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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狗蛋厉害啊!你要是能再抓两个,我让娘给你做炸蚂蚱吃!”

一个比他大不少的少年手里正砸着稻穗,嘴里还回应着弟弟的话。

“好!”小孩儿听到吃的就嘴馋,也不嫌热,在稻田里来窜来窜去。

“小兔崽子仔细点!你把稻子给踩了,小心我收拾你!”妇人看着自己儿子的皮猴样,忍不住吼出声。

那小孩儿也不怕,他娘忙着割稻子,没工夫时时刻刻看着他,不一会儿又在田里窜起来,比蚂蚱还跳脱三分。

“哈哈哈哈哈。”大人们笑作一团。

陈淮安从田里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背,汗水流进眼角,被他快速擦掉,看着那小孩儿活泼的模样,感叹道:“还是年轻好啊。”

陶十七在旁边注意到,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被晒红的脸颊,微微皱眉:“ 阿淮,我有些渴了,你回去把凉茶给提来,正好也给大家解解暑。”他说的是昨晚陈淮安熬的山楂水。

“行。”陈淮安听到他说渴了,连忙放下镰刀,迈开长腿,就往家里的方向赶去。

李婶儿看了一眼陈淮安离去的背影,朝着旁边的苗翠兰说道:“这陶哥儿还挺心疼人,这哪是让他去拿水,分明是想让他休息一下,不像我家那个。”她说着瞥了眼正埋头苦干的李叔,语气里都是嫌弃。

苗翠兰抬起头笑起来:“我家那个不也是,这小年轻就是知道疼人哈。”

她看着自家弟弟们这互相体贴的模样,心里满是宽慰。

这头陈淮安没想那么多,回家后迅速提着桶,拿着几个碗就来了,也没想休息一下,生怕给陶十七渴着。

“大哥大嫂,叔婶儿!休息一下,尝尝我自己做的凉茶!”陈淮安把桶放在田埂上,大喊着招呼大家。

他喊完第一时间盛了一碗给陶十七送去。

陶十七停下来没接,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疼般的埋怨:“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不知道在家躲个懒?笨死了你!”

“啊?”

陈淮安愣住,他怎么还被骂了?

不过他这才明白陶十七的用意,心里一暖,但语气上还是带着委屈:“这不是怕你渴着么。”

陶十七瞥了他一眼,有些心疼,平时多聪明的人,一点心思不考虑自己,真是!

他接过陈淮安手里的水,‘咕咚’一口喝完,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他拉到树荫下,按着他休息。

“这啥做的,咋酸酸甜甜的?太解渴了!”李婶儿在桶边盛了一碗,刚尝了一口就惊呼道。

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都来了一大碗,用井水冰了一晚上的水,充满冰爽的感觉,李子和山楂都吸饱水,碰撞在粗瓷碗里,发出冰冷清甜的味道。

“在山上摘的一些野山楂和李子,晒干后煮的水。”陈淮安在树下细心解释道。

“这手艺好!陶哥儿你可有福咯!”李婶儿端着碗在他们对面的树下坐下,这话是对着陶十七说的,陶十七不好意思的笑笑。

陈大牛放下镰刀,来到田埂边,先哐当灌了一大碗解了燥热,才又盛了一碗慢慢喝起来,他端着碗走到陈淮安他们这边,身后跟着李叔。

“老二,你李叔有事儿和你商量。”

陈淮安带着陶十七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一点位置:“什么事?”

陈大牛坐下来,给旁边的李满仓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自己说。

但李满仓却有些为难,嗫嚅半天也没吱出声,陈淮安看不下去:“李叔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咱们也不算外人。”

李满仓看了陈大牛一眼,陈大牛点点头,他这才放心开口:“我听大牛说,秋收后,你还要种一茬儿那什么番椒,我我和你婶儿商量后,也想跟你一起干!你看”

他有些忐忑,之前陈淮安在村里动员大家的时候,都没人肯跟着他干,感觉这事情不靠谱,但是最近看着他家日子越过越好,连牛都买上了,村里有些人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现在提出这事儿,也有点挂不住脸。

陈淮安恍然大悟,惊喜道:“原来是这事儿,没问题,这是好事儿!”

看着陈淮安完全不芥蒂的样子,李满仓还是不放心:“你当真没怪你叔当初不肯跟着你干?”

陈淮安灿然一笑:“嗨,当初我自己干着都没底,怪你们干啥?”

陶十七也出面打圆场劝他:“叔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和镇上好些商户都签了订单,你跟着我们干,不会吃亏的。”

他们做这些事情,在村里属于吃力不讨好,但是他们能帮大家把日子过好也算值得。

愿意相信他们的,他们也愿意带着大家一起挣钱。

至于那些眼酸、见不得好的,直接拒之门外就好了。

“那感情好!”李满仓最后一点担心也不见了。

这边几人商量着,谈的十分愉快,对面树荫下也走来两拨乘凉的农人。

这人一多又没事的时候,就会响起八卦的声音。

他们刚开始在聊村里谁家丢了一只母鸡,猜测是被谁偷得,接着聊到谁家狗子怀了,下了几个狗崽子,最后又谈到张家媳妇也怀了,他们按照孕相把孩子性别猜了个遍。

从鸡鸭狗聊到人,一些八卦也十分解闷,陈淮安起初听得还挺有趣,果然人多的地方就有八卦。

结果没一会儿,他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哎,赵家的事儿听说了吗?”一个妇人戳戳身边人。

“啥事?”被戳的人一脸疑惑。

旁边另一个人加进来兴奋的说道:“我知道!”

然后刻意压低声音,却并没有小很多,陈淮安听的真切:“听说啊,赵大钱家里正在闹和离呢!”

“啥?他家不是刚出来个秀才,咋这时候闹和离,这名声传出去多不好听。”

“什么和离,是那李氏闹着休夫呢,这赵大钱本就是入赘的,不知道因为啥,成亲没两年,居然能让李氏那个强势的,答应让孩子们都跟他姓赵,也就时间过得久了,这两年没人提了。”

“是啊,这事当年在村里都有不少猜测但都没个合理的,唯一合理的是说…”

“说啥?”

“不好说,这事儿你们就想吧。”那人好像知道些什么,不愿意再说了。

陈淮安在这头听得皱眉,这事儿原主好像知道一点儿。

他仔细回忆原主的记忆,发现在他小时候,赵招娣和原主都是姓李的,直到赵怀礼出生,三个小孩儿才改成了赵姓。

至于原因,原主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了。

那边树下几人又谈论起来。

“你们别说,这赵大钱平时看着是个没主意的,这大事儿上还是有办法哈,都说三代还宗,他这才一代呢,就让李家改姓了,还白捡一个猪肉铺子。”

这时候另一拨人里的一个男人听了,带着尖酸刻薄的语气插了句嘴:

“嘁!我看是这赵大钱看李淑云爹娘走了,剩她一个女人好欺负,有点力气,使了点‘手段’,才又占人家的摊子又改姓的,不然他那个穷样,能过得好?真是一点情义不讲。”

这话说的很刻意,似乎在暗示赵大钱是通过拳头来得到目的。

“呸!我看你是看不得别人比你过得好吧,这李家的猪肉摊子要不是赵大钱一个人撑着,早倒闭了,他家现在能过上好日子还不是因为他!再说了人家没偷没抢,不比某些会耍嘴皮子的强?”这边的一个妇人听不下去这男人的话,出口怼他。

那男人也是个不服输的,嚷着:“我又没说错,那赵大钱除了会剁两块猪骨头还会干啥,他那些儿子倒是都跟他姓了,但养的个个好酒赌博的混混样子,要不是他运气好,亲儿子养在别人家,能出个秀才郎?”

那男人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陈淮安他们一行人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那陈家老二被他养废了丢回亲大哥家,他倒好白得一个秀才儿子!”

一直默默听着的苗翠兰猛地站起身,对着他破口大骂:“吴老三信不信我撕了你的臭嘴!我家老二现在又勤快又能干,过去的事情早翻篇了,就你一个眼睛长在屁股上的还拿着说事儿!”

“就是,我兄弟我就算养他一辈子也跟你们外人没关系!”陈大牛也开口帮腔。

吴老三没料到他背后有人,说人坏话被正主抓个正着,他一时也没个反应。

苗翠兰看他那怂样就烦:“某些男人要是能把这乱嚼舌根的能力花在干活上,说不定家里都能盖瓦房了!真是个怂包!”

“就是!天天惦记人家,不如自己多干点活来的实在!”李婶儿也出声附和。

大家听着苗翠兰一行人一阵连珠炮似的维护,都不敢吭声。

那吴老四本来还有点心虚,但身为男人都好面子,被一个妇人指着鼻子骂,他也有点恼怒。

苗翠兰没注意到吴老四的表情,还想接着骂,这时候陶十七走过来拦住她:“大嫂,太阳晒,你再去歇歇,这里有我呢。”

陶十七先安抚了苗翠兰,才对着吴老四那边说道:“我这人比较护短,下手也没个轻重,不相信的可以试试。”

陶十七的视线平静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吴老四身上,吓得吴老四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不敢出声。

这村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陶十七,跟吴老四一起的一拨人连忙拉着他走了,生怕他再说个什么,被一起连累。

陶十七说完后回去舀了一碗凉茶,回到陈淮安身边,语气温和的像对着什么宝贝:“再喝点,待会儿还有的忙。”

刚刚还凶横跋扈的人,现在变得既温柔又贴心。

陈淮安眼底盛满笑意,乖乖接过,心底带着动容和暖意。

现在他有很多人关心和维护,真好。

第57章 数钱

几人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把陈淮安家的稻子全部收割完。

但新鲜稻子潮湿, 不好储存,陈淮安和陶十七拉着大黄又花了两天的时间脱粒。

等到谷子晒在院子里,一共也才三四天。

紧接着就是帮陈大牛和李满仓两家收稻, 因为有大黄的帮忙, 也只花了几天时间。

在田间地头许多身影还在忙碌的时候,陈淮安和陶十七已经在晾晒稻谷。

七月末,晒了几个太阳的谷子终于填满了仓库。

陶十七的这几亩田都是肥田,八亩地产了近十八石谷子。

还有先前抢收的两亩大豆和玉米, 虽然被野猪拱坏一大半, 但他们抢收及时,也收了各两石多。

陈淮安看着满仓的粮食,头次感受到农人丰收的喜悦,辛苦一年, 为的就是这一仓粮食,能让一家人不饿肚子。

但是陈淮安的高兴没能持续几天,因为陶十七告诉他, 马上要开始交田税了。

果然,刚刚丰收后, 里正便在村里敲锣打鼓的通知大家交税。

近三成的田税, 拉走了陈淮安仓库里五石谷子,一石玉米和一石大豆。

还是他们自己亲自装车,亲自推着送到里正家的。

按照他们家的人口计算,如果要全家吃饱,一年不饿肚子, 得留下十石谷子,加上各两石的玉米大豆,其中还要匀一部分给大黄当饲料。

陈淮安算来算去, 最后发现,他们忙活一年,竟然只剩下三石可以换钱的粮食。

陈淮安郁闷了好几天,陶十七看不过去劝他:“咱这算好的,除下口粮还能换点钱,有的人家可能连一年的口粮都不够。”

陶十七本意是想告诉他,他家还算宽裕,不必忧心。

谁知陈淮安听了这个,眉头拧的更紧,这严重的赋税真是老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怪不得周娘子家会沦落到卖子的地步。

陈淮安叹气,要是自己的辣酱生意能做好,希望能带大家过得更好些。

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后,他们便开始给镇上各商户送货。

他和陶十七两人驾着牛车在镇上穿行了好几日,村里人在卖谷子的时候,他们在送辣酱。

好些人都看在眼里,他们没想到这玩意儿真能卖出去。

看陈淮安和陶十七一车车的陶罐拉出去,又空着车回来,大家开始好奇他们能挣多少银子。

大家每日都格外注意他们,陶家院子外也总有人张望。

有的村民在镇上卖粮食,渐渐发现各大铺子,酒楼,杂货铺都有他们的辣酱。

这新鲜玩意儿似乎真的卖的很好?

有好奇的随口问价,才知道这玩意一斤能买上几十文!能抵好几斤粮食!

这事儿给大家带来不小的震撼,在村子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但外面的情况陈淮安两人并不知道,他们正在忙一件事。

陈淮安两人忙了好几日,按照订单把货送完,才有功夫坐下来休息。

夜色已浓,陶初一已经睡下,陈淮安刚洗漱完回房,转身就看见陶十七长发批散,穿着清凉的坐在床边。

听见陈淮安回房的声音,他兴奋的招手:“快来!我准备好了!”

陈淮安心领神会:“真的?那我可来了?”

陶十七抿嘴肯定的点头,语气里除了兴奋,还有一丝紧张:“来!”

陈淮安走过去,双手一伸——

拿出了一个木匣子,‘哐当’全部倒在床上的小桌上,陶十七从枕头底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算盘。

“来吧,算账!”

一本糙纸订的账本被翻开,陶十七开始拨算盘:“先算辣酱的,二十八文一斤,如意楼送了三个月的量,一共十罐,徐氏杂货铺自己卖,要的多,送了三十罐”

陶十七的手指在算盘上翻飞,油灯昏黄的余晖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陈淮安盯着人看的入迷。

“除去成本,辣酱项一共赚了十两一钱!”陶十七算完一项,眼睛都在发亮,接着他又算起烧椒酱和腌菜的进项。

“烧椒酱做的少些,一共是六两六钱”

“菜园子的菜都见老了,这茬儿的腌菜做的也少,但也有五两整的进项!”

“十两一钱加上六两六再加除去成本,咱们一共赚了二十一两七钱!”

陶十七终于算完,放下手里的算盘,抬起眼看向陈淮安。

陈淮安把自己身上的一个钱袋子拿出来放在小桌上:“还有三石谷子的钱,一共二两五钱。”

陶十七把钱合在一起,快速数了一遍,声音带着惊讶:“咱们今年一共赚了二十四两二钱?!”

这个数目对于普通农户来说,抵得上五六年的收成,是个十分惊人的数字。

陈淮安将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错,咱们真的挣了这么多。”

他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后,陶十七眼里亮起来一眶小星子,里面的喜悦快要漫出来。

陶十七得到肯定,“啊”了一声,陈淮安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感言,结果他却直接起身,似乎想抱他?

但他好想忘了两人中间还有一张小桌子。

“小心——”‘哗啦!’,陈淮安的提醒还是晚了一些。

小桌子被撞翻,上面的碎银铜板倒了满床,有的还滚落在地上。

陶十七脸上的喜悦瞬间冻结住,维持着跪立的姿势僵在那儿:“完蛋,闯祸了。”说着还不忘用眼角余光去瞟陈淮安的表情。

陈淮安听见他膝盖撞在小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本来有些为他的莽撞生气,但是看见他家小夫郎那心虚的小表情,瞬间什么气也没了。

他把小桌子从两人中间拿开,放在一边,也没去管散落的银钱。

而是上前把人按在床边坐下,抬起他的腿弯,掀开裤腿,查看他的膝盖。

原本白皙的皮肤,有些泛红,但好在不算严重,应该不会青紫。

“疼不疼?”

肌肤相贴,传来温热的触感,却吸引不了陶十七的注意力,他摇摇头,眼神还在满地的银钱上:“钱都掉了。”

陈淮安放下心,有些好笑:“这钱又没长腿,掉了捡起来就是。”

他慢条斯理的把陶十七的裤腿放下来,才迈着长腿下榻:“你捡床上的,地上的交给我。”

陈淮安的从容让陶十七冷静下来,他为自己的紧张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好意思。

对啊!这钱又不能跑,也没人跟他抢,他急什么!

他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又看着陈淮安蹲着的身影,他也跟着有条不紊的收拾起来。

等最后一个铜板被装进匣子里,陈淮安起身,看着还跪在床上翻找的陶十七,轻声说:“还抱吗?”

陶十七收拾的动作一顿,跪起身看他,只见他的眼底噙着化不开的笑意和期待。

“这次没有桌子。”

在光线的照射下,陶十七的脸上清晰可见一抹红晕,但他还是朗声开口:“抱!”

陈淮安笑着张开双臂,把人抱在怀里。

感受着陶十七身上独有的气息,陈淮安谓叹,这个才是他收获的最大财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过令陈淮安头疼的事情却并未结束。

七月的最后一天晚上,陈淮安正在查看晾晒的辣椒种子,系统的声音如约而至。

【本月宿主抽卡消费为0,现在是否接受100连抽?】

最下面依然是两个鲜红的按钮:左边是接受,右边是拒绝。

这次他点了接受,毕竟现在他的手头宽裕,但这健康值却再损耗不起。

在抽卡前陈淮安刻意停了一下,在那瞬间,系统页面的光芒闪了闪,虽然很快,但还是被陈淮安捕捉到了。

他嗤笑一声,在脑中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很好,开始装死了。

不过陈淮安也并没有期待它真给答案,只不过试探一下罢了。

看到结果,他心中有了一点想法,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抽卡。

一点下接受,系统转盘高速运转起来,直到闪出一堆卡片。

陈淮安粗略统计了一下,他这一百抽:

其中二十次一共获得了稻草一大把、外加空抽二十三次……

陈淮安:

果然一切和赌博相关的都没有好下场!

然后剩下的次数,获得的全是一些米面粮油,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总感觉系统达到目的后,演都不演了,这抽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要是搁以前,他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还让他花这个冤枉钱,他才不管什么健康值,直接鱼死网破好了。

系统似乎感受到他的怨气,红光一闪,又跳出一个抽卡界面:

【一百抽完成,奖励宿主一次进阶池抽卡机会,请抽取。】

又是进阶池,他还记得他上次那个时间压缩卡,作用倒是挺大,但局限也不小。

他到要看看这次能抽出什么玩意儿,他点下抽取按钮。

系统不断闪烁,直到一张卡牌出现。

【技能卡:土地的叹息】

陈淮安熟练的翻到卡牌背面,上面写着:获得与土地沟通的能力,倾听它的诉求。备注:可使用三次。

和土地沟通?有点意思,这次居然还能用三次?

他打算先试一下,看看效果。

天色已经黑透,周围也没人,他拿出卡牌走到菜园里,按照上次的方式贴在地上。

他一动不动,四周寂静。

他又等了半天,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陈淮安疑惑地时候,终于有了动静。

他听到一声短促的、沧桑的:“唉~”

然后没了

没了??陈淮安一脸问号。

他不信邪,又使用了一次机会,终于听到了一句完整的句子:“哎,今晚的星辰有些亮~”

陈淮安:很好

土地的叹息,就真是纯叹息。

他无语的把卡牌丢回系统里,然后面无表情的起身、回屋,关门、休息。

他很生气,他生气自己还是大意了,他就不该对这破系统抱有期待!

第58章 商谈

秋收后紧接着又是秋耕, 水稻收割后,田地并未空闲,八月正是种植油菜的时节。

陈淮安觉得这一年两种的方式很不错, 不仅提高了大家的土地利用率, 还能多一份收入。

而他自己这边也有的忙,这茬儿辣椒收尾,新的一茬儿又在等着他们。

有了之前的经验,陈淮安打算这茬儿多种植几亩辣椒。

但辣椒这东西娇嫩, 土地水分过足, 反而会泡烂根须,一般的水稻田还不能种植辣椒。

所以陈淮安这茬儿能种的地只有先前的五亩,其余田地还是得种油菜。

不过种植之前的准备工作也不少,之前的稻桩还留在田里, 需要除根。

土壤也湿滑,需要排水、晒田,紧接着还得犁地。

清晨, 两人照常早起,准备简单吃过早饭便去整田。

但陈淮安刚推开院门, 就看到门口黑压压一片人, 他微微一愣,推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各位这是?”

“那个还是你来说吧。”站在前排的人推了推自己身边的人。

“你来你来!”被推的人摇头退后几步。

几个村民站在门外,似乎有事要跟他说,但大家推攘着都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我来说吧。”人群后走出来一个人,却是张莲。

一段时间不见, 陈淮安感觉他变了不少,或许也是家里宽裕了些,他不像之前那般瘦弱, 现在脸颊长了点肉,个子也窜高不少,看着有些大人模样了。

“陈二哥,我家地刚空出来,我和我娘商量后,想跟着你种点番椒!”张莲上前也不怯场,开门见山的说道。

陈淮安感觉张莲除了长高了些,性格上也有点不一样了,或许经历过之前的事,让他想开了些。

他现在没了以前畏畏缩缩的模样,说话也不胆怯,有种放开了的感觉。

张莲说完,身后几人才跟着纷纷点头附和:“我们跟莲哥儿家一样,也想也想跟着你种点番椒。”

陈淮安眼光扫过众人,这几户都是他当初上门劝说过的人家,都是村里条件比较艰难的几户。

他当时挨家挨户上门劝说,嘴皮子都快磨烂了,也没一个人愿意跟着他干。

果然还是事实成果更能说服大家。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他在人群里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招娣。

在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她的记忆只有一部分。

那时候原主还小,赵招娣是赵家第一个孩子,长了原主几岁,但因为是个女孩儿,不受李淑云的喜欢,家里洗衣做饭都让她来做。

直到原主出生,李淑云的不喜被转移了一部分,原主经常被饿的发晕的时候,赵招娣会悄悄塞几个糙饼子给他,挨了打也会找点草药帮他敷上。

她算给了原主幼年时一点温暖,直到她出嫁,记忆便少了起来。

似乎感受到陈淮安的眼神,赵招娣走出来,有些为难的开口:“二二弟,我和我家那口子也想跟你种这个番椒,你要是为难,我这就走,不给你添麻烦。”她一番话说的很是卑微。

陈淮安叹口气,侧开身子,让开院门:“不麻烦,大家别堵在我家门口,都进来说话。”

大家面上一喜,这意思就是可以商量!

赵招娣也松了口气,看来二弟没有因为娘把他赶出家门的事情,迁怒她。

院子里,他给大家抬了几个板凳出来,大家跟着进来坐下。

“陶哥儿家的,”村里的贫农陶丰年搓了搓粗糙的手,犹豫着开口:“前些日子,我看你们每回拉着车子出去,回来时车都空了这番椒,真这么好卖?”

八月虽然热,但晨间露水重,陈淮安还没回答他,就感觉嗓子有些痒意,他忍不住压着嗓子咳了几声。

几乎是他咳嗽声刚起,屋里就出来一个劲瘦的身影。

陶十七手里拿着一件外衫,不由分说的给他披上,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他关切道:“让你多穿些不听,这下好了。”

语气虽是责怪,但动作确是心疼。

说着又给他倒了一碗温水:“放了蜂蜜,喝了润润嗓子。”

陶丰年姓陶,虽然关系有些远,但按理来说和陶十七还算族亲。

现在他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等着陶十七忙,也不敢打扰陈淮安喝水,更不敢催促他回答。

陈淮安接过温热的碗,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润湿喉咙,确实舒服不少。

他对上众人呆愣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咳~这番椒味辛,但没有茱萸苦涩,不管是做菜拌面都很好入口,镇上的酒楼、杂货铺都很喜欢,确实卖的不错。”

这话是回答先前的问题,陶丰年听了急着追问:“那我们现在跟着你种还来得及不?”

陈淮安点点头:“来得及,这番椒生长周期短,这茬儿种下,正好在霜降前收。”

他顿了顿,为了让大家更放心,补充道:“而且,这番椒在我们这里还比较少,每亩产值至少是菜籽的两倍。”这还是没有加工后的估算。

“两倍?!”张莲声音发抖:“那我家地全种上!”这样岂不是抵得上两年的收成。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陈淮安不得不打断他,给他泼了盆冷水:“这番椒是个‘金贵’的,耐不住水淹,所以大家上茬儿种过水稻,排水性又不好的田,都种不了。”

“啥?”张莲愣了愣,心情跌倒谷底:“我家多是旱地,唯有两亩肥田今年刚种了水稻,这下岂不是”

院子里的人都是村里条件困难的,多是因为田地薄的多,肥的少,现在听了陈淮安的话都有些失望。

陈淮安宽慰道:“大家别急,地薄没关系,咱可以养,这番椒反而在旱地还好活些。”

大家这才重新振奋起来。

他语气带着认真:“既然大家都愿意跟着我干,那我先说好,这番椒我按照每斤十四文的价格收,这个价是油菜的两倍。”

他把碗里的水喝完,被陶十七自然的接过去,又去到厨房兑了些温的。

张莲看两人这自然关切的互动,忍不住小声跟旁边的赵招娣说道:“赵姐姐你看,这十七哥把陈二哥照顾的真好,跟捧着个宝贝疙瘩似的~”

赵招娣也笑起来,她能感觉到她这弟弟变了不少,但好在是往好的方向走的,现在日子也过的如此好,是好事。

陈淮安看着陶十七忙碌的身影,眼里都是笑意,但嘴下的话却十分严肃:“当然,如果有觉得卖给我不划算的,也可以自己找路子卖,但到时候价格卖的不好的,就自己负责,与我无关。”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算起来,这油菜籽价格每年在每石九百文左右浮动,按斤算下来,才七八文,陈淮安这价格确实公道。

“还有,”陈淮安的话并没有说完:“每年年底,辣酱卖出后,除去成本,利润的三层,按照各家卖给我的番椒分量给你们分红。”

“分红?这是啥意思?”一旁的赵招娣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淮安微微一笑,更直白的解释道:“就是额外的钱,卖的好,大家分的就越多,当然卖的不好,就少些。”

这话如一个炮仗,炸响在大家中间,众人终于坐不住了。

“我家有三亩旱地,都愿意拿来跟着陈二哥种番椒!”张莲虽然是个哥儿,却敢第一个开口。

赵招娣紧接着开口:“我家能拿出四亩!”

剩下的陶丰年和另外两户,也终于表态。

陈淮安看着激动不已的众人,终于安心下来,这带领大家致富的步子,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最终大家敲定下细节后,陈淮安准备跟着大家去地里,帮忙看看哪些地能用。

陶十七这时候走过来,拿着斗笠和水壶:“把这两个带上,太阳大了,别晒着。”

众人抬脚走在前面,纷纷装作看不见。

陈淮安乖乖接过陶十七给他准备的东西,也嘱咐道:“那你记得给自己煮两个鸡蛋吃,别饿着肚子下地。”

他这番忙起来就没功夫给两人做早饭了。

陶十七点点头:“行,那煮好我给你也送两个来。”

陈淮安拢着披着的外衫,看着众人快走远了,迅速在陶十七嘴边亲了一口,赶忙跟着走出去。

赵招娣走在最后,看他跟上来,拿出一个油纸包:“二弟,早上做的油饼子,你吃着垫垫肚子。”

陈淮安愣住,这看着就像特意给他准备的,他看着女人关切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多谢。”

过了几日,田地都看好后,大家开始积极翻地,准备播种。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这边陈淮安却愁眉不展。

他坐在油灯下,面前摆着一张纸,新买的毛笔沾上墨,不断的在上面写写画画,涂涂改改。

陶十七看他坐在那儿,已经有半个时辰没动地方,一直唉声叹气,似乎有不小的麻烦。

他轻轻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满了字,中间几行还被着重圈了出来:

“鲜货易烂,要急收。”

“作坊太小,产能不足。”

“订单有限,销路不足。”

陈淮安对着纸上的难题,想了又想,张莲他们期盼的眼神历历在目,犹如实质般沉重的压在他肩上。

“太晚了,明日再想?”陶十七低沉的声音打破屋里的沉闷:“万事开头难,咱们一件一件解决。”

陈淮安从思索中脱离出来,侧身看他:“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些问题不解决,我总怕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陶十七上前捧着他的脸,轻轻按揉他的眉宇:“别急,有我呢。”

说着他指着纸上的问题说道:“收货的问题算小事,到时候在霜降前提前通知大家采收就行,作坊太小咱们就找工人扩建,销路不足,咱就扩大销路,这些问题总能解决的。”

陈淮安又看着纸上自己写的内容,前两个确实好解决,就是这订单问题有些棘手。

现在种植的人一多,辣椒产量就翻倍,镇上商户就那么几家,很难吃下这么多辣椒。

如果订单不足,就只能砸在农户自己手里,基本会赔的血本无归。

所以扩大市场就要开拓隔壁小镇,甚至县城的市场,但是他们人脉有限,这事儿不好办。

陶十七看着他的目光落处,知道他的忧心,他暗自思索着,心里已经有了成算,等他先去探探情况再给阿淮说吧。

他把陈淮安的脸转过来,向着自己,低头在他唇上琢吻一下:“好了,天色已晚,不准再多思多虑。”

陶十七语气里带着温柔:“你已经带着大家走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我们一起想办法,但现在你的首要目的是休息。”

面对爱人的安抚,陈淮安心头的阴霾终于被扫去一些,他抱住陶十七,脸颊埋在他的肚子上,贴着他的软肉轻轻开口:“谢谢你,十七。”

陶十七揽着他的肩膀,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什么都没说,但眼底闪着锐利的光,他要为自己的心上人僻开条路来。

第59章 大雨

八月, 田间充满忙碌的身影,大家正忙着洒下油菜籽的时候,陈淮安带着大家种完了十几亩辣椒苗。

他自己家的十亩油菜却没时间帮忙, 全靠陶十七一个人忙活。

陈淮安实在心疼, 就在村里请了几个帮农,虽然花了点钱,但活快了不少,陶十七也轻松些。

等到田间充满绿苗, 农人们疲惫的脸色也舒缓不少。

就在大伙儿刚喘口气的时候, 天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地里,打湿了燥热的空气

大家还高兴着,这场雨来的及时, 让干燥的土壤得到一点喘息。

但夏季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刚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是暴雨倾盆, 不过最多一两日又会见晴。

陈淮安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事实却并不如他所愿。

辣椒苗刚种下去, 就开始下雨, 如今连绵了几日,这天却像破了个窟窿似的,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圈里的几只母鸡被关了好几日,现在正烦闷的在圈里‘咯咯咯’叫个不停。

让陈淮安本就沉闷的心情更加烦躁。

他在屋檐下来回踱步,望着珠帘似的雨幕, 眉头紧锁。

圈里的鸡叫声却越发异常起来,陈淮安疑惑地朝里面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 他早上忘记喂食了。

他匆忙带着斗笠,穿过雨幕,跑到圈里,抓了两把谷糠倒在食槽里。

这谷糠喂鸡算奢侈的,本来应该混着一点新鲜草料一起喂的,但这几日雨就没停过,之前打的草早就吃完了,现在只能奢侈着喂纯谷糠。

他倒完饲料,又在旁边另一个槽里添上水,但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看向旁边——

原本关着大黄的圈里空荡荡的,和陈淮安现在心情一样。

几日前,忙完农事,本以为能休息一阵的时候,陶十七架上牛车,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县城一趟,办点事。”就走了。

留下陈淮安一个人在家里,等了三四日,一点消息没有。

若是平常他也不会担心,陶十七虽然是个哥儿,但他的身手没几个人抵得上。

但是这连日的大雨,路上必然泥泞难走,这大黄可不要打滑才好,还有十七出门也没带个伞,会不会淋雨?

陈淮安想了很多情况,但他也无能无力,只能感叹一句,这雨下的还真不是时候。

他叹了口气,才又戴上斗笠回到屋里。

雨点砸在斗笠上‘噼啪’响,就两趟的功夫,他的衣服两侧都湿透了。

“咳咳~”他把斗笠放在屋檐下,觉得有些发冷。

他感觉不好,得赶快回屋换身干衣服,不然怕是要着风寒了,到时候十七回来又得一边着急,一边数落他。

不过他还真有点想念十七的唠叨了。

他换完衣服出来,隔壁卧房探出一个小脑袋,两个辫子有些毛躁:“淮哥,这雨怎么还不停,我都睡两觉了~”

陶初一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撅起小嘴:“这雨下了这么多日,害得我学堂都去不了,真是个大坏蛋!”

陈淮安被她稚嫩的语言逗笑,心里轻快了些:“嗯?先前是谁睡懒觉,不想去学堂来着?”

陶初一晃晃脑袋:“才没有。”

她才不会告诉淮哥,她其实是想看小喜的蝴蝶,听说还是她姐姐用彩线给她织的,戴在头上可漂亮了。

‘咕咕~’小姑娘捂着肚子,脸红起来:“淮哥,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吃他做的疙瘩汤了。”

陈淮安知道这是小姑娘在想哥哥呢,平时最嫌弃她哥做的东西,现在都开始惦记了。

他用干燥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哥哥有事,再过几日就回了。”

陈淮安也同样思念着那个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温柔道:“淮哥给你煮荷包蛋吃,怎么样?”

“好!”陶初一眼睛亮起来,这荷包蛋滑滑的,甜甜的,咬一口,还会有糖心,她最喜欢吃了。

荷包蛋很好做,生火、烧水,水开后打入两个鸡蛋,蛋清凝结成白色,这时候火候需要控制的小些,不然蛋心就会快速变老。

不一会儿,就可以盛碗出锅,洒上一点糖和两滴香油,浓郁的蛋香飘散出来。

陈淮安把碗端出去,小姑娘坐在桌子上,正翘首望着他这个方向。

“吃吧,小心烫,记得吹吹。”

陶初一捧着碗,鼓着小脸呼呼吹气,等到不烫了,一口下去,满足的欢呼起来:“好吃!淮哥棒!”

陈淮安看她这模样也笑起来,不过这连日下雨,厨房储存的蔬菜都没了,这光吃米面,可不利于小孩子的成长。

他的担忧似乎真的被听见,两人刚吃完午饭,雨点就逐渐小了下来,直到下午,彻底停了,甚至天边还挂起一轮太阳。

陈淮安心里的石头总算松了些,这雨再下下去,这辣椒苗怕是都得淹死。

他吃过饭,忙不迭把陶初一送去陈大牛家,让苗翠兰帮忙带会儿,他要去地里看看情况,不然始终不放心。

但是他刚把小姑娘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有人找上门来。

“陶哥儿家的!不好了!地里的番椒苗好像染上瘟病了!”陶丰年脸色惨白的跑进来,身后跟着张莲、李满仓等人。

陈淮安心里一沉,赶忙跟在大家身后,跑到地里查看。

果然,原本清脆的植株,现在全都耷拉着脑袋,叶子被雨水打的七倒八歪,但好在根埋的扎实,脱窝的不多。

但令人着急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在辣椒根须处,到颈部位置,全部发黑,像被滚水烫熟的模样。

成片的辣椒苗倒伏,有些已经枯死。

连着看了几家,都是这个模样,最后陈淮安在地里遇见了同样来看情况的陈大牛。

“老二,这情况可咋办,这番椒还能活不?”他也跟着种了几亩,现在成了这种模样,他的语气虽然着急,但没有对陈淮安的责怪。

周围几人跟在陈淮安身后,脸上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完了!全完了!我就说这玩意儿种不得!”

“我们种了这外来玩意儿,是不是得罪了土地老爷,要惩罚我们?”

“二弟,你有没有啥法子,这几亩地大家都是匀出来种的,少了这份收成,大家怕是要饿肚子了。”

赵招娣没有把矛头指向陈淮安,但是生活的压力却让她也忍不住担忧。

陈淮安在众人吵闹声中,重新蹲下查看,看着潮湿的土壤和发黑的茎秆,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结论,只不过是要再确认一下各家地里的情况罢了。

他起身,声音沉稳:“大家别急,这不是什么神罚,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这苗娇贵,不能在太湿的环境成长,这几日下雨,加上天气又热,才让这苗得了‘湿腐病’,能治。”

他之前确实这么说过,众人听了终于安静下来一些。

“这真能治?”陶丰年心底始终有些没底,语气里带着一些质疑。

陈淮安还没说话,人群里站出来一个人。

“陈二哥你说怎么治,我听你的!”张莲站在人群里矮了众人一个头,但他脸上全是对陈淮安的信任。

赵招娣和陈大牛也紧接着表态,愿意听他的指挥。

陈淮安不愿辜负大家的信任,于是马上安排起来。

“现在大家马上回家拿锄头,咱们第一步是开沟排水,咱们宁可让这苗旱着点,也不能让它涝着。”

“第二步,大家必须把自己地里所有发黑的苗全拔了,然后集中起来烧掉,切记!这病带着传染性,千万不能用来堆肥。”

“第三步,大家把自己家里的草木灰用水浸泡后,洒在地里,这样可以让小苗更健康,也能当肥料用。”

他一口气说完所有的措施,大家还在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陈淮安看出大家的想法:“大家放心,这苗才种下没多久,我们拔掉后,再补株也来得及,所以大家千万别舍不得。”

众人听了后,才松口气,这田里基本一大半的苗都感染了这毛病,要是全部拔掉,可就没剩多少了。

现在知道能补种,大家终于动起来。

陈淮安带着大家穿梭在田间,其他没有种辣椒的村民看着他们一群人焦头烂额的模样,都在背后悄悄庆幸。

庆幸当初没有跟着陈淮安一起种这什么番椒。

这下好了,遭了病,收成锐减,这些村里的贫困户,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陈淮安可没时间在意这些人的,他带着人在田里忙了几天,衣服被汗水打湿又风干,饭也来不及吃,水也没喝上几口。

熬了几天,终于把所有人的辣椒苗都抢救回来了。

但他始终不放心,隔三岔五的就去田里看看情况,情绪一直紧张着,不敢松懈。

陈淮安看着刚种下去的小苗,想了想,明年要组织大家在田里起高垄才行。

把小苗种在高垄上,雨水只会流进低处的沟壑里,这样不管下几天雨也不怕了。

看着田里又充满生机的小苗,他吐出一口气来,忍不住感叹,这土地还真是农户吃饭的命根子,一点懈怠不得。

想到这儿,他突然想到那张技能卡,反正还有一次机会,现在用了看看?

这卡别人看不见,但是还是避免别人把他怪异的动作当成疯子,他还是等到四周没人的时候才用。

他把卡牌贴在地上,耐心等了等,终于又响起那个沧桑古老的声音:“哎~这小苗真可怜,好在现在病除了,又活泼起来了~”

陈淮安终于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看来这湿腐病真的彻底治好了。

他吐出那口郁气,站起身,突然感觉有些天旋地转,撑着锄头才站稳,他缓过这口气后,才踱步回家。

他刚走到院子外,把门上的锁放下来,远处一阵急促又熟悉的赶车声响起。

陈淮安远远望去,那个熟悉又让人思念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他视野里。

陈淮安迎着太阳,仔细描摹着爱人的轮廓,他感觉阳光有些刺眼,晃得他快看不清十七的样子,他晃了晃脑袋,怎么更晕了?

陶十七赶着牛车,车后还坐着两个人,他眼中带着奔波的疲惫,但目光锐利,一眼就看见了院子外站着的陈淮安。

他驾着车走近,刚要打招呼,喜悦的话音还没开口,骤然变成了惊呼:“阿淮——!”

看着扑向自己的爱人,陈淮安彻底没了意识。

第60章 同心

陈淮安感觉自己的头很沉、浑身透着一股病后的疲软。

他睁开眼, 是在自家床-上,头上搭着一块湿布巾,凉凉的很舒服。

他躺久了有点不舒服, 刚动弹了一下, 就被一双手按住。

“醒了?”陶十七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点颤抖的后怕。

陈淮安转头就看见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疲惫的眼神。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一刻陈淮安所有的情绪化作内疚, 干涩的嗓子诉说着对爱人的歉意。

“喝药, ”陶十七这次什么责怪的话也没说,只是把早熬好的药端出来,又扶着他起床。

陈淮安这次不敢再言苦,端着碗, 一饮而尽:“我睡多久了?”

“一天。”陶十七接过碗放下,从他身后拿了枕头给他垫着,方便他靠在床边。

“大夫说, 你是湿寒入体,加上劳累过度才会晕倒, ”陶十七看着人好了不少的气色, 才终于舍得说他两句:“我一不在,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存心让我担心? ”

陈淮安看着他眼下一圈青色,怕是守了自己一晚没睡,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回来时的那件, 他心里一阵酸软。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这时候说再多不如一句承诺来的重要。

陶十七听了果然脸色好了很多:“我也不是怪你,知道你操心那些宝贝苗苗,但你的身体要是垮了, 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陈淮安点头,把他拉到床边坐下:“十七说的对,我记住了。”

陶十七现在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可不能再让人担心。

看着床上人乖巧的模样,陶十七也没再怪他,再说人还病着,他也舍不得。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喏,知道你天天为了订单的事情夜不能寐,我给你解决了。”

陶十七一席话说的轻松,好像就跟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但却给陈淮安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他震惊的接过纸张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商户的订单,这些商户他听过,但都不是他们镇上的。

“这是?”

“我这次去了趟县城,还走访了隔壁几个镇,拜访了一些以前走镖时的老主顾,我把咱们的辣酱带给他们尝了尝,没想到他们当场就拍板下了订单。”

陈淮安拿着纸的手有些抖,他细细数过上面的名字:福满楼二十坛、醉仙居二十坛、谢记酱菜铺五十坛

这些可都是县城响当当的字号!他惊喜的看着陶十七:“这么多单子,你是怎么谈下来的?”

陶十七终于露出回家后的第一个笑容:“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陈淮安已经被他的话砸懵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对,咱们之前虽然只在镇上卖辣酱,但你这酱够味儿又香醇,那些酒楼铺子的客人尝了都说好,一传十十传百,咱们的名声已经出去了!他们一听我说的是陶记辣酱,都爽快的跟我签了订单。”

陈淮安听完后,十分激动的把人抱在怀里:“十七,你真是我的福星!”

陶十七笑着抱住他,打算让他再高兴一点:“还有,我昨天回来时带回来两个工匠,他们已经来看过地方了,等你好了就可以开工建房了。”

陈淮安再次愣住,之前他和陶十七商量过,要把旁边的菜园子重新整顿出来,建造一个辣酱工坊,毕竟现在种植的人多,量也多,原先后院的一个石磨怕是不够用。

至于腌菜,他打算停一停,等这茬儿辣椒收后再做,把辣椒和腌菜的时间错开,也避免忙不过来。

但最近他太忙,一直腾不出功夫倒腾这事儿,没想到他的小夫郎不声不响就给他安排好了。

“十七,多谢,我”

陈淮安头一次高兴和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他再次把人拥入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陶十七看着他的激动模样,觉得这几日的奔波和劳累都是值得的,他在怀里轻轻开口:“真要谢谢我,就好好养好身体。”

“好。”陈淮安声音闷闷的,是对爱人无微不至的感动。

又休息了几日,陈淮安终于痊愈了,本就不是大病,又被陶十七精心照顾着,好的很快。

旁边的菜地已经开始动工,里面打了专用的灶台,定制了大大小小的器具,又在作坊后面新增了一个石磨。

辣椒苗脱离了病害后,开始茁壮成长,陈淮安带着大家用腐熟的农家肥施肥、调配草木灰水除虫,有时还会带大家亲自动手抓。

有了之前的经验,大家在他的带领下,精心培育着这个新奇的作物。

转眼十月,秋高气爽,空气里已经带了一点凉意。

田垄间,几亩红色格外的亮眼。

陶十七一身利落短打,正带着人在田间采收。

“大哥,你这亩辣椒颜色红透了,可以收了!”

“丰年叔,你家的也是!”

“好嘞!”大家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赶忙挑着箩筐,按照陶十七的吩咐采收辣椒。

这边陶家院子里,一筐筐的辣椒已经摆在门口,张莲、赵招娣等人采收早些,已经排好队在等着陈淮安过秤。

“莲哥儿家两亩薄地收成一共五百二十斤辣椒,合计七千二百八十文。”陈淮安称完后,又在旁边的账单上记下来。

这些都是记账,等把商户的订单送出去后,再一起给大家结账,毕竟让他一下拿这么多钱出来,他还真没有。

张莲听完秤,掰着手在算,七千二百八十文除去田税……还剩下五两多银子!

张莲算完后眼睛都红了,加上上半年收的谷子,他娘和妹妹到明年这时候都不用饿肚子了!

“李叔家一共三亩旱地,收成六百斤,一共八两四钱。”

陈淮安一边给大家过秤,心里也在一边估算,大家基本能种辣椒的都是一些薄田或者旱地,收成本就没那么好,再加上刚开始还遇上瘟病,虽然抢救及时,但多少还是折损一些。

不过好在,这辣椒在这里没有普及,所以价格卖的格外好,虽然收成少些,但每家算下来还是赚了不少银子。

不过明年开始,应该卖不到这个价了。

一旦有生意火起来,就会有很多人开始加入,等到辣椒在他们镇上甚至县城普及,到时候鲜椒价格肯定会跌一些。

如果再按照现在每亩产量的话,大家怕是赚不了多少钱,所以明年得帮助大家把产量提起来。

“天呐!就那几框子东西能值七八两?!”看着陈淮安院子里的场景,村里其他人早就围在外面看了。

听到陈淮安的报价,大家都吃惊的不敢相信。

“不可能吧!”

有人是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眼酸和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跟着陈淮安一起干,不然现在他们也能跟着赚钱!

“我看不一定,你们没看陈二一直记着账呢,这一看就是要等卖完货才拿得出钱给大家结账,你看他这院子里都快放不下了,就他那个小作坊能做得了这么多货?别烂在手里了才是!”

“就是就是!”旁边人跟着附和。

自己没有的东西,就会期盼着别人的成果也消失。

院子里一位大伯刚登记完,正高兴着就听见了他们这几句话,他也有些担心起来。

“陶哥儿家的,这番椒金贵,你收了这么多,一时半会儿卖的完吗?要是烂手里了可咋整?”

要是全砸手里,大家伙儿的钱也就打水漂了,他不得不担心。

陈淮安放下笔,眼神扫过院外众人,才柔和的对院子里的人说道:“大家放心,我和大家一样,也投入了全部身家在里面,不会让大家心血白费的。”

“这样,我家工坊确实缺人手,明天开灶,需要大量的人手清洗、晾晒、磨椒,看灶,有愿意来帮忙的,我按照市价工钱给大家日结。”

能多拿一份工钱谁不愿意,陈淮安一说完,人群里就激动起来。

“陈二哥,我来!”张莲依然第一个加入。

“我和你婶儿也来!”李满仓站在旁边跟着说。

“还有我!”

种了辣椒的农户,响应的都十分积极,毕竟多一个人就更快一些把辣椒卖出去,他们也能拿到钱。

院外那些人听了只能羡慕的看着。

“二弟,我和我家那口子也想来,行不?”轮到赵招娣过秤,她站在陈淮安旁边问道。

“当然。”陈淮安一边回答她,一边记下数目:“一共九两八钱。”

赵招娣家辣椒产量不好,但好在她种的多,有四亩地,所以收入还可以。

听见陈淮安的话,她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太好了!她家这下也能吃饱饭了!

她爹也不用因为接济她,再受小弟和娘的责怪,她也不用因为借牛,受尽白眼了。

等到陶十七带着人,把最后一点辣椒收回来,天已经见黑了。

围观的众人早已散去,他们把最后几户称完,又和大家商量好明日上工的时辰,也纷纷离去。

赵招娣走在最后,还没走出院子,外面跑进来一个人。

“大丫头!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跟我回去劝劝你爹!”李淑慧冲上来拉着她就要走,被赵招娣挣脱开。

“姨母,啥事?”赵招娣不喜欢她这个姨母,她这个姨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也只有赵怀礼那个笨的才会被她骗。

“你爹最心疼你,你劝劝他,让他不要跟你娘和离。”李淑慧看起来真的很急,连陈淮安和陶十七在后面都没注意到。

陈淮安离她们不远,她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听到内容后,他还是疑惑了一下。

之前不是说李氏要休夫?现在怎么又变成赵大钱要和李氏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