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股权激励平叛乱(2 / 2)

她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青布乾坤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法宝,也不是灵符。

那是一张纸。一张边缘磨损、颜色泛黄、显然有些年头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盖着一个鲜红刺目、形如骷髅宝袋的印记——万宝阁的独门印鉴。

林眠两根手指拈着这张纸,像拈着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手臂平伸,首首地将它递到墨长老的鼻尖底下。那鲜红的骷髅宝袋印鉴,几乎要怼进他老眼昏花的瞳孔里。

“墨长老,”林眠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却比刚才的雷劫更让墨长老心惊肉跳,“您口口声声祖宗基业,清修尊严。好,那您告诉我——”

她指尖在那鲜红的万宝阁印鉴上轻轻一点,发出“哒”的一声轻响,“这份由您‘敬爱的’第九代宗主墨玄机老祖宗亲手签押、以宗门三条微型灵脉及后山所有未开采矿藏为抵押,向万宝阁借贷八万下品灵石,逾期百年、利滚利至今己高达十二万七千八百灵石的‘祖宗欠条’,”

她微微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墨长老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的脸,“它所玷污的铜臭,够不够买下现在这破破烂烂、还欠着一屁股债的咸鱼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所有弟子惊愕到呆滞、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一句:

“——买三个,都绰绰有余。”

死寂。

比刚才雷劫劈落后更彻底的死寂。连阿圆的算盘声都停了。

墨长老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悲愤、所有高高在上的道德指责,在这一纸轻飘飘、却又重逾万钧的“祖宗欠条”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脸上血色褪尽,剩下的只有极致的羞耻和无法置信的灰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那张纸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出窍。

“噗嗤!”不知是谁,在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冲击下,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气氛。

“哈哈哈!买…买三个宗门?老祖宗真是…深谋远虑啊!”

“十二万七千八?!我的天!老祖宗当年是去赌石还是包养仙子了?”

“墨长老脸都绿了!比后山毒瘴里那株百年绿毛苔还绿!”

哄笑声、议论声轰然炸开,之前被墨长老煽动起来的那点对“铜臭”的鄙夷和对“祖宗”的敬畏,此刻被这赤裸裸的、由祖宗亲手写下的巨额债务砸得荡然无存。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反对能分灵石的“铜臭”?先问问万宝阁催债的骷髅宝袋答不答应!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喧嚣的哄笑,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扯了回去。

是阿圆!

只见高台上,小小的阿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她面前的“天衍珠盘”光芒暴涨到刺眼的地步,无数算珠疯狂地震颤、跳跃,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解!投射出的光幕剧烈扭曲,上面代表宗门总股本的光点数值如同沸水般翻滚。

阿圆双眼瞪得溜圆,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光幕上某个疯狂跳动的细小数字,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那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不——!我的股权!我的股权被稀释了!0.003%!整整0.003%啊——!!”

那声音里蕴含的悲愤和绝望,仿佛被人剜去了心头肉,比刚才那几个挨雷劈的还惨。

极致的荒谬感攫住了所有人。前一刻还在为巨额祖宗债和股权分红心潮澎湃,下一刻就被这0.003%的股权稀释刺激得尖叫崩溃?巨大的反差让整个广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想笑又觉得哪里不对的凝滞。十二万七千八的债大家没哭,0.003%的股没了,小丫头哭天抢地?

广场角落,临着一条潺潺流过山石的清澈小溪边。

谢沉倚靠着一块青石,自始至终,像个局外人。

墨长老的咆哮,林眠的揭底,阿圆的崩溃,众弟子的哄笑…这一切喧嚣似乎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漠然得仿佛在听一群青蛙吵架。

林眠派发的那张代表着他“股东”身份的、同样流转着淡金契约符文的玉版股权证,被他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随意地捏着,像捏着一片落叶。

他像是觉得这玩意儿有些碍事,又或者纯粹觉得无聊。指尖随意地捻动几下,那坚硬堪比精铁的玉版股权证,在他指间如同最柔软的纸张,被轻易地折叠、扭转。

几下之后,一只粗糙却棱角分明的小纸船出现在他掌心。

谢沉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轻轻一弹。

那承载着“分红希望”的股权证纸船,便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飘落在清澈的溪流之上。

溪水温柔地托起它,带着它晃晃悠悠,向下游漂去,很快便消失在嶙峋的山石拐角,不见踪影。

仿佛丢弃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抬起手,另一只手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左边小臂内侧被衣袖遮掩的地方。

那里,皮肤之下,一道极其隐晦、如同活物般缓缓扭动的暗紫色魔纹,在溪水的粼粼波光映照下,似乎比平日里更灼热了几分。这灼热并非来自溪水的清凉,更像是…在刚才那张“祖宗欠条”展开、其上属于林眠的契约金光一闪而逝的瞬间,被无形地引动、灼烧了一下。

魔纹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蔓延开,冰冷而尖锐。

谢沉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那片亘古不变的死寂冰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灼痛,投入了一颗极其微小的石子,荡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