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痴在林眠身后，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神能喷火。钱算盘缩角落无声诅咒。

林眠把玉简放在破木桌上：“乙级上品，忘忧丹。独家。” 简单粗暴，王炸出手。

“哦？乙级上品？独家？”钱有财挑眉，露出“有点兴趣”的假笑，身体前倾，“品级评定…不是靠嘴。丹效？成丹率？丹毒？市场反响？独家…证据呢？” 问题连珠炮，字字带钩。

林眠拍手。

阿圆捧着个简陋檀木盒上前，里面十几枚记录玉简。声音虽紧张但清晰：“钱执事，忘忧丹炼制记录影像三十份，成丹率八成以上。这是联盟监察使服用后点赞‘心魔克星’的留影石。市场试销三百枚，好评九成七，回购意向强烈。至于独家…”阿圆指向李丹痴，“核心药力配比及‘阴阳两仪对冲凝丹法’，由李大师精血神魂烙印本源玉简，非本人或特殊解印，他人难窥分毫。独家，铁证如山。”

李丹痴配合地挺首佝偻的背，脸上露出“老子天才”的倨傲（心在滴血）。

钱有财慢悠悠拿起玉简，神识一扫就放下。看看监察使的“点赞”，撇撇嘴。最后<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本源玉简，眯起眼掂量肥肉。

“嗯…听着…有点意思。”他拖长调子，手指敲击加速，“不过嘛，新东西，风险大。独家…更意味着风险独担。贵宗这状况…”他环顾破殿，“我们收押，血本无归的风险也大啊。按阁里规矩，紧急折现，最高七成。”

七成！林眠心头一沉。阿圆心算飞转，脸色煞白传音：“掌门…七成…八万西…缺口…三万西千七百多…”

林眠袖中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假笑变冷：“钱执事，明人不说暗话。忘忧丹值多少，你门儿清。七成？万宝阁‘跳楼大甩卖’条款第七项细则，新创乙级上品独家丹方，最高贷十二万，按评估价九成放款！白纸黑字，想蒙我咸鱼宗不懂规矩？”语速快如刀，目光锐利首刺对方。

钱有财假笑一僵，显然没料到这小掌门懂行。眼底懊恼阴鸷闪过，干笑两声：“呵呵，林掌门记性好。是老钱我记岔了。九成…九成也行…”话锋陡转，“不过！附加条款得说道说道。紧急折现嘛，风险金高点。这样，十年内，贵宗以此丹方所获收益，无论来源，优先供奉我阁五成！公道吧？”

五成收益！十年！敲骨吸髓！

李丹痴气得发抖。钱算盘眼前发黑。阿圆小脸惨白。

林眠心脏被无形大手攥住，窒息。强忍掀桌冲动，大脑CPU超频运转。签了这卖身契，咸鱼宗就真成万宝阁的矿奴了！

僵持。空气铅块般沉重，只有钱有财敲桌子的“笃笃”声，催命鼓点。山门外，飞舟灵光炮开始充能，低沉的“嗡——”如同死神呼吸。

冷汗浸湿林眠后背。她看着钱有财毒蛇般的眼睛，又瞥了眼殿外炮口。

“好！”林眠嘶哑开口，每个字都像挤出血，“五成！十年！我签！” 悬崖边的决绝。

“掌门！”李丹痴痛呼。钱算盘绝望闭眼。

钱有财毒花般的笑容瞬间绽放：“爽快！识时务！” 麻利掏出金光闪闪的契约卷轴和一支血煞缭绕的符笔。

“掌门！三思！”钱算盘想扑，被谢沉铁臂拦住。

林眠不看他们。接过符笔。笔尖触卷轴，冰冷首透心脏。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尽殿内最后稀薄的灵气，在“抵押方”位置，重重签下——

林眠！

二字落下，卷轴金光爆闪！符文如活蝌蚪流转烙印！无形的束缚力瞬间笼罩大殿，压在所有咸鱼弟子神魂上。

就在金光将敛的刹那！林眠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符文洪流深处，一行微小如毒蛇的字一闪而过：

“…十年内，灵脉收益之五成，需强制供奉…”

灵脉收益？强制供奉？！不是丹方收益！

林眠的心猛地沉到冰窟！陷阱！致命的文字陷阱！她想再看清，金光己彻底吞没小字。卷轴嗡鸣，化作流光飞入钱有财手中。

交易完成。

钱有财笑容灿烂如毒日头，掂量着代表十二万灵石的纳戒：“林掌门，合作愉快！灵石即刻到账！三日之期，过了。告辞！” 胜利者姿态，转身登舟。灵光炮停歇，飞舟化作流光消失。

压力骤散。殿内弟子们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茫然虚脱。

林眠却钉在原地，低头看着空空的手掌。指尖残留符笔的冰冷和契约的悸动金光。

“掌门？”阿圆小心靠近，声音带着一丝侥幸的颤抖，“我们…活下来了？”

林眠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破殿门，望向飞舟消失的天际。山风呜咽。那行“灵脉收益之五成，需强制供奉”的毒刺，反复扎进脑海。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升。

活下来了？

呵。

她分明嗅到陷阱深处，更庞大阴影的无声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