤换上，这才放心地去喝酒。
他喝了好多, 微微眯着眼睛趴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
林见溪打开手机, 下意识去找沈聿修的微信，却发现消息不是沈聿修发来的。
林见溪愣了愣。
竟然是短信。
【1246734XXXX】：[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林见溪缓缓坐起身子，手指轻颤。
那图片上, 全是他。
他方才喝酒的样子，他趴在沙发上醉醺醺咬橘子的模样，他冲着书架的笑，甚至还有……很久之前，和老公**的限制照片，关键部位被打了码。
【1246734XXXX】：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加我，还有视频，很多哦，内存卡都装不下
【1246734XXXX】：你也不想这些被传播出去吧，林见溪
【1246734XXXX】：你老公在吗？不在的话我们打个视频？
【1246734XXXX】：不打也没关系，反正我可以随时看到你。
“……”
林见溪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翻找。
手机再次震动。
【1246734XXXX】：劝你不要把摄像头找出来，如果找出来，我不介意和全世界一起共享你的视频。你在业内挺有名的吧，也不知道那些雇主看到后会怎么想。
【1246734XXXX】：你的手真漂亮
【1246734XXXX】：加我，用你的手**
【1246734XXXX】：我要视频。
“…………”
林见溪拿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这是主角吗？这应该是主角吧……这到底是不是主角？
林见溪打字。
—我哪里惹到你了？
【1246734XXXX】：是你老公惹到我了
【1246734XXXX】：不过他也辉煌不了几天了，劝你听话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
主角。
真的是主角。
如果是主角，他做什么都没用了，在这个世界里，主角光环能压得过一切。
林见溪闭了闭眼。
他没有回复主角的信息，也没有加对方的微信，只是又回到了沙发边开始喝酒。
沈聿修……
要出事了吗。
林见溪咬开瓶盖，吐到一边，接着眼睛虚虚地望着窗外。
艳阳高照。
亮得有些刺眼。
手机又在震动，林见溪没理，他看着熟悉的办公室，看着办公室每一个角落，忽然有点难过。
片刻，林见溪起身，捡起自己扔的瓶盖。
他喝了很多，有点醉醺醺的，身上热，就把方才系上的扣子全部解开，按照之前的行程，给老公整理了办公桌，又坐在对方的椅子上，抱着沈聿修的外套发呆。
忽然感觉这里好冷。
林见溪垂下睫毛。
只有他一个人。
林见溪拿起手机，想看看主角发了什么，忽然看到微信的小红点。
他点进去，发现是许颂安的好友申请。
“……”
眼药水还没滴。
林见溪突然想到这件事。
而且今天对方还没戴帽子，下午换教官，还得告知教官许颂安眼睛的情况。
林见溪咬着瓶口，缓慢点开主角的短信。
【1246734XXXX】：害怕了？别怕，你听话点，我不会伤你
【1246734XXXX】：喝成这样还给他收拾桌子？
【1246734XXXX】：等见面，你能给我收拾屋子吗。
【1246734XXXX】：最好不要穿衣服。
“……”
林见溪神色不变，继续咬着瓶口给对方回复。
—你等等
—我这里有个学员眼睛不好，我去给他办点事
那边好久都没回复。
林见溪甩甩头，让自己清醒后，出了办公室的门。
*
林见溪在这边心烦，另一边学员们已经开始激烈的讨论。
“他真喜欢可怜的。”
“只要装可怜就什么都能得到。”
“我靠你们不知道，他身上有多香……”
“他温柔的样子好漂亮。”
“如果他不是教官就好了。”忽然有人说。
话落，食堂里沉默一秒，紧接着忽然变得极其热闹——
“如果他不是教官，会不会一直那么温柔？”
“感觉可以随便抱诶。”
“……草，别说了，吃不下饭了，想去卫生间。”
“我也。”
“其实被他扇也挺爽的，没必要温柔。”
“……”
“…………”
又是一阵激烈讨论。
热闹的人群中，只有许颂安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看着手机。
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很久很久，直到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食堂，许颂安才拿起餐盘，去倒饭，随后跟着室友往寝室走。
室友：“快看，教官。”
许颂安抬头，看见林见溪正和一男人说话。
室友：“这位也是教官，不会是要分班了吧，这么快吗？”
许颂安沉默。
林见溪和男人说完，靠在树干上阖眼休息了一会，才准备往办公楼走。
许颂安看着林见溪。
林见溪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便看过来，随后走到许颂安面前。
林见溪：“下午分班，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教官说。”
许颂安点头，刚想露出个浅浅的笑，就看见林见溪看向了室友。
“走吧，带你去医务室，”林见溪喝太多头疼，深吸一口气，“别是什么其他毛病，晕倒可不是小事。”
“……”
闻言，室友立刻柔弱起来：“多谢教官。”
林见溪还带着醉意，想到什么便上前，把对方的脑袋往下按，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对方的额头。
这一瞬间，路过的，在附近的，旁边的，以及被贴额头的，心跳几乎同时停滞——就连空气也跟着凝固。
“……”
“…………”
许颂安的笑僵在脸上。
林见溪闭眼感受了一会，说：“还行，没发烧，跟我过来吧。”
室友愣着。
林见溪见此，直接握住对方的手：“没事，实在难受就在医务室躺会。”
室友看了眼自己的手，片刻磕磕巴巴道：“哦……哦，好，教官。”
林见溪牵着对方往医务室走。
室友磕磕巴巴想说些什么，林见溪忽然感觉手机又开始震动。
“……”
林见溪叹气，只能加快脚步，把学员送去医务室。
他打开手机，看到两条信息。
【1246734XXXX】：视频
【1246734XXXX】：我现在就要
“……”
林见溪蹲在树下，回复对方。
—我在外面
—不方便
【1246734XXXX】：现在就回去
林见溪闭了闭眼，眼睛忽然一凉。
他闻到了熟悉的，清凉的味道。
是老公。
林见溪起身，把自己贴近对方。
沈聿修低头看他：“怎么没在办公室，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林见溪说，“刚才喝多了。”
沈聿修：“我陪你回办公室，那边有醒酒药。”
林见溪喜欢喝酒，沈聿修就给他备了好多醒酒药在办公室。
林见溪摇头：“喝太多，不回去了，你先去吧，我回家睡一觉。”
沈聿修：“我送你。”
林见溪点头。
路上，他又问：“你惹过什么人吗？”
“……”沈聿修牵着他的手紧了紧，“做这个职业，惹过很多人。”
“……”
这倒也是。
毕竟提供保镖甚至打手，被打的一方总会记恨在心。
林见溪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答案，便不再说什么。
*
终于到家，林见溪走到卧室，把窗帘拉上。
沈聿修在门口看他：“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手机又开始震动。
林见溪缩在床角，歪头靠在墙上笑：“真贤惠，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没喝到那种程度。”
沈聿修：“不行，你先睡，就一碗汤，不耽误时间。”
“……”
林见溪：“那你把门关上吧。”
沈聿修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才推门离开。
林见溪听到厨房传来声响。
他坐起身，靠在墙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进微信的搜索框里，接着添加对方的好友。
做到这一步，他还有点恍惚。
林见溪问系统：“这个人是主角吗？”
系统：“嘿嘿。”
林见溪：“……”啊，任务失败的代价太大了。
【X】：我已通过你的好友验证要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X】：给你选择，录视频，还是视频通话。
林见溪想拖延时间。
毕竟沈聿修就在门外，他要等喝完醒酒汤，沈聿修走后再处理这件事。
—能告诉我你在哪吗？
—在训练营？
—这几天我见过你吗
【X】：最后十秒
【X】：哦对了，别害怕，刚才说那些话把你吓到了吧。
【X】：你的那些视频我不会传播出去，剩下的照片也都在我这里保管，不会再传到学员手里，但是如果不听话，我会发给你老公
【X】：他现在就在门外吧，你锁门了吗
“……”
林见溪闭上眼睛，心跳猛烈，重重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别气。
第38章
林见溪去床头拿了根烟, 偏头点燃，叼在嘴里。
【。】：我现在没感觉
【。】：不然你给我发点小视频？
【X】：……
【X】：你是Omega，不需要来感觉
【。】：不行, 那多涩啊
【。】：疼
那边足足沉默十分钟。
林见溪在这十分钟里去浇了花, 又剪杂草，顺便给睡觉的小猫洗了爪子，然后拿起手机看回复。
【X】：你和你老公不用***
林见溪把烟蒂扔进烟灰缸。
【。】：我对他有感觉，不用那个。
【。】：不然我们先聊聊天？晚上再说呗
虽是这样说, 林见溪还是拿起了指甲刀开始剪指甲，他食指上还裹着创口贴，剪的时候由于指腹的挤压又开始流血, 林见溪把创可贴揭下来，含住手指，继续单手给主角发信息。
【。】：你多大了
【X】：20
【。】：还在上学吧，大学是不是挺好玩的
【X】：就那样吧, 你没上过？
【。】：上过, 不过理工科，课多，很无聊。
林见溪在现实生活中上的少年班, 班级里学生少, 大部分都是女生, 那个年代男女之间总不好约着一起出去，所以他经常一个人跟着教授做实验。
天天做实验, 从早做到完, 没一点课余生活。
所以他是个宅男，什么玩桌游，去酒吧, 打游戏，一个都不会。
这么说来跟主角这种年龄的小孩还挺没共同话题。
经过了两个世界，林见溪对这些世界的主角大致都有了了解。
虽然变态，但喜欢吃甜枣，给点糖就能跟他走，不过对他老公也心狠。
林见溪还真的挺喜欢每个世界的老公的，这个世界的沈聿修虽然人机了点，但好玩，信息素味道也好闻。
但是老公的结局都很不好。
手指泛着尖锐的疼痛，林见溪又给主角发信息。
【。】：他怎么惹你了，你和我讲讲吧
【。】：或者我对你做过什么？
【X】：最近在训练营还开心吗
林见溪停顿。
就这么不想回答？
【。】：还行吧，有点烦心事，但能处理
【。】：你应该都清楚
【。】：衣服袜子是你卖出去的吧
【X】：。
【。】：其实也挺感谢你的，没你这个举动，我还不知道他们憋成那样子，是我们管理太严了
【。】：物极必反不是没有道理
【。】：明天打算带他们出去转转，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X】：……
【X】：和严不严没有关系，出去了也没用，你也不能给他们找对象
林见溪轻轻“嘶”了声。
也对。
那该怎么办。
让一届的学员都对他有非分之想也太夸张了，难道是他的问题吗？林见溪想自己天天抽人那样子，不被暗杀就不错了，怎么会被觊觎……
啊。
林见溪恍然。
是因为这里没有Omega。
可这种地方也招不到Omega啊。
【X】：一个方法
【X】：你本来就是面包，没必要非变成鸡蛋去碰石头，不如乖点，就做个面包
林见溪刚想回应什么，对面就又发过来。
【X】：不是让你随便发善心
【X】：别见到个可怜的就想关心
林见溪笑了。
【。】：这里的人和你一样大，大部分都无父无母，我不关心他们，难道让他们自由生长吗？
【。】：最近我比较关注的许颂安你也知道吧
【。】：他家里富裕，但父母有问题，而且身体不好，和亲戚关系也不亲近，如果我不照顾他，他心理出问题怎么办？这种人表面看不出来，实际心思细腻，你一点点变化他都能知道，甚至多想。
【。】：我之前就认识一个
【。】：后来看到他手臂上都是伤，一辈子都睡不好日日夜夜痛苦挣扎，真的难过
【。】：还有其他人我就不多说了，没有随便关心，他们都值得被关心
【X】：。
【X】：你之前可不是这样，为了和沈结婚不择手段，你关心过谁？
看到这条消息，林见溪没有惊讶也没有失落，反倒有些激动。
好像……知道主角恨他和老公的原因了。
林见溪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和沈聿修结婚不择手段，那么一定会影响到沈聿修的家里人，说不定对方家里因此还做出了极端的手段，以此导致本就和沈聿修存在不可调和矛盾的主角被间接伤害。
但知道也没用，就是“死”的明白点。
“咚咚咚。”
沈聿修推门进来，神色淡淡把碗递给他：“喝完再睡。”
林见溪慢悠悠喝汤，余光瞟到沈聿修的后颈，忽然脑海里有一个问题。
林见溪问系统：“既然Alpha和Omega都有腺体，那如果Omega咬了Alpha的腺体会怎么样？”
系统：“大概是无机男干有机男的后果吧。”
林见溪一口汤哽在喉咙里，差点没呛死。
他咳的厉害，沈聿修边给他顺气边说：“感冒？”
说完又摸摸他的额头，林见溪摆手：“没有，呛到了，你去忙吧。”
“你太虚弱了，”沈聿修严肃道，“这几天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林见溪笑着摸对方耳朵 ：“怎么，工作不第一了？”
沈聿修：“你第一。”
林见溪忽然想到：“你今天早上和谁吵架呢？”
沈聿修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养父。”
听对方这么说，林见溪就不问了，养父这一听背地里就藏了不少不该透露出来的事。
他喝完醒酒汤就跟着沈聿修到办公室，林见溪睡了一觉就想通，反正他全身上下主角都看过，再看一遍也没什么，这么想着，他就放松了很多，沈聿修在办公，他就趴在沙发上晒太阳。
这下可以不用天天穿西装，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了。
林见溪其实也没什么喜欢的衣服，就是乱穿，酷似睡裤的裤子配衬衫，趴在沙发上时，宽大的衬衫紧贴着他的皮肤，能隐隐约约看见紧致的曲线。
主角已经很久没给他发信息了。
但林见溪脑海里却重复想着主角的话。
做面包？
越想眉头蹙得越深。
林见溪把烟盒倒了倒，发现里面一支不剩，就去老公外套里掏出一盒。
沈聿修的烟有爆珠。
林见溪记得这件事，刚捏开一支，有人连门都没敲就推门进来。
林见溪吓了一跳，抬眼就看见许颂安。
他疑惑一瞬，对方明显也愣了愣，站在门口半天没进来。
林见溪走过去，抬头看许颂安的眼睛：“还好吗？”
“……”许颂安偏头躲他的视线。
“别动，”林见溪捏住对方下颌，离得太近，身上的香味往许颂安鼻腔里飘，“……感觉还可以，今天下午戴帽子了吗？”
许颂安沉默一会：“嗯。”
林见溪：“你怎么来这里？”
沈聿修不知何时走过来，把他的手从许颂安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我叫他来的，我们有家事要谈。”
“哦。”林见溪说，“那我出去等，顺便买盒烟，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许颂安你想吃点什么？老公你呢。”
沈聿修什么都没要——这人一向什么都不要，林见溪已经习惯。
他怕许颂安是不好意思，就又问了遍：“我看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喝饮料，不然给你带瓶？你哥除了白开水就是茶，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用问他。”沈聿修给他拿了遮阳伞，“去吧。”
“别生气啊。”林见溪接过伞，“行吧，那我走了，你们好好说。”
*
林见溪前脚刚走，许颂安就没好气地坐在沙发上，刚要说什么，就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林见溪又回来了，站在许颂安的面前，眼里倒映着夕阳柔和的光亮。
许颂安微微蹙眉，看着林见溪的笑颜，眉头又不可自抑地舒展。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小小的喷嚏声。
“……”
林见溪蹲在许颂安的脚边，笑着往对方怀里塞了只小三花猫，小猫柔软且毛茸茸的身体落在许颂安的手臂上，许颂安心脏却和被爪子挠了一样。
“不喜欢饮料，喜欢小猫吗？”林见溪托着下巴，“这里有好多流浪猫。”
沈聿修站在旁边问：“这又哪只的崽。”
林见溪：“不知道，看来又要找人抓一波去绝育了。”
沈聿修想把他牵起来，许颂安终于开口说：“教官，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
林见溪站起身，笑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颂安：“大家都知道。”
林见溪想想也是，发生那样的事，外加主角忽然出现，心情就不可能好。
不过他还真没太大感觉，就是有点累。
“是个人就有烦心事，”林见溪说，“小许同学，别总想着我，你也开心点。”
“……”许颂安茫然看着他。
林见溪拨了下对方的刘海：“愣什么？觉得我在这里和外面不一样？”
“……嗯。”不是。
林见溪靠在沈聿修身上，眯着眼轻轻吸气：“我今天在想，学员们不服管教，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出现了问题，但你们知道吗——”
沈聿修蹙眉：“谁不服管教？”
“很多人，”林见溪说，“所以许颂安觉得我烦心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直到今天有人和我说不要硬碰硬，尤其是在自身条件本来就和对方不同的情况下，我觉得好像挺对，回想曾经最喜欢的老师，总是温柔的，偶尔严厉，在面对这种老师时，我就很不愿意做出忤逆他的行为，但如果对面是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就算专业能力再强，偶尔心里还是会有怨气。”
林见溪看向沈聿修：“你觉得对不对，是我之前的教育方式太强硬了，导致大家都不喜欢我。”
“……”
沈聿修眼里有些心疼。
许颂安抱着小猫，没看他，视线落在他刚剪过的指甲上：“其实没有不喜欢……教官，那个人说话那么直接，你不会生气吗？”
“没什么可气的，”林见溪看着窗外，“每个人都有过去，说话方式，行为与大众不同，只能说明他是不幸的，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做个幸福的傻白甜呢。”
许颂安摸猫的手停顿，微微颤起来。
“所以我觉得这届学员挺不错，没什么过激行为，倒是我出了问题。”林见溪叹气，对沈聿修说，“晚些休假吧，至少让我带完他们实训，不然对后来的教官，以及之前的他们也太不公平。”
沈聿修：“发生那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见溪好笑道：“都成年多久了，该学会自己处理点事情，你是我老公，又不是妈妈。”
说完，林见溪转身摆手：“你们聊吧，我去买烟。”
门关上的那刻，切断了最后一丝阳光。
林见溪站在背阳的走廊里，拿出手机给主角发信息。
【。】：谢谢你，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许颂安和沈聿修在办公室谈家事，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把他们的家事宣传出去，好吗
林见溪发完，重重吐出一口气，前去小卖部买烟。
他迎着夕阳，看见训练场上几个自己偷偷加练的学员，顺手买了一袋水送到他们面前。
学员们看见纷纷站直，神色紧绷，视线略过他的衣服，眼里又有一抹疑惑。
“喝吧，没下毒。”
“……”
林见溪放下这句话，转身就遇上三个西装男人。
有点眼熟。
好像是哪个部门的……领导？
为首的那个上前和他握手，“林先生，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您来给我做保镖，不知现在还有没有空闲时间？”
“……”
林见溪想了想，自己为融入这个世界，前期确实疯狂接了好多任务，人物太多他记不清，面前这个也只是眼熟而已。
他笑着：“抱歉，最近身体不好。”
男人顿时明白，Omega的身体原因，无非就是那件事，便可惜道：“您上次的任务很出色，很多朋友都来找我要您，但是我没有联系方式，只好亲自来找——您应该记得其中一位，他说那天灌了您酒，很是抱歉，想当面说声对不起。”
啊。
灌酒这事林见溪倒是记得。
那天他给一人做保镖，结果雇主没被盯上，反倒自己被盯上了，莫名其妙被用顶级Alpha的信息素弄得晕头转向，最后被抓进了宴会的储物间。
那人把他的手举过头顶死死按在墙上，给他灌酒。
这人长什么样林见溪倒不记得，距离太近，看不到整体，五官貌似还可以。
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那酒。
真的好喝。
度数也高，给他喝上头了，最后跪在地上咳嗽片刻，似乎又管那人要了一瓶……？
断片了，记不清。
林见溪说：“麻烦转告他，我没放在心上。”
男人顿了顿：“他想和您见一面。”
林见溪意有所指道：“最近老公管得严。”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就不打扰了，有缘再见，林先生。”
*
“等等！”林见溪忽然想到什么，追上去，“那个人年纪多大？”
男人：“二十左右。”
主角……？
林见溪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和男人告别。
不对，如果主角和他近距离接触过，不可能现在才知道他信息素的味道，从而把那个产业链关闭。
看来只是路人。
*
林见溪发现，最近中暑的学员好多。
下午训练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一会晕一个，反倒许颂安坚持的最好，林见溪紧急喊停，和带队教官说：“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带他们。”
带队教官疑惑：“这也不热啊……”
林见溪叫了好多工作人员来，把学员送去医务室，许颂安双臂交叉在胸前看这一幕，忽然开口：“教官，您要不要去问问原因？”
林见溪表示同意，赶去医务室。
路上还买了好多水果，准备分一分。
许颂安帮他拎着，靠在墙角，林见溪问：“怎么不进……”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声音——
“你们没事吧，一下晕这么多，他怎么照顾得来。”
“那怪得了谁，谁不想让他抱。”
“行了行了，今天躺在这里的都没机会了，别吵了，心烦。”
“我不管，明天能不能排个序，一个小时一个。”
“诶这个可以。”
“…………………………”
……？？？？
林见溪手又痒了。
他气得想笑，许颂安剥了瓣橘子放在他嘴边，林见溪愣了一瞬：“心情好了？”
许颂安笑得好看：“小猫很治愈。”
林见溪把橘子咬在嘴里：“喜欢那只我可以替你养，离开的时候再还给你。”
“可我会惦记他。”
“那就来家里看，都不是外人，”林见溪表情舒缓，“怎么样，今天和你哥谈得还可以吧。”
“……”许颂安把橘子皮扔进袋子，“很不错。”
林见溪放下心，转身走进病房，敲了敲门板：“说什么呢，热火朝天的。”
所有人：“………………”
林见溪给学员们分了水果，每站到一名学员的床前，对方就抖一下，林见溪好笑道：“我又不打人，你抖什么？”
往日空旷无人的医务室里，今天下午充斥着鬼哭狼嚎的道歉声。
“教官我错了！！！！！”
“呜呜呜呜！！”
“我靠你哭得好恶心，起开，让我哭！！”
……
…………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五天后，林见溪自从改变教学方法后，学员们那种挑衅他的行为倒是少了点，不过该皮的时候还是皮。
林见溪依旧没少动手。
好像变没变一个样子。
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是训练结束后，学员们喜欢黏上来聊天。
从这里走出去的学员几乎都会出人头地，他们大部分人的职业名义上是保镖，实际还会培训一些其他理论课程，外加给的都是最优质的雇主资源，从结识人这方面就领先很多。
只需要稍微动动脑，成为公司的核心人物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林见溪还挺喜欢和学员们聊天的，至少能看出对方的某些短板，从而针对性地讲些什么。
这周是实训周，林见溪正在一沓资料里寻找适合学员们实习的雇主，忽然发现沈聿修竟然在喝酒。
他新奇地放下资料，走过去把酒瓶抢到怀里：“很少见你喝酒，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沈聿修扶住额头，“就是想喝点。”
“那叫上我，”林见溪拿了杯子，“我也想喝。”
林见溪倒酒的时候忽然看见对面的书架，动作停顿。
主角怎么好久没联系他了。
林见溪心里意识到什么，说：“是有人对你做什么了吗？”
“不是，是家里事，养父。”
林见溪放下酒瓶，把对方脑袋抱进怀里：“没事的，如果难受可以和我说。”
沈聿修静默片刻，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见溪陪沈聿修喝了好多，喝得他有些困，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但是下午还要训练，于是他又迷迷糊糊到达训练场。
学员们已经站好了。
他看了一会，发现有一个人竟然在玩手机。
林见溪下意识走过去想抽——结果发现自己没带惩戒棍。
越临近发情期就越没力气，林见溪现在必须借助棍子。
学员看见他，默默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很可怜的样子。
“谈恋爱了？”
“没有。”
“那在看什么。”
话音刚落，学员就说：“教官您扇我吧。”
林见溪笑了：“你怎么了？”
学员忽然抱住他，哭得凄惨：“呜呜呜教官我想妈妈了，我刚才在看妈妈的照片呜呜呜呜。”
所有人：“……”我靠？新招数？
林见溪听着也难过，只好拍拍对方的背：“去树下休息吧。”
学员们在训练的时候，林见溪在树下听学员讲“妈妈”的故事，那叫一个婉转动人，凄凄惨惨，林见溪越听越难过，最后偏过头去掉了两滴眼泪。
学员：“……”
学员慌了，手忙脚乱：“教官您别这样，我是bian——”
林见溪眼前忽然一暗。
有人给他扣了顶鸭舌帽。
这里戴鸭舌帽的只有许颂安，林见溪没看见对方的脸也知道是谁。
许颂安递给他一根不知何时折下的树枝。
林见溪接过，微微愣神。
许颂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对不起教官，我擅自离队了，您惩罚我吧。”
“……”
许颂安的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扶起来，手臂若有似无地横跨在他肩膀。
许颂安气息打在他的耳侧。
“最好控制情绪，刚才一哭，抑制贴都湿了。”
第39章
林见溪立即不动了。
许颂安说：“我送你回去吧, 先让大家自己练会。”
林见溪点点头。
走到半路，许颂安忽然笑道：“教官，你这么信任我？”
林见溪：“我信沈聿修, 你是他弟弟, 当然信你。”
“……”许颂安扯扯嘴角，“你们的感情可真感人。”
“感人倒说不上，”林见溪怕自己的味道散发出去，这和裸奔也没区别, 于是又往许颂安怀里挪了挪，“结婚到最后用感情已经无法描述了，是最长久的陪伴和责任。”
“离开他你会伤心吗？”许颂安看他。
“分情况吧, 我不会主动离开他，除非他不要我，如果是外力驱使导致他被伤害，不得不离开我, 那我会伤心。”
“就这么喜欢, ”许颂安故作若无其事道，“真让人羡慕，那教官你喜欢我哥什么？”
“人机？”林见溪笑了会, “你发没发现你哥特人机, 说话很有意思, 每天待在一起，无聊的时候还能逗他玩。”
许颂安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他在你眼里是这个样子的？”
林见溪：“在你眼里是什么样？”
“……”许颂安看着他帽檐下的眼睛, 犹豫片刻, 还是说，“差不多吧。”
“在你眼里应该很冷漠吧。”
“……”
终于到达办公室一层的临时休息室，林见溪输入密码走进去, 全程他都没有掩饰密码是多少。
他进去在柜子里翻找新的抑制贴，瞥见许颂安在外面，说：“怎么不进来？”
许颂安犹豫着走进来。
林见溪拿出一片，缓缓打开包装。
“他不会爱人，”林见溪说，“至少之前是这样，他的世界除了工作，就只有他自己，但是现在他对我很好，我不管这是不是装出来或者怎么样，人生这么短，最好及时行乐，表里不一的人很多，没必要一个个去追究里面藏着的是什么。”
“……”
林见溪撕下旧的抑制贴，看着许颂安：“你敢确定自己就是表里如一吗？”
许颂安垂在身侧的手颤了一下。
“每个人都不可能百分百表里如一，阴暗面谁都有，秘密不是奢侈品，只要接受他展现出来的那面就好了，”林见溪笑了一下，站到许颂安面前，把新的抑制贴递给对方，“帮我贴一下，我总对不准。”
林见溪背过身。
许颂安看着他白皙的脖颈，指腹轻轻拨开他的发丝。
“教官，那你知道我的阴暗面是什么吗？”
林见溪并不知道。
他知道一些许颂安的过往，能判断出对方心底应该是自卑的，但为了掩盖这个缺点，表面会极其夸大的向一些人表现出自信。
比如一开始的故意接近他，故意挑衅他，在他给对方帽子后，就不敢再故意明面上做出什么行为，因为得到了温暖，怕不招人喜欢的自己再次冒犯接近，会导致温暖消失。
“我只在意你展现给我的样子。”林见溪感觉到对方按了按他的后颈，便转过身，“如果你告诉我，我也愿意倾听。”
“……”骗人。
林见溪没心思去窥探别人隐私，许颂安不说，他就不问，坐到休息室的小床上，抬手打开空调，又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会。”
“……我去接着训练。”
“等会吧，我叫人给你送套新衣服，现在你的衣服上都是我的味道。”
林见溪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了苹果，他用刀实在残忍，索性不削皮，用纸巾擦了擦就咬上去，抬头看见许颂安神游天外地站在那里，就还是用小刀，在系统“轻点轻点轻点”的念咒下，切下来一小块。
林见溪很满意。
发情期力气小也还不错。
林见溪：“过来。”
许颂安走到他身边。
林见溪刚想把那块苹果塞进对方手心，许颂安却忽然弯腰，咬住了那块苹果。
柔软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滑过他的指尖。
许颂安垂着眼，把那块苹果叼走，含进了嘴里。
“……你是小狗吗？”
“快是了。”许颂安笑了笑，“还是那种明明被虐待，却还是喜欢跟主人摇尾巴的狗。”
*
林见溪想了好久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打过许颂安。
他一天要打太多人……
思维混乱。
有人来给他们送了衣服，许颂安换衣服的间隙，林见溪在看窗外：“和你一起来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聿修说他很胆小。”
“他说的没错，不过就像教官您方才说的，人人都表里不一。”
林见溪感兴趣道：“所以你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不知道，只是发散一下思维，在我眼里，他就是胆小不爱说话，才被父亲强行送到这里。”许颂安很快穿好衣服，蹲在他身边，“是非常胆小，吃饭掉一粒米在桌子上都能抖成筛子，所以我和他交际少，因为他根本不说话。”
“这样……”
林见溪有点心疼了。
这种小孩一看经历就不好。
林见溪起身，随手把新帽子扣在许颂安头上：“明天实训你要参加吗？”
“为什么不参加。”许颂安微微弯下脖颈。
“因为你是新生啊小许同学，”林见溪笑着说，“这实训不是闹着玩的，真受伤不会有人救。”
“那教官您会看吗？”
“我会看监控。”
“那就看我到底会不会受伤吧。”许颂安把帽檐扶正，正气道，“肯定会活着回来，我还要接小猫回家。”
林见溪笑了：“从哪学的台词。”
“小狗不就该幼稚点。”
“那倒也是……”
…………
………………
*
林见溪的桌子上不再只是他一人，而是坐得满满当当甚至还加了椅子。
偶尔沈聿修来陪他吃饭才会达到清场的目的。
但沈聿修最近都没来。
林见溪越想越不对，边慢慢嚼蔬菜边想，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主角，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背着他发生了什么。
不过沈聿修总说是养父的原因。
额。
不会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沈聿修养父吧……
年龄也对不上啊。
等等，年龄……
“教官，老板最近是不是在和他父亲吵架啊。”学员犹豫着说，“我那天出训练营闲逛，看见他被一老男人扇了一巴掌。”
许颂安握筷子的手停顿。
林见溪吃不下了，担忧道：“哪天？”
“两天前吧。”
林见溪放下筷子：“你们先吃，我找他问问。”
林见溪走后，学员们议论纷纷。
“这是真爱啊，好羡慕。”
“所以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外界都传是教官倒贴的老板，教官这样的人要是贴我，他上一秒贴下一秒我就原地结婚。”
“滚吧你，幻想什么呢。”
“不过确实，你没听过那个名场面吗？”
许颂安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什么名场面？”
学员：“就是大概四个月前，教官作为老板的秘书出席宴会，有人泼老板酒，教官替老板挡了，老板全程面无表情，教官还问老板是不是吓到了，没事吧，老板一身干干净净的却连关心都没有，不仅如此，话也没回，就直接和别人交谈去了。”
“我靠……这他妈是人？”
“我生气了。”
学员：“别急啊，为什么说是名场面肯定有反转。”
“什么反转？”
“老板找人把泼酒的暗杀了？”
学员神秘道：“两个月前，又有人泼酒，这次是老板给教官挡的。”
“……”
“…………”？
“有病啊，这算什么反转。”
学员：“所以说是倒贴啊，后来老板做出这个举动肯定是被攻略了呗，他们现在不挺恩爱，前几天晚上我还看见老板和教官一起蹲在草丛里抓猫呢，场面十分滑稽，刚下完雨两个人脸上都是泥哈哈哈哈——”学员猛地摔筷子，“恨啊，我也想蹲在教官旁边抓猫，他还给老板擦脸上的泥操。”
所有人：“……”
*
沈聿修看见他推门走进办公室，下意识想起身迎接，林见溪冷声说：“坐好。”
沈聿修不动了。
林见溪坐在了沈聿修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掐住对方下巴，左右看了看——果然隐隐约约能看见脸有点红。
“之前你不愿意理我，我问个名字都不告诉，现在越活越回去了？沈聿修，你和我说实话，是养父要搞你，还是有人挑拨离间导致养父要整你。”
“没有，”沈聿修乖乖地任他摆弄，“只有养父。”
“……”
林见溪吐出一口气。
第一次见面，他问什么沈聿修都不说话，表情很不耐烦，无奈的他只能去找对方身份证，当着对方面一个字一个字念“沈—聿—修”。
然后说：“诶怎么和我结婚证另一伴的名字有点不一样呢。”
对方才施舍两个字：“一样。”
**
现在难道要他找到证据才肯说实话吗？
随随便便一个老人都能欺负他的丈夫，那他的丈夫何谈富可敌国，和基本设定就不符，能让他丈夫受伤的，只可能是主角。
林见溪头疼。
他看向不远处的书架，下定决心要找主角谈谈。
忽然手机震动。
林见溪拿起手机，目光淡淡地看着上面的信息。
【X】：如果我伤害他，你会竭尽全力报复我吗？
【X】：我恨死他了，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成今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林见溪发现沈聿修把他的鞋脱了。
林见溪：“干什么？”
沈聿修：“给你按脚。”
林见溪没搭理对方，他开始打字。
【。】：别这么说自己，你只是暂时没找到和情绪相处的方式
【。】：能和我讲讲你们发生过什么吗？
【X】：曾经我和他一起被绑架，在那之前不管他怎么冷漠我都跟在他身后，可他呢，绑匪要找的人是我，但分不清我和他的身份，他直接告诉绑匪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X】：最后他被绑匪请喝茶，我在那鬼地方被虐待十天十夜，至今为止，他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X】：我不该恨他吗？我不该报复他吗？他难道不该受到报应吗？你为什么要喜欢这样一个人，就因为他会装？我比他还会装，你怎么不喜欢我呢，还是说觉得他装出来的样子可怜？
【X】：你和他结婚，导致一个人发疯至我终身残疾，我难道不可怜吗
【X】：林见溪，我看你这朵温室里的花只喜欢装可怜的
“……”
得知事情的真相，林见溪心情没有太大波澜。
脚传来舒服又微微发酸的感觉，发情期让他的身体很容易水肿，沈聿修每天都会帮他按摩身体。
林见溪轻轻阖眼，听着小猫抓沙发传来的细微声响……
沈聿修是这样的人，他并不惊讶。
这个人从他穿进这个世界开始，就像个机器，什么都不会，除了正常的生命活动和工作外，一切都是他亲手引导对方学习的。
事到如今，沈聿修已经变了许多。
从前，只是没人肯教沈聿修而已，但不可否认，沈聿修的错误很难被原谅。
林见溪看着对方认真给他按脚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发涩。
结婚至今，他都没见过对方的家里人，唯一经常从对方口中听说的只有那个糟心的养父。
可怜的人，没感受过爱，又怎么会爱别人。
父母错误导致的后果却只能孩子来承担，回想他们所有的学员，能到这里来受苦受累，本质上都是在还父母的债。
“……”
林见溪把手机扔在旁边，将沈聿修的脑袋抱在怀里，狠狠闭上眼睛。
*
呵，这就被吓到要求安慰了？这就舍不得了？
看到画面的许颂安把帽子砸在地上，刺目的阳光像刀似的捅进他的眼睛，他却没有遮挡的意思。
越痛就越清醒。
许颂安把手机捏在手心，五指缓缓收紧。
根本就不是喜欢可怜的，而是喜欢会装可怜的，像自己这种疯子残疾有病的，一旦暴露本性，所有人厌恶的目光就会像臭鸡蛋似的砸过来，包括林见溪——
许颂安的手指力度停滞，发呆似地看手机上的四条信息。
眼里扭曲的情绪还未消散，心里的愤恨憋闷却在一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似乎看见了林见溪站在他面前，轻轻笑着说话的模样。
【。】：我都没有见过你，怎么喜欢你呢。
【。】：你都没有亲口和我说过一句话，怎么知道我不为你难过
【。】：不要预知明天的烦恼，也不要揣测任何人的想法，小朋友，其实有人在关心你
【。】：我虽然年纪大，还做错过事，但在你眼里至少还算个人吧……
“……”——
作者有话说：我们见溪收到七夕祝福啦，他一定会幸福的[加油]
第40章
主角不再回复。
林见溪把手机放在一边, 大概知道此时此刻主角在想什么。
没感受过爱，想要被爱，所以一定会找机会和他见面。
林见溪也清楚, 和主角见面后自己会经历什么。
走到这一步了, 就再努力一次吧。
保不保得下沈聿修还是处于未知状态。
系统看透了一切，绕着他啜泣道：“这样主动把自己给不爱的人，会难过吧。”
林见溪弯腰，轻轻吻了沈聿修的脸颊。
他对系统说：“你觉得我爱谁呢？我也不知道我爱谁。”
“……”系统停止了动作。
林见溪：“别让我活得太清醒。”
“……”
系统一个电子的物件, 所有情绪想拥有就拥有，想丢弃便丢弃，此时此刻都不知是该落泪还是该安慰, 它愣在那里，陪伴无数个宿主经历数百年，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系统犹豫着说：“你是不是该休息了，这个世界结束给你放个假吧。”
林见溪：“看你那边的情况？当初你找上我不是说欠了好多业绩。”
“……”
系统没了声响。
被系统这么一问, 林见溪忽然想知道沈聿修是怎么喜欢他的, 沈聿修这种人能下定觉得对他好，那对方的感情一定超越友情，无限趋近于爱情。
“老公, 你为什么喜欢我？”林见溪问。
沈聿修这次倒回答得快：“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每一处都不一样。”沈聿修认真地看着他, “很特别。”
林见溪笑了一声。
沈聿修说出这样的话还真让人新奇。
林见溪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沈聿修, 对方连理都不理他，他也没在意, 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比如说早上饿了他去做饭, 一如既往地切坏菜板，顺便伤了手指，吵醒了正在休息的沈聿修。
林见溪知道对方工作忙, 所以站到一边，无辜地看对方。
沈聿修瞥他一眼，神色不耐地拿起桌上的菜板，往垃圾箱那边走。
要做饭吗？
林见溪有些开心，便凑上去，吻了沈聿修的嘴角。
沈聿修的菜板没能扔进垃圾箱，拎在手里半天没动作。
林见溪：“嗯？怎么不扔？”
沈聿修：“你干什么？”
林见溪：“喜欢你，想亲你。”
最后沈聿修拿着那半个菜板做了一顿不怎么好吃，卖相和对方性格差不多的，极其生硬的饭菜。
沈聿修在那方面是有点狠的。
林见溪想这应该是对方性格的问题，外加处男？其实自己在过程里有些疼，感觉也就那样。
他知道沈聿修能看出来，毕竟他是男性的身体，有没有感觉还是很好分明的。
所以每次事后都会温柔地亲对方脸颊，自己结束最后一部分。
逐渐的逐渐的，沈聿修貌似也学会了，越发地温柔，会考虑他的感受，一次外面下雨，林见溪被按在窗户上——
这是他第一次中途打扰沈聿修。
他跑出去救了一只小猫，也就是家里养的那只，那天沈聿修的眼神很复杂，林见溪的头发还在滴水，却是笑着，把小猫往沈聿修面前送。
开玩笑似地说：“小朋友，以后他就是你爸爸。”
小猫：“喵。”
林见溪：“应该喵喵，叫两声。”
小猫睁着大眼睛，不安地看着他。
那天也是除了性||事外，沈聿修第一次主动抱他。
抱住满身雨水的他，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是挣扎着：“我身上湿……”
“那你是妈妈吗？”
沈聿修忽然说。
对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林见溪：“是啊，你都是爸爸了，我还能是别的身份？”
后来随着他和沈聿修的逐渐熟悉，林见溪也开始捡回自己的爱好——喝酒。
沈聿修对他依旧很有距离感，林见溪已经习惯，就常常自己喝酒，偶尔出任务回来，身上有伤，他疼的厉害就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所以经常喝得不省人事。
他也知道自己的习惯不好，但改不了，如果沈聿修说他的话，那他就换个地方喝。
但很奇怪。
自从他开始喝酒，沈聿修就对他越来越好，甚至会给他准备解酒药，每次失去意识躺在地板上，对方就会把他抱回房间，第二天醒来也是被抱在怀里的，沈聿修还会给他按摩醉酒后泛疼的脑袋……
*
林见溪从沈聿修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微微弯腰示意对方给他点燃。
系统开口：“因为你断片后会说一些话，做一些事。”
林见溪动作停顿。
貌似是这样，记得第一个世界，他断片后没少做事。
系统：“其实你前几次躺地板上他根本就没管你，后来是被人下药了，想要你，所以准备把你抱回房间。”
林见溪：“……”
系统：“但是你那次跟他说——”
“无论事业如何，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老公。”
“老公我不想你受伤。”
“老公你别难过，其实我不是没感觉，我只是来感觉来得过程比别人长。”
“老公你的味道真好闻。”
“老公我难受，你什么时候咬我，我想被咬……”
“老公我把客厅擦干净了，但地板往脸上撞，就躺在这里……”
“沈—聿—修，”他迷茫地望着天花板，看着身体上方的人，说，“下次我不想再提前知道结局了。”
“什么结局？”
他抱着对方脖子，忽然笑着说，“小说的结局，作者提前告诉我了，连追下去的意思都没有，感觉好空洞啊。”
林见溪的手臂慢慢松开，恍惚着说：“我好像处在车辆不断穿梭的街道中央，明明知道前面是车祸，却只能站在中央……”
“你喝醉了。”
“哦……嗯……我喜欢喝酒，谢谢你容忍我，我喜欢失忆的感觉，我宁愿不停的失忆，这样每天都是未知新鲜的。”
“……”
**
系统：“你每次都和他说一堆莫名其妙或者表达爱意的话，后来慢慢的他每次都会把你抱进房间，听你说话，还会回应。”
“哦……这样啊。”
林见溪咬着烟，凑近沈聿修，嗅对方后颈的味道。
接着，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上去。
——什么感觉都没有。
沈聿修任他咬，林见溪轻笑着问：“不疼吗？”
“疼。”
“疼就应该告诉我，或者问我为什么咬你。”
林见溪又咬了上去。
“疼，为什么咬我？”沈聿修把手放在他的颈后，甚至还微微往下按了按，“喜欢的话可以经常咬。”
“我才不喜欢，只是想知道Omega咬Alpha的感觉。”林见溪笑道，“但貌似没有感觉，所以你咬我是什么感觉？”
“很舒服。”
“怎么舒服？”
“特别舒服。”
林见溪：“……”
*
林见溪独自一人坐在卧室里，旁边摆着一沓雇主的资料。
他已经选好人，就差明天学员们进场实训了。
他的手里握着酒瓶，手机在不停地震动。
—教官我好紧张
—教官这个实训分运气好坏吗，比如我的雇主那天幸运地什么事都没撞上
—教官救护车会在外面等我吗[哭泣]
林见溪没有力气一条条回复，他起身，又到卫生间给自己换了抑制贴。
随后穿好衣服，到达训练场。
学员们焦躁不安的情绪把训练场染得更加燥热，每个人眼神乱飘，偶有几个眼里有些求助意味。
但没有理由选择放弃。
只有这一条路，出场设定决定他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就像主角。
林见溪看着太阳，身上却是越发地麻木冰冷。
如果主角幸运一些，也不会变得如此极端，如果沈聿修不那么缺爱，也不会导致主角不幸运。
一切都是剧本赋予的，只有他能看见结局。
林见溪站到学员们面前，笑着说：“别怕，我会在外面等你们，有时候，幸运未必是好事，这次幸运放松警惕，下次不幸后果会更惨烈。”
学员们纷纷点头。
“今天休息，想出去玩吗？可以离开训练营。”
学员们猛猛点头。
林见溪摆摆手：“那走吧。”
“教官您能和我们一起吗？”
“对呀对呀，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和您一起出去逛过。”
“虽然我们在训练场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但课下是朋友诶。”
“我就不去了，”林见溪说，“还有工作没处理。”
临近发情期不方便。
话落，学员们失落片刻，又说道：“就一会，教官我们还没有见过你训练营外的样子，以后离开这里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林见溪还是没同意。
他现在除了实训的事，还有一件要事没处理。
——沈聿修的另一个弟弟。
极其胆小的一个人，在训练营这种地方会心理崩溃吧，林见溪想趁着自己还没休假，给对方打点预防针。
毕竟等明天实训过后，这个人就要开始训练了。
他便直接走到对方寝室门口，推开门——
男生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从侧面看，模样和许颂安有点神似，不同的是带了点冷调。
“没人就应该随心所欲，”林见溪把门关上，拉了椅子坐在男生面前，“这么坐着不累吗？”
男生咬了咬唇瓣。
林见溪：“张嘴。”
男生乖乖张嘴。
林见溪把指腹放在对方牙齿上，然后说：“咬。”
“……”
林见溪：“没关系，我让你咬的，不会骂你，也不会惩罚你。”
男生牙齿慢慢合并——
“嘶……”林见溪表情很痛的样子，眉毛微微蹙着，“疼。”
男生立马松口，慌乱地拿他的手瞧，林见溪把手抽走，说：“我都觉得疼，你为什么不疼呢？”
男生一愣。
林见溪：“让你疼的人都那么多了，就对自己好一点吧。”
“……”
说完，林见溪凑近了一点：“叫什么名字？”
“许晦。”
“哪个晦。”
“晦气的晦。”
“应该是韬光养晦的晦。”林见溪耐心道，“再重复一遍。”
“……韬光养晦的……晦。”
林见溪轻轻笑着：“这就好了，后天就要去训练了，记得今天和明天先在操场跑几圈，热热身——”
话音未落，一空的矿泉水瓶忽然从衣柜上掉了下来，弹到了林见溪脚边。
很眼熟的水瓶。
林见溪心里隐隐有点不确定是不是他喝过的，因为水瓶都长一个样子……
许晦的慌乱让他确定了心中所想。
许晦想把水瓶捡起来，林见溪先一步把水瓶握在手里，接着看向旁边的衣柜。
……那次搜宿舍没搜这间。
寂静。
几乎是落针可闻。
林见溪缓缓起身，走到衣柜旁边，许晦猛地拉住他，说：“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林见溪转身，“我把水瓶放回去，水瓶自己掉下来又不是你控制掉下来的。”
林见溪故意笑道：“别告诉我你能用意念控制。”
“……”
“教官！！！”有人推门进来，“教官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见溪吓了一跳：“怎么了？”
那人顿时安静，小声说：“就是我们学员今天不是出去玩了吗，然后因为一些事——但是他们没错！反正就是他们把一个人打了，现在就……就被警察控制在餐厅里了。”
林见溪：“……”
啊。
头疼。
林见溪前往餐厅的路上想。
——一群比格犬。
他刚走进餐厅，往二楼走，忽然被几个黑衣男拦住。
嗯？这个世界的警察服装是这样的吗？
林见溪解释道：“我和……”
话音未落，旁边学员不耐道：“让开，不是警察还没资格拦我们。”
黑衣男不说话。
林见溪却是微微挑眉——不是警察？那是什么，保镖？被打的那个人还有保镖啊……看来身份地位不低，那这事就有点难办了……
他正想着，楼上的声响便传下来。
是许颂安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把眼睛睁大点，不然我怎么弹烟灰。”
接着传来别人的声音。
“冷静点哈哈，别这样。”
“就是，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就是喝多了。”
许颂安：“他喝多了，我没喝多，所以我很冷静啊，只是想找个烟灰缸有错吗？”
“…………………………”
*
“啊？是许颂安的保镖？”学员震惊，“他这也太速度了。”
林见溪什么都没说，直接上前把保镖推到旁边，保镖要拦他——
林见溪看着对方。
保镖定在原地，片刻恍然：“教……教官？”
林见溪根本就不记得这两个人，他将将巴巴带过两届学生，一届是接手原主的，就带了几天，另一届就是现在的这届。
原主的那批学生十分野马，也是接手那几天，林见溪学会了如何变成一位冷漠无情且抽人很疼的教官。
学员：“我靠？知道是教官还不赶紧让开？”
保镖：“这……”
林见溪见他们为难，就问道：“上面发生什么事了？”
学员：“……”
保镖：“……”
林见溪挑眉：“嗯？沉默什么？我不能知道吗？”
“其实就……就……”学员哎呀道，“就……那些事嘛，教官您应该懂。”
“他们在上面聚众淫||乱？”
“不不不不，不是这个。”
“哦，”林见溪冷漠脸，“那我不懂，你再暗示一下试试呢。”
学员：“……”
*
半小时前。
学员们到达餐厅，点了好多菜和酒，准备畅谈一下午，结果旁边忽然传来声响——
男人：“林见溪，你们知道吧。”
“呵，谁能不知道他啊，名声在外。”
“他给我做过保镖，怎么了？感觉人还可以啊，挺有能力的，就是只喜欢他那个老公，啧，我高价挖他过来做副总都被拒绝，可惜。”
男人：“人是可以，长得漂亮，身材好，但他当初倒贴沈聿修的事谁不知道？不就是喜欢钱吗，装一副清高的样子——”
“这么说就不对了吧，人家万一找到真爱了呢。”
“讲真，他喜欢钱还好了呢，我想娶他。”
“想象一下，每天回家都能看见他，甚至可以让他穿不同的衣服……旗袍就很适合他的气质，那家里真是天堂啊，到处充斥着他的味道，他的信息素你们闻过没？很特别，我从来没闻过那样的味道，好像无法用东西就代表，那味道只属于他。”
“草……”
男人笑着说：“他就是喜欢钱啊，你可以去试试，说不定就倒贴你了呢。”
另一边学员们越听越安静，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寂静中，忽然有学员起身，却猛地被旁边的人拉住：“别给教官惹事。”
“可——”
“我草。”
“怎么了怎么了？”
学员们回头，只见许颂安不知何时出现在男人身后，手臂亲昵地搭在男人肩膀上，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正轻轻地往对方碗里弹烟灰。
学员们：“……”
男人拍桌而起，许颂安眨眨眼睛：“干什么啊，我还没弹完。”
“你有病啊。”
许颂安猛地扯住对方领子，凑近道：“我没弹完烟灰，你说怎么办，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洞能帮我接接烟灰的？”
“你他——”
许颂安的烟头猛地逼近男人的眼睛，在一片寂静中，许颂安偏头看向旁边的那群人：“你们呢，有没有主意？你们觉得我把烟灰弹进他眼睛里好不好？”
“你……”
身边的人拉住即将起身的，小声说，“别管闲事，这人你惹不起。”
许颂安踹翻男人的椅子，示意几个学员来按着男人，然后自己蹲在对方身边，慢悠悠说：“左眼，还是右眼？”
“……”
“我看你两个眼睛都不好用，不如都瞎了算了，留着也是摆设。”
***
听完过程，林见溪知道保镖肯定不能让自己上去，于是直接大声道：“许颂安！”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又带着威慑力，在场的人一部分是学员，另一部分曾经打过照面，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声音，很轻易地便能闻声识人。
话落的瞬间，许颂安的声音没了，劝和的声音也跟着消失，整个餐厅似乎连呼吸声都跟着减弱。
良久。
“教官来了……”
“教官怎么不上来？”
“我去接他吧。”
学员从楼上下来，看见那两个保镖，疑惑道：“诶，谁的保镖？”
保镖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是得到什么消息，给林见溪让了位置。
其中一个还悄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见溪没搭理，跟着学员上楼，就看见许颂安默默起身，站在男人旁边，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见溪蹲下身，看了看男人的眼睛，状况似乎不太好。
“来一个人，把他送医院。”
“……”学员沉默。
林见溪扭头，看着学员们：“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吗？许颂安是你们的教官还是我是你们的教官？”
学员七嘴八舌道：
“可这人嘴贱。”
“活该。”
“谁愿意送他啊，晦气东西。”
“……”
“我问他是个什么人了吗？”林见溪严厉道，“你们都在说什么？”
“……”
林见溪重复：“把他送医院。”
学员们才推了一个人出来，没好气地把男人扶起来，往楼下走。
最近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林见溪起身还有点艰难，他感觉后颈有点变化，随手拿起一件学员的外套披在身上，接着站到许颂安面前。
学员的外套对于他来说有些宽大了，显得林见溪更加瘦削，林见溪微微抬着头，也不说什么，就那样看着许颂安。
“……对不起。”许颂安没看他，低着脑袋，“我冲动了。”
“那我要罚你吗？”
“嗯。”
“有什么想为自己辩解的吗？”
“……”许颂安有点自暴自弃道，“没有，我就是那种性格，我冲动起来喜欢伤人，我知道可能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就是忍不住想要伤人。”
许颂安看着他的眼睛：“教官，我之前问过您，您知道我的阴暗面是什么吗？这就是我藏着的东西，遇到让我生气的人，我会不惜一切去报复他，折磨他，甚至想——唔。”
林见溪捂住了许颂安的嘴。
林见溪的手心带着信息素的味道，此时此刻如此接近，几乎是传入许颂安的鼻腔再侵入身体的每个角落，大脑也跟着轰鸣——
林见溪：“冷静了？”
许颂安茫然点头。
林见溪放下手的前一秒，轻轻打在许颂安的脸颊。
“惩罚，”林见溪掐住对方下巴，“惩罚你贬低自己，不分场合的贬低自己。”
“……还有呢？”
“没了，知道错了我还罚你干什么。”林见溪松开许颂安的下巴，走到饭桌前和学员说，“点了好多，有推荐的菜吗？我还没吃饭。”
“……”
“…………”
“啊有的有的，教官您坐这里，这边的菜都好吃。”
林见溪被学员安排到桌子中间，他拿起筷子，随口道：“你去把那边神游的小孩拽回来，魂都没了，想什么呢。”
神游的小孩？
学员犹豫着说：“许颂安？”
林见溪咬着胡萝卜抬眼：“不然呢，这里除了他谁还在神游，不都围在这里。”
“对了，”林见溪问，“我披的是谁的外套？”
一个学员默默举手。
林见溪：“我明天送你套新的，这套留在我这里。”
隐隐约约有人嗤笑。
学员哭丧着脸：“别啊。”
林见溪放下筷子：“怎么？舍不得？”
学员：“我……我穿出感情了，我就喜欢旧衣服，我那个……我……”
有人给他夹菜：“教官你吃你的，别理他。”
“为什么？”林见溪把学员的话放在心上，犹豫道，“你真的舍不得？”
学员猛猛点头。
林见溪：“那我洗了还给你。”
学员蔫了。
片刻，小声说：“其实……我对自来水过敏，我的衣服不能洗的……我……我一年都不洗一次衣服，教官你一会直接给我就行，千万别洗，真的，洗了我会嘎巴一下死这里的。”
洗了就没味道了呜呜呜呜呜。
林见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