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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也熬出来了,你现在去歇会儿,别把自己累到了,我们可都指望着你救命呢。”

“救命我要是能救大家的命,我愿意用我这条老命换都行,可是”

后面的话张老爷子没说下去,但陶十七知道,他们现在不过是用药在缓解和控制,却无法把大家彻底治愈。

他望着阴霾的天空,心情沉重,他突然有点想他家阿淮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半夜会不会咳醒。

似乎心有所感,他直起身,下意识的看向围栏外的山坡下,看见一个裹着棉袄却依然单薄的身影。

陈淮安本来只是想在山坡下远远望一眼,但没想到一眼就看见同样裹着棉衣的陶十七。

两人的目光穿过冷冽的空气,隔离的围栏,在空中轻柔碰触,互相拥抱,诉说着思念和担忧。

陈淮安往前挪了两步便停了下来,他的眼神里带着牵挂,似乎在问陶十七:你好不好?

陶十七蒙着口鼻,但依然能从他弯成月牙似的眉眼,看出他的心情很好,他挥了挥手,仿佛在说:我很好,别担心。

陈淮安隔着远山描摹着爱人的模样,看见陶十七依然活碰乱跳的鲜活样子,他这几日的担忧终于缓解下来。

陶十七打过招呼后,又贪恋的多看了两眼,才赶忙移开目光。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就舍不得了,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他不能打退堂鼓,最重要的是,不能影响阿淮的心绪。

陈淮安看着陶十七朝他挥手道别,意思是让他快回去。

他明白他所有的想法,他不能让十七担心,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

但见过爱人后获得的短暂安心,很快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思念。

看着他的爱人在那生死之地操劳,随时会陷入危险之中,他攥着自己的衣袖,心中是万分的无奈。

他好像真的很没用,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才能拯救大家,拯救十七。

冬天的风刮得人生疼,一种深深地无力感裹挟着他,他的所有努力和挣扎在瘟疫面前都像一场笑话。

他心中的绝望也陡然而生,他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就在这时,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滴——系统交易启动,请宿主做出选择。】

陈淮安漫无目的脚顿住,看着突然出现的系统界面,心里泛起狐疑。

【宿主可以选择抽满一百两银子,让进阶池彻底开放,进阶池拥有万能医疗卡哦~】

第66章 目的

陈淮安看见‘万能医疗卡’几个字的时候, 瞳孔猛地一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心脏颤动了一下。

“一百两, 真是一个好价钱。”他闭上眼, 过往的一切浮现在眼前。

起初在他身无分文,快饿死的时候,这个‘一百两’便是系统给他留下的希冀。

后续因为和十七的相遇,自己的生活逐渐好起来, 导致他在系统的抽卡次数直线下滑, 它才又出了一个奖励机制。

这些奖励的技能卡不过是它的诱饵罢了,一个诱惑他不断在系统消费,诱惑他早日开启进阶池的诱饵。

陈淮安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目的吧?一直在引诱我抽卡,然后启动什么所谓的进阶池。”

“不过你这诱饵下的也太不走心了, 给我抽的全是一些没用的卡,什么土地的叹息,点石成金三秒钟……真是想被诱惑都难。”陈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系统似乎被他的直白震住, 页面的微光不由自主的闪了闪,良久才恢复正常。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页面再没有其它反应。

“又装死?”陈淮安无语,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系统还能忍住?

不过他现在没工夫跟它掰扯,陈淮安问了一个他现在比较疑惑地问题:“按照你的机制,开启进阶池后,我还是需要不断抽卡, 那我怎么能保证一定能抽到这张医疗卡呢?”

系统沉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似乎就在默认,他需要花费大量金钱去赌一个渺小的可能。

陈淮安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那就是说,就算我开启进阶池,也不一定能抽到医疗卡,那我想这进阶池也没必要开了。”

系统听他这么说,终于不再装死,页面有了变化:

【宿主可以用三点健康值直接换取万能医疗卡。】

用三点健康值换?那他不就只剩一点健康值了。

陈淮安盯着这行字愣了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会怎么样?”

【缠绵病榻,英年早逝。】

八个字,轻而易举的描写出他的结局。

这答复在陈淮安的意料之中,相当于用他的命换大家的命。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望向草棚的方向,那里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每一张脸他都熟悉,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他的爱人。

“让我想想。”陈淮安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他关掉系统,缓慢的行走在这个死寂的村子里,他看着那些紧闭的门户,难以想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曾经鲜活的村子,变成了这个模样。

田间地里只剩雪白,看不见一个忙碌的身影,村道上也寂寥无人,没有赶路的行人,儿童的嬉闹声变成了哭声、欢声笑语变成了死水般沉寂。

他望着村口那颗大树愣神,如果没有这场瘟疫,现在那里应该有一群大娘在聊东家长西家短才是。

等他靠近的时候,她们会压低声音,等他走了又会谈论他两句。

他望着前方,鲜活的宁静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哒哒哒~”几道马蹄声由远及近,陈淮安余光一撇,看见一群身穿兵服的官兵,跟在为首的骑马将领身后,小跑而来。

官军?是府衙派人来了!陈淮安心神一震,心头的阴霾终于淡去一层,或许他们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刻!

村口正在带着人巡逻的李福也看见了官兵的到来,他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又定睛看了看,真的是官兵!

他连日来的疲惫消失不见,他赶忙带着人上前迎接。

跟着巡视的村民也兴奋的拍手,他们有救了!

这队人马刚到村口,李福便迎上去,用恭敬的语气喊道:“各位官爷,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小的是本村的里正李福,村里瘟疫横行,急需药材和粮食救命,求各位官爷帮帮我们!”

说着还望了一眼他们身后,似乎在寻找救命的药材和食物。

陈淮安跟在人群身后,眼神一扫,刚雀跃的心情便沉入谷底,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这群官兵只带了刀剑,根本没有带任何救援的物资,这架势不是来救他们的,而是——

“奉县令大人令,即日起封村,许进不许出!胆敢擅闯者,格杀勿论!”

为首的队长,拿出腰间的配刀,指向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的声音冷的像冰窟里传来的。

众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喜悦慢慢褪去,只剩不可置信。

李福张着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官兵推了一把:“滚回去!不准靠近这里!”

李福踉跄几步,被陈淮安扶住。

他靠希望支撑着的精气神瞬间没了个干净,整个人肉眼看见的苍老下去。

周围的几个汉子也绝望的站在一旁,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继续坚持的意义。

陈淮安看着那些官兵冷漠的神情,心情降到冰点。

这意味着,他们整个村子都被放弃了!

这不是救援,是上位者冰冷无情的切割。

派人来不过是为了看管他们,等着他们自生自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了他,外援已断,退路已绝,他们好像真的到了绝地……

被官府放弃的消息,像长了脚,四散开来,乡亲们才缓解一点的恐慌再次席卷而来。

每日都有村民来村口查看,但他们还没走到村口,便被官兵拿着刀,呵斥着退回去,仿佛再往前一步,便会血溅当场。

人们最后的希望也落空,村里艰难维持起来的秩序再次被打破,这次连李福也没了再自救的动力。

新感染的人进了草棚,也把这个绝望的消息带了进去。

“我们完了!官兵来了,但他们根本不是来救我们的!他们把村子封了,不仅没给我们带来药材、粮食,连我们派去采买的人也被拦下,他们这是要我们等死!等死!我们都被放弃了!”

“放弃”两字像最后的丧钟,崩碎了所有人的神经。

“等死等死哈哈哈!”一个汉子猛地坐起来,似乎终于受够了病痛的折磨,他眼神狂乱:“老子不要烂在这里!老子要回家!回家!”

汉子的嘶吼点燃了草棚积攒已久的情绪,许多人像他一样,咒骂着、哭喊着朝着出口冲去。

陶十七也得知了官府的决定,他虽然气愤,但他还是依然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张老爷子还在旁边熬药,他没有放弃大家,他陶十七也不会放弃大家!

但往往最先放弃的是病人自己。

他正在准备大家今日的吃食,便听到出口处传来崩溃的呐喊,他心道不好,赶忙冲过去查看,一群人已经冲到了门口。

“回去!大家都回去!你们现在出去!那些官兵不会放过你们的!村里其他人也会被传染!”他使劲抓着草棚的围栏,试图阻止大家。

但没有人听他的,平日对他还充满敬畏的乡亲,此刻在绝望和恐惧的裹挟下早已没了理智,他们现在什么也不怕了。

“滚开!陶十七你再拦着,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要出去!我们不要在这里等死!”

无数双手推着围栏,推着他。

他咬牙堵着,还不能还手,只能用身体紧紧抵着围栏门。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是几十个人。

木栅栏被彻底放到,人群冲了出来,混乱中,一只枯瘦的灰白的手狠狠抓在陶十七的手臂上,棉絮飞了出来,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陶十七疼得‘嘶’了一声,看着冲出去的人群,他第一次有些恐惧,疫病会以一种不可想象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村里所有人都会被感染,最后他们全都会死!

他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一股头晕席卷而来,在他将要倒下去的时候,被一双大手接住。

“十七!”陈淮安看着他的伤口,目眦欲裂。

陶十七晕晕乎乎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这边的动静就过来了。”

陈淮安把他抱到旁边的窝棚,慌张的翻找着消毒止血的工具,但他颤抖的手却什么也拿不住。

张老爷子刚从家里取了一味药回来,就看见冲出来的人群,乡亲们已经被逼疯了,他也无力拦截。

等到人群走远了,他想到还留着的陶十七,不放心,就回来看一眼,刚好看见慌乱的陈淮安,和陶十七手臂上的伤口。

“陶哥儿你这是被病患抓了?!”张老爷子纵使见多了病人,也被这伤口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接触面积,必定会被感染,救不了了。

陈淮安仿佛看见救星,上前只差给他跪下:“张大夫,您救救十七!救救他!”

张老爷子拍拍他,沉默的走过去,看了陶十七的伤口一眼,脸色沉重:“血液接触,是这种疫病传染最快的途径,我只能给你消毒,止疼,减缓病发的速度,其他的”

他的后面的话沉在嗓子里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陈淮安听到他的话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那血红的伤口刺的他眼睛生疼。

陶十七自己到是没什么感受,只是看见陈淮安苍白的脸,感觉比自己受伤还疼。

“阿淮,别哭。”

张老爷子转身回到自己的窝棚,准备上药的工具,把场地留给苦命的小两口。

陈淮安眼眶发红,自己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心思关心他,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利害。

他慢慢走上前,想抱抱他。

陶十七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推开他:“会传染的。”

陈淮安浑身发抖,不管不顾的再次把人抱住:“传染就传染,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陶十七感受他他身上的恐惧和绝望,终于没舍得把人推开。

是啊,迟早有一天,他们这个村子都会被感染,没人能幸免。

草棚没了人,陶十七也不用再守着,他们收拾东西,回到了自己家里。

这段时间忙,陶初一一直由苗翠兰帮他看着,现在他们虽然回来了,但陶十七的情况,更不能让小姑娘回来。

陈淮安给陶十七熬了一副药,盯着人喝完睡下,才转身开门出去。

刚关上门,陈淮安所有强装的镇定,瞬间被抽去,他靠着冰冷的墙蹲下,脑海里全是陶十七病发时痛苦的呜咽。

伤口已经溃烂,他们回来才三日,陶十七整条手臂已经找不出一块好的地方。

但他的十七很坚强,他从来不在自己面前喊痛,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以为陈淮安睡着的时候,才会捂着被子漏出两声痛哼。

陈淮安把所有都看在眼里,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十七不想让他担心,那他就装作不担心的样子。

可是,那些蚀骨灼心的痛,他恨不得由自己来承受,而不是让他看着爱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陈淮安听着屋里陶十七克制的痛哼,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对着脑海里的系统说:

“陈怀安,你的交易,我答应了。”

第67章 系统

陈淮安这句话一出, 周围空气似乎都凝结了,然后他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东西在上蹿下跳,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蹦迪。

陈淮安脸色白了一点, 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系统再次被震惊,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卧-槽!!!!!你在干什么玩意儿?!!”

“抽卡。”

陈淮安脸色依然如水般无波无澜,唯有听见屋里的呻-吟时,眉头才会有一丝褶皱,然后手上的动作更快。

“抽…哎?我能说话了?”一道和陈淮安十分相似的嗓音发出又惊又喜的语气。

系统被短暂的吸引带走注意力, 陈淮安趁着这个功夫, 完成了一百两的消费。

加上之前所有的抽卡次数,和他身上所有的银钱,才勉强抽够了一百两。

抽出的卡牌全堆在系统空间里,他完全没心思去看, 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急切:“第一步我已经完成了,现在你把健康值拿去, 把医疗卡给我。”

就在他话落的瞬间,原本熟悉的抽卡页面闪起强烈的白光, 又瞬间黯淡下去, 卡牌和转盘都消失不见,页面里出现一个缩小版的,和他九分相似的男人。

“我去!我终于自由了!”这个缩小版的人在页面里转了两圈,惊喜的喊起来。

等他欣赏完自己的身体,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等着的陈淮安。

他又想起陈淮安刚刚那句惊人的话:“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陈怀安的?”

陈淮安看着面前这个短发、穿得像个人工智能的人, 也有一瞬惊讶,这和他梦境里见到的原主很不一样。

不只是穿着打扮的不一样,连性格语气也全都不一样, 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那还不是因为李氏被她姐姐挑唆,把我养废了,不然凭借我这英明神武聪明绝顶惨绝人寰的英姿,怎么会成为一个赌鬼!”

陈淮安脑海里的想法被人听到,还被解答,他有一瞬的不悦,但又想到,这招系统之前也对他用过,是他忘了,遂又平复下来。

不过看样子,两人不把他们之前的事情捋清楚,这系统是不会给他医疗卡了。

他没办法,还是调整情绪,回答了系统的问题。

他是什么时候把系统和原主划上等号的呢?

他想到这儿,嘴角勾起:“刚刚。”

系统脸上出现裂缝,不可置信道:“什么?!那你刚刚喊我陈怀安?”

陈淮安挑挑眉,不以为意:“哦,那是炸你的。”

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这颗怀疑的种子出现的到是很早,在他和十七成亲那日便有了。

那日他随便在脑子里吐槽了一下原主的亲情债,然后他就感觉一阵不适,这时他还只是怀疑原主还在他的身体里,没往系统那想。

直到后来,他打算摆烂再也不抽卡,却被系统读取到他的脑海里的想法,并对他做了惩罚。

相似的感觉和机制,他便有了这个结论,直到刚才,他故意喊出‘陈怀安’这个名字,系统那惊诧的反应,他才最终确定。

系统听了他的解释,和陈淮安相似的嘴角有些抽搐:“……算你厉害!”

陈淮安听他这么说,刚刚因为骗到系统而起的一丝愉悦,瞬间荡然无存。

他嘴角勾起,这次是自嘲:“我算什么厉害?我若是厉害,就不会让乡亲们变成这样,不会看着十七痛苦,却无能为力”

系统没插话,只是等着他疏散情绪。

而陈淮安也很快调整过来,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十七还在等着他。

他深呼吸一口,平静的说道:“我解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了。”

系统从变出人形后,表情就是高昂多变的,或高兴、或惊讶、或生气,但现在他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十分严肃的对着陈淮安说:“你真的决定了?这三点健康值一旦扣除,你可就命不久矣了。”

陈淮安没有一秒犹豫:“当然,只要十七平安快乐,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时系统却看着他沉默了。

陈淮安觉得奇怪,这系统怎么感觉不是很想让他这么做?

他如果没了,系统便可以拿回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在为难什么?

“你说的对。”系统突然开口。

陈淮安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偷听别人脑子里的想法,这是侵-犯隐私。”

系统装作没听见,变出一行字: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用三点健康值换取一张万能医疗卡?】

下面依然是熟悉的两个选项:接受和拒绝。

陈淮安平静的点下接受,没有犹豫。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被抽走,耳朵里一阵耳鸣,视线也有点模糊。

他还好是背靠着墙壁,有个支撑,没有瞬间倒地。

他顺着墙壁慢慢坐到地上,冷风吹来,他控制不住的咳嗽出来,漫天雪白被一抹红撕碎。

陈淮安一口血吐出来,他捂着嘴尽量不惊动屋里的陶十七。

他笑了笑,脸色和白雪融为一体,原来扣除三点健康值后的感觉是这样的,就像执念未散的小鬼,只剩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系统看着陈淮安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着往外走:“你去哪?”

“咳咳~救人。”陈淮安缓了缓,又费劲的站起来,说话的声音像是染了一股浊气。

系统‘哼’了一声,有些得意的说:“不用了,医疗卡我帮你用了,放在了稻香村的所有水源里,还有附近的一些河流,附近的村子和城镇过一段时间也会慢慢痊愈的。”

陈淮安出门的动作一顿,看着系统页面里男人虚拟的身影:“为什么帮我?”

系统不屑的‘切’了一声:“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就你现在这样子,难道要我看你爬着去吗?”

陈淮安沉默一瞬,还是艰难的挪动步子往外走。

系统赶忙叫喊起来:“我都帮你做好了,你还出去干什么?!这大半夜的这么冷,不要命了!”

陈淮安没出门,只是在院子里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给十七喂水,这里面也有吧?”

系统发现自己误会了,尴尬的停下来点点头。

陶十七在伤口的疼痛和腐烂折磨中,痛苦了很久,三天来,基本没睡过觉。

如今这含着治疗效果的水刚喂下去,他便舒展了连日来皱起的眉头,很快熟睡了过去。

陈淮安描摹过他的眉,他的眼,最后轻轻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十七好好休息,睡一觉就不疼了。”他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看着爱人开始好转的伤口,陈淮安终于放心下来,这医疗卡确实有用。

夜深人静,他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这才有功夫询问起系统的来历。

“陈怀安,你作为一个古代人,是怎么又变成系统跟着我的?”

“你终于想起来问了,不过——”系统‘哐’的一闪,弹出他的身影:“我本来就是系统,陈怀安不过是我的一个任务身份罢了。”

陈淮安有些惊讶,但没说话,而是等着他解释下去。

“我本来就是卡牌种田系统,需要帮助宿主带领周围人致富来完成任务,我已经完成99个世界,只差最后一个我就能退休养老了!但是——”他的声音里有点气急败坏。

他失败了,因为违反了主系统的规则。

“我的最后一任宿主是个非酋,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在成功之前功亏一篑,比你还非。”

陈淮安:

“在我的10086次帮助下,他艰难的种出了第一批成熟的西瓜,但是在丰收的前一天晚上,偏逢百年难得一遇的冰雹!冰雹啊!要知道他们这地方三百年都没下过冰雹啊!还是拳头大小的!这是什么非酋属性!”

系统说的有些激动:“这要是砸下去,那些西瓜定然稀巴烂!”

陈淮安点点头:“所以你帮了他?”

系统叹了口气:“没办法,我急啊!眼看着我就要退休了,结果一直卡在这个世界停滞不前!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动了一点小手脚”

“我悄悄调整了天气,让这些冰雹变成了一场雨,西瓜也顺利丰收,谁知主系统这个周扒皮发现了!说什么我违反自然规律,说这个屏障不是我的宿主抽出来的技能,他不仅扣光了我一半的养老金!还把我记忆封存,让我亲自来种田!结果可想而知”

陈淮安有点疑惑:“那让你宿主抽个技能不就行了?”

但他刚说完就闭嘴了,他想起来这人失败了这么多次,有没有钱抽卡另说,就算他家里有钱给他挥霍,但凭借他的运气,应该也抽不出什么好东西。

陈淮安和系统对视一眼,都默默的没说话。

陈淮安是尴尬,系统是生气。

但拦不住想法会自己在脑子里生成,这生在赵家也确实倒霉,窝囊的爹,偏心的妈,黑心的姨母,最后养成了喝酒赌博的他,确实天崩开局。

系统跳起来:“我那是被养歪了!才不是我本来的个性!”

陈淮安轻轻‘哦’了一声:“所以你一气之下,栽河里冻死了?”

系统哇哇大叫起来:“那是被人害的!而且你不许提这个事情!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要是光彩的事他当然不会提,嗯,他是故意的。

让他偷听别人的想法。

不过陈淮安被他吵得脑仁疼,没再刺激他,而是问起自己的事情来:“所以引诱我抽卡,是为了让你恢复‘自由’?”

“算是吧,不过最重要的是让我恢复能量,当然了进阶池开启也是真的。”

他做作的咳嗽两声,假装随意的解释道:“之前给你抽的那些技能卡之所以没什么用,只是因为我能量不足,只能做到那个地步。”

不是因为他没用!

“所以健康值换医疗卡,也是主系统的规则。”陈淮安不置可否,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是,我们是种田系统,我们的理念是:不能不劳而获,所有宿主从系统处得到的物品或者技能卡,都需要自己花钱抽出来,像我之前悄悄帮忙也是不行的。”

系统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但像万能医疗卡这种稀有卡,你抽也不一定能抽的出来,只能用更贵重的东西来交换才行。”

最重要的是陈淮安等不起。

陈淮安想起自己最初的摆烂,那时候扣他健康值应该单纯为了强迫他抽卡,好让系统早日恢复能量。

不过有一点两人都没有挑明。

等他没了以后,系统便可以用这具身体活下去,带领大家走上致富的路,也算走回了系统原先的路,完成惩罚任务,彻底获得自由。

第68章 恢复

陶十七恢复的很快, 灼热的体温已经正常,原本痛苦的呼吸也变得匀长,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变小。

又过了两日, 陈淮安给他擦拭身体的时候, 发现伤口已经愈合,长成了浅浅的淡粉色。

“阿淮。”

直到陈淮安在陶十七的病榻前又守了几日,一声沙哑却清醒的呼唤,将假寐的陈淮安震醒, 他睁眼便看见一双疲惫但清亮的眼睛, 和往日一般无二。

陈淮安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我在。”

仿佛怕他听不见,又说了一遍:“我在”

陶十七自从感染了疫病后,基本就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里, 没有清醒过,但他能感觉到陈淮安一直在身边照顾他,也能想象到他有多着急。

看着爱人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 陶十七眼眶发红,扯出一个心疼的笑:“辛苦了, 阿淮。”

陈淮安摇摇头, 几日来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你没事就好。”

陈淮安扶他坐起来,看见他嘴皮因为连日的高热有些干裂,给他到了一碗温水。

陶十七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阿淮,我是怎么好的?”

陶十七本来是随便问问, 谁知他对面的人,却半天没有声音。

他放下碗,看着有些愣神的人:“怎么了?不方便说?”

陈淮安看着他, 依然沉默,不过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脑子里现在有道声音吵得他没法说。

“啊啊啊!!你可千万不能把系统的事情告诉他!!!不然你和我都会被处罚的!!!我不想剩下的一半退休金也被扣完啊!!”

陈淮安烦躁的揉了揉额头,用意念回他:“吵死了!闭嘴!”

呵斥完又补充一句:“我不会说的,而且我说的出来吗?”

上次他想告诉陶十七抽卡的事,结果就被他禁言了,系统现在恢复了能量,他更没机会说出来了。

“不过,你是不是被骗了?按照人类世界的规定,养老金是不能被扣除的。”

他记得系统给他说过,他们的工作福利跟人类社会的机制很像,有年终奖、退休金啥的,不过货币不是普通的金钱罢了。

系统乱窜的身影陡然顿住,惊叫的声音也瞬间消失不见,然后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陈淮安,等他确认陈淮安没有撒谎后,系统再次蹦起来。

“啊啊啊啊!!!!主系统这个周扒皮!等我回去了!我要向系统维权中心举报他!!!”说着就消失在陈淮安脑中,似乎是被气的自闭了。

陈淮安终于清净了,他这才重新看向陶十七,但他没有直接解答他的问题,而是推了推他手里的碗:“多喝水,好的快。”

陶十七愣了一下,眨巴了几下眼睛。

陈淮安也坦然的看着他,两人就如此对视了一会儿,陶十七突然把碗里的水喝完,然后开口道:“好。”

陈淮安笑出来,他的十七一直很聪明。

与此同时,村里死寂的氛围被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喜悦打破。

“娃子退烧了?!”

“爹!你身上的灰点没了!!”

“我好了!!我好了!!”

接下来几日,村庄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活力。

日夜的哀嚎和咳嗽渐渐消失,草药的苦涩和病腐的味道被烟火气取代,村道上终于又有了人影,大家带着哽咽和希望互相问候。

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重新打开,人们开始自发的清理街道、掩埋废弃物和死掉的牲畜。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病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好,但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只要好了就行,就当菩萨保佑!

村口的官兵也注意到了这不可思议的变化,他们惊疑的看着村里的人,但县令没让撤兵,他们也不敢动。

结果没几天,命令就来了。

官兵们撤走了,村民们重新获得了自由,也知道了撤兵的原因。

原来是知府大人巡查至此,听闻县令隐瞒疫情、见死不救,勃然大怒,将县令革职查办了。

听闻这一消息,大家也是大快人心。

陈淮安想到他当初去赌坊还债时,也听到过这位知府大人的消息,新官上任,清廉公正。

过了不久,他们又听说新上任的县令也承诺会给几个受灾严重的村子拨下钱粮,帮助大家重建家园。

几个好消息接踵而来,让村民们脸上添了不少喜色,村子正在有条不紊的恢复。

陶十七身体好,又休养了几日,便活蹦乱跳的下地了,陶初一也被他们接了回来。

陶十七生病的事情小姑娘并不知道,但是多日没见,她还是一上来就扑倒哥哥怀里撒娇不放。

苗翠兰和陈大牛围着两人看了又看,确认他们都没事了,心口的大石才落下。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苗翠兰捂着嘴,眼眶有些红。

这几日她照顾着两个小孩儿不敢去看他们,但是村里染病的人什么样,她不是没见过,十七肯定受了很多苦!

她又看了眼,明显憔悴下来的陈淮安,感叹道老二也不容易,好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

“听说了吗?稻香村那边,前段时间闹灰腐病,死了好多人,村子都被封了,这才几天,怪事发生了!听说那里的人都好了!”

“真的假的?这灰腐病不是瘟疫吗?瘟疫还能自己好?”

“千真万确!听说新任的官府老爷还给他们送去了好多粮食和银钱,说是让他们重建家园呐!”

“那真是老天开眼!佛祖保佑!”

巷子里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男人蜷缩在那里,灰色的粗布裹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捂着嘴咳嗽两声,像怕人发现他的异状,不敢有太大动静,只能低低咳嗽完。

等说话的几人走远了,他才捡起脚边的棍子,艰难的站起来。

若这时他旁边有人的话,说不定能从他露出的手腕上看见一片灰点。

他挪动着步子朝着稻香村的方向走去,但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诡异的光

稻香村好了?他们怎么能好?!他们应该全死光才是!

他的仕途没了指望,姻缘也因为在宴会上的一番话被推掉,镇上的富户没一个再愿意和他结亲。

眼看着外面没了指望,但好在家里还有点闲钱,结果谁知道他那个便宜娘居然和他姨父有一腿!

说什么钱财都要留给赵怀礼那个野种!

他们当时一起去县城赶考的时候他就觉得怪怪的,但他忙着试题,没工夫管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珠胎暗结!

回村后不知道怎么被李淑慧这个泼妇知道了,三天两头的来家里大闹,导致村里都有了流言。

仕途没指望,姻缘断了,家产没他的份,那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于是他趁着赵大钱焦头烂额的时候接过了猪肉摊子,他听说几十里外的一个猪肉贩子低价卖肉,他连忙找过去定了一大批肉,然后再卖出去,赚了个彭满钵满

陈淮安这个废物,不就会种点地,卖点腌菜,能挣几个钱?哼,还不是不如他!

他没高兴多久,村里人渐渐开始发病,别人没有感觉,但他自己很清楚,这几户人都是最先买他猪肉的人。

后来在他的威胁敲打下,那个卖他肉的猪肉贩子直接承认,这些肉都是从溪口村低价买来的瘟肉。

赵顺起初只是害怕,但转头一想,他们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肉是他们自己要买的,便宜是他们自己要贪的,就算被人发现,他到时候拿着钱远走高飞,谁也拿他没办法。

后来村里发病的人越来越多,直到赵大钱也病倒,他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连夜拿着银子和行李跑了几十公里。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赶,他才敢在一个偏僻的河边停下来。

冷风吹打,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但是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几十两银子,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一群贱民,死了也好!”他喝了一口冰冷的河水,降了温,低声的咒骂不知道是发泄还是给自己壮胆:“死光了就没人知道是我卖的肉了。”

他修整了一下,继续赶路,在天黑前进了附近的镇子。

镇子不大,但还算五脏俱全,他找了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吃的狼吞虎咽。

干净的客房,丰盛的饭菜,他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这样的好日子多自在!”

他美滋滋的想着以后生活,又想起陈淮安和陶十七依然在村里,他们是不是已经染上瘟疫,在等死了?

哈哈哈,到时候他可要好好给他们上一柱香,让他们好走!

然而,夜里开始,他便开始不对劲,喉咙发干,体温也迅速升高,他以为是连日赶路染了风寒,也没在意。

直到第二日起床,他头晕眼花,骨头也疼,等他捧着冷水想降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几个针尖大小的灰点。

‘哐当!’水盆被打翻,赵顺惊恐地瘫倒在地,是瘟疫!他感染瘟疫了!

起初的惊慌后,他渐渐冷静下来,不敢声张,他拉下袖子就往药铺跑。

他眼神在铺子里东张西望,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异常,他只敢对着药铺郎中含糊的说自己买点风寒止疼的药。

那药铺的老郎中问他症状,他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

但这郎中见多识广,加上这里离溪口村也不远,他看着赵顺不自觉抓挠手臂的模样,脸色瞬间就变了。

“本店小本经营,治不了你的病!请另找高明吧!”说着把他赶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赵顺有些恼怒,接着又换了几家药铺,才买到一点风寒的药材。

但是没多久,他的病情加重了,普通的风寒药对他根本没用,他的身上、脖子上也布满了灰麻点,手臂已经开始腐烂,他不得不把自己裹起来。

他抱着钱袋在附近的城镇流浪,但病情依然越来越严重,有些眼利的的,看见他掉头就走,有的拿着东西驱赶他,免得传染他们。

赵顺心里愤恨急了,这群贱民,该死!都该死!

滚烫的身体和病痛的折磨,已经让他神志不清,他蜷缩在巷子里,咒骂着所有人。

偏心的李淑云、贪心的李淑慧,还有跟猪一样的赵怀礼他们都不得好死!

特别是陈淮安和陶十七!他本该功名加身,美人在怀,富贵无双,都怪这两个奸夫淫夫!都怪他们!他们不得好死!最好阴阳两隔,死无全尸!

在他意识已经模糊的时候,巷子里走过来几个人,他听到几人谈论稻香村的事情,说是他们的病突然好了?

他们凭什么好!凭什么自己要遭受病痛折磨!不过…他现在回去,是不是也能好?

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站了起来,他挣扎着往前走,朝着稻香村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意识从没有清醒过,全凭一股意志支撑着他前进。

终于,当他远远看见稻香村的村口,熟悉的环境让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他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终于回来了

他又走近了几步,望着近在咫尺的村子,他的眼缝里发出一丝光亮,下一秒却被两个身影熄灭。

陈淮安和陶十七牵着手,有说有笑的走到赵家门前,早就发病的赵大钱现在已经恢痊愈,他的脸上是赵顺从没见过的和蔼慈祥,赵大钱高高兴兴的把两人迎进去,再关上门。

他被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激起满腔的愤怒!

贱人!!凭什么!明明他才是赵大钱的亲儿子!凭什么他要对陈淮安如此好!

村里一只小黑狗跑出来,对着他汪汪大叫,他的气愤无处发泄,只能挥起木棍朝这着向他大叫的狗子打去。

但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身患重病,体力不支,木棍刚离开地面,他便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心口的那口气再也提不起来。

怀里的钱袋掉在地上,银子和铜板撞在石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就像孩童在轻哼。

他咳出一口污血,瞪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村庄,眼神里是贪婪、是恐惧、是不甘。

看着赵家紧闭的大门,头一歪,彻底没了气。

第69章 隐瞒

小狗的叫声愈发激烈, 吸引了村口的人,大家纷纷围过来,结果就看见赵顺的死状。

大家没有同情和害怕, 这个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受尽折磨的人,终于得了报应!

大家对着他的尸体都是拍手叫好!抒发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怨气和愤恨。

陈淮安两人和赵大钱谈完出来,刚好看见这么一幕。

看着那张狰狞扭曲、布满恐惧和不甘的脸,陈淮安的内心很平静。

害人终害己, 为了一己之私, 赵顺害了那么多人,将生养自己的村子拉进人间炼狱,最终也被自己带来的‘恶魔’毁灭,也算报应。

陈淮安没做过多停留, 而是轻轻拉着陶十七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赵顺的死意味着这场瘟疫真正落幕,他们该往前看, 奔向新的生活了。

所有人发泄完心中的愤恨纷纷散去,人死如灯灭, 有天大的仇恨也算了了。

众人离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沧桑的身影。

赵大钱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儿子,内心复杂,这个儿子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刚开始回家时十分优秀,人人见了他都道他命好, 迎回来一个准秀才郎。

但是谁知道最终会是如此结局,曾经人人称赞的少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伥鬼。

他浑浊的眼里涌出一行老泪, 赵顺的行为确实可恨,但也有他教导无方的原因。

他默默走上前,合上他的眼睛。

最后找来一卷草席卷着,给他葬在了村子外一个没人的小山坡。

毕竟他害了那么多人,那些惨死的冤魂,是不会放过他的。

潦草的坟茔落成,赵大钱站在那看了很久,久到远山暗淡,他才转身,不再回头。

这逆子罪有应得

也怪自己一生太过懦弱,儿女都没教养好,只有招娣一个还算踏实的性子。

赵大钱的步子有些踉跄,鬓边的白霜染了满头。

“爹!”对面两个身影跑过来搀扶住他“你身体还没好,快跟我回去休息!”

赵招娣和他男人扶着赵大钱一脸关心。

“您以后跟我们一起过吧,虎子说外公病好了,还让您陪他‘骑大马’呢。”那汉子言语里带着憨厚。

赵大钱颤抖者嗓子:“好!好!”

远山逐渐模糊,相携的身影是互相支撑的依靠。

陈淮安牵着陶十七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在身后,他们的影子在身前,村子里弥漫着艾草的熏香。

“赵叔应该知道了吧?”陶十七偏头看了一眼陈淮安,小心的问道。

陶十七虽然没有挑明,但陈淮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嗯,那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换了芯子呢?

陶十七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刚刚他们是去看望赵大钱的,赵大钱作为最初染病的一批人,能挺到最后,等到救治还痊愈了,很是难得。

赵大钱之前对陈淮安的关心,他们都看在眼里,所以专门走了这一趟。

不过自从他们从赵家出来,他脑子里的系统就特别安静,往常总会时不时偷听陈淮安的想法,然后吐槽两句,今日却一句话也没说。

陈淮安没想到这系统还挺有人性,自己短暂为人的一生,赵大钱是少数对他好的人其中之一了,如今他也在伤怀吧?

两人像散步一样慢慢走回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里正在他家门口转悠,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李福转身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招呼他们:“陶哥儿,淮安,你们可算回来了!”

陈淮安上前,看着他手里大包小包的,疑惑的问道:“李叔,你这是干啥?”

李福现在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说话也是中气十足:“这是给你们送东西来啦!县令得知我们在封村期间,能有序维持秩序,没造成更大的传播和影响,这是给我们的奖励!”

他把米袋子递给陈淮安,被陶十七抢先接过,李福空出手,又从兜里掏出银子:“这是奖银三两!”

“都是您的功劳,我们不过搭把手罢了。”陈淮安也没想到这县令居然还有奖赏,还算赏罚分明。

不过这银子来得及时,他之前把所有的身家都投在系统里了,要不是过年存的粮食多,他怕是要让十七和初一跟着他喝西北风了。

李福拍拍他的肩膀:“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早撑不下去了。”

他说完又朝着陶十七点头:“陶哥儿也是,我替乡亲们多谢你,愿意接那么危险的任务,要不是你,大家怕都饿死在那草棚里了,哪还能等到病痊愈的一天。”

陶十七抱着米袋,笑的轻松:“都是从小看我长大的乡亲,当然要帮。”

李福满意的点点头,有闲聊了两句,才揣着手回去。

村子恢复了人气,冬雪也开始渐渐融化,田野里已经有绿色冒头,挖野菜的身影也多了起来。

张莲个子又窜了一截,他挎着篮筐路过陶家院子的时候,刚好遇见在院子里打盹的陈淮安。

他高昂的声音响起:“陈二哥!注意着凉!”

陈淮安躺在椅子上,微笑着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结果下一秒一件毛领披风就搭在了他的身上。

“十七哥!”张莲看见陶十七出来,兴奋的挥挥手。

陶十七笑着答应:“后山西边的小山坡,新冒头的野菜多,你去那儿看看。”

张莲眼睛亮起来:“好嘞!谢谢十七哥!”

张莲身后跟着周娘子,她牵着三岁的小姑娘跟在儿子身后,小姑娘已经能稳当的跟在大人身边。

周娘子的脸上已经没了最初的愁苦,现在她的孩子们都平平安安,家里还有余粮,没什么好愁的了。

她静静的等他们交谈完,最后要走时,她朝着陈淮安和陶十七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对他们的感谢,眼底充满对生活的期盼。

等人走了,躺椅上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你把我发现的风水宝地,就这么告诉别人了?”陈淮安躺在椅子上歪头看他,他的脸陷在毛茸茸的兔毛里,像个软糯的汤圆。

陶十七忍不住上手揉了两把:“那是我发现的。”

陈淮安眼睛转了转,开始耍无赖:”我不管,你发现的,就是我发现的,你不能就这么告诉别人。”

陶十七有点好笑,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那你想怎么办?”

陈淮安嘴角勾起,突然伸手拉了他一把,陶十七没防备,一下跌进他的怀里,两人倚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挤成一团。

陈淮安揽着他的腰:“罚你让我抱一会儿。”

陶十七落进他怀里也没挣扎,而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我觉得还不行。”

陈淮安疑惑一瞬,还没发问,嘴上覆上一片温热,转瞬即逝。

“嗯,挺软。”陶十七先发表了自己的评价,还砸吧了两下嘴,才笑着说:“这样才算补偿。”

陈淮安眨了眨眼睛,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被自家夫郎调戏了?

陈淮安胸腔震动,笑起来:“陶十七,你完蛋了!”

“啊?”陶十七憋着笑:“你能拿我怎么办?”

陈淮安看着有恃无恐的人,压了压后槽牙,一侧身,躺椅发出‘吱呀’的声音,两人已经对调了位置。

陈淮安看着身下的人:“你现在跑不了了。”

陶十七挑挑眉,表示:然后呢?

陈淮安再次被挑衅到,埋下头,在他唇角发泄似的咬了一口,直到听到一声轻哼,他才肯放过他,转而轻吻起来。

陶十七放松身体,慢慢开始回应,两人气息温热缠绵,院子里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早春的微风卷着树叶,飘落起伏,撕扯纠缠,道尽缠绵悱恻,早已不分你我。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陈淮安的手在陶十七腰后摩梭,正在这情热之时,只听“嘎吱”一声,两人身影随之一斜。

还好陶十七手疾眼快,一个滚身,把陈淮安抱在怀里,两人轻轻滚落在地。

暧昧的气氛转而变成尴尬。

陈淮安看了看坏掉的躺椅,又看了看身-下的人,一脸无辜:“这躺椅也太弱了,这点‘风波’都受不住。”

陶十七被他的言外之意说的耳热,抖了抖他,让他起来。

两人起身后,陶十七查看了椅腿:“木契松了,打磨打磨还能用。”

陈淮安脸色有些异常的红,听后走过来:“那十七可得打磨的紧实些,免得下次~又塌了。”

这个下次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陶十七红着耳朵没理他,只默默的开始修椅腿。

温度降下来,风一起,便有些冷,陈淮安被陶十七赶回屋休息。

陈淮安刚回屋,刚才还言笑晏晏的神色马上垮下来,他捂着嘴,肩膀颤动,接着是一阵剧烈又无声的咳嗽。

终于平静下来,他用帕子擦干净嘴角的红渍,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差点在十七面前表现出不适来,要不是他逗着十七,分散他的心神,怕是刚刚自己身上的异状就藏不住了。

“他迟早会知道的,你能瞒他多久?”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陈淮安一愣,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能瞒多久算多久。”

“不过,”他的语气有些危险:“刚刚我和十七的事情,你都看见了?”他的语气仿佛再说:你要是敢说一句看见了,就要杀系统灭口。

系统激烈的摆摆手:“没有!绝对没有!”然后光速消失。

他怕再待下去,陈淮安就要开始对他进行言语攻击了,可怕的人类!

不过主系统扣他退休金的事情,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屋内陈淮安开始休息,屋外大门一关上,陶十七忙着的动作便停下来。

他看着里屋的方向愣神了很久,才又重新拿着工具开始修理木材。

阿淮说要给椅腿定的紧实些,于是他一遍遍的打磨木料、修磨椅腿,直到躺椅的四条腿都变得十分光滑结实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