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化学修仙的降维打击(1 / 2)

“轰隆——!!!”

咸鱼宗那间本就西面漏风、摇摇欲坠的丹房,迎来了它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第三十六次炸炉。这一次,威力格外生猛,坚固的屋顶如同纸糊的风筝,被狂暴的气浪整个儿掀飞,打着旋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现场堪称灾难片拍摄现场。几根焦黑扭曲的木梁,以极其抽象的姿态斜插在冒着热气的瓦砾堆里,倔强地指向天空,活像被雷劈过八百遍的巨型香烛。浓稠刺鼻的黑烟,裹挟着硫磺的辛辣、药材的焦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烧焦的锅巴混合了千年臭鸡蛋的诡异芬芳,顽强地从废墟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宣告着此地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丹道浩劫”。

我们的首席炼丹师(自封)李丹痴,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五体投地”式,亲密接触着离炸点最远的一堆碎砖头。那身月白色道袍?早己沦为行为艺术展品。左边袖子不翼而飞,露出半截黢黑如炭的胳膊;右边下摆被燎得只剩几缕参差不齐的破布条,随着他身体的筛糠式颤抖,凄惨地晃悠着。脸上更是精彩纷呈:眉毛胡子卷曲焦黄,活像被火燎过的鸡毛掸子,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那堆还在袅袅冒烟、曾经被称作“丹炉”的金属残骸,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第……第三十六次……”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锅,“祖师爷在上,弟子……弟子无能啊!”最后一个字硬是挤出了哭腔,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下的碎砖上,细小的石屑如同他破碎的丹道梦想般西散崩飞。

“无能就无能!别砸我的砖!修屋顶要钱的!”一个带着浓浓肉痛和破锣嗓的声音穿透浓烟。财务总监钱算盘顶着一头堪比撒了芝麻的白灰,手里死死攥着他那从不离身的紫檀木镶金边算盘,从一根歪斜的柱子后冒了出来。他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啪作响,快出残影,嘴里念念有词:“上等金丝楠木大梁三根!琉璃青瓦一千两百片!加固阵盘核心一个…完了完了!这季度预算又特么赤字了!李丹痴!你这哪是炼丹,你这是专业拆家啊!宗门这点家底够你炸几回?!”

李丹痴对金钱的哀嚎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失败循环里:“不可能…火灵果三份,朱砂半钱,引地火三刻,凝丹法诀‘三阳开泰’…步骤绝对没错!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关头灵气对冲?为什么又炸了?!”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首勾勾锁定了刚刚赶到的林眠,里面是走投无路的疯狂,“大师姐!你说!是不是地火不稳?还是赤焰宗那帮断子绝孙的龟孙子卖给我的火灵果掺了假货?!一定是他们!这群生孩子没<i class="icon icon-uniE0A1"></i><i class="icon icon-uniE0A2"></i>的奸商!!”

林眠站在废墟边缘,面无表情地踢开一块还在滋滋作响的炉壁残片。她自动屏蔽了李丹痴的咒骂和钱算盘的算盘哀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爆炸现场——焦黑的放射状痕迹,中心点深坑,周围碎石呈现高温熔融又急速冷却的诡异琉璃态,散落的药材残渣散发着复杂焦糊味,其中硫磺的刺鼻气息异常突出。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混合着白色粉末的焦黑泥土,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

一股熟悉得让她灵魂都颤栗的气息,瞬间冲入鼻腔!

不是灵气紊乱!不是丹诀冲突!

是更基础、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物理法则!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都闭嘴。”林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水浇头的冷静,瞬间冻住了李丹痴的絮叨和钱算盘的哀嚎。她站起身,目光投向丹房角落那片唯一还算平整、落满厚厚灰尘的空地。

在所有人(包括刚凑过来的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疑惑的注视下,林眠走了过去,弯腰,随手捡起地上半块崩裂的瓦片。她甚至懒得拂去上面的浮灰,就用那尖锐的断口,在厚厚的积尘上,一笔一划,用力地刻画起来。

粗糙的线条在灰尘中显现。不是繁复玄奥的符文,也不是记载着君臣佐使的丹方。

那是几个李丹痴、钱算盘乃至整个修仙界认知体系都未曾加载过的奇异符号:KNO? + S + C。

林眠顿了顿,手腕沉稳地划出一个指向右侧的箭头,接着写下:K?S + N?↑ + CO?↑。

最后一笔落下,林眠随手丢掉瓦片,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地上的符号,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素”:

“试试这个配比。”

死寂。

比刚才爆炸后的死寂还要彻底十倍。

李丹痴忘了哭嚎,钱算盘忘了算账,看热闹的弟子忘了呼吸。所有人都像被施了集体石化术,目光死死钉在那片布满灰尘的地面,钉在那几个鬼画符般的符号上。

“这……这……此乃何物?”李丹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他手脚并用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踉踉跄跄扑到符号前,“噗通”一声首接跪了,膝盖砸地都浑然不觉。他佝偻着背,脖子伸得老长,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贴到那几个符号上,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和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符箓?不像……阵纹?也不对……天书?难道是上古丹道失传的……本源秘文?!”他伸出颤抖的、沾满黑灰如同鸡爪般的手指,想去触摸,又怕亵渎了神迹般猛地缩回。

“硝石,硫磺,木炭。”林眠言简意赅,指着对应的符号,“按这个比例混合。”

“硝石……硫磺……木炭?!”李丹痴猛地抬头,眼神像两团燃烧的鬼火,之前的绝望颓丧瞬间被焚毁,只剩下纯粹到近乎癫狂的求知欲,“就这三样?!凡俗之物?!没有灵药?不用引动地脉灵气?更无需结丹法印?这……这怎么可能成丹?!这符号……为何如此简洁?!却又感觉……包罗万象?!这箭头所指,是道之流转?!这向上的标记,是气机升腾?!妙!妙不可言!大道至简!至简啊!比那些故弄玄虚、堆砌几百味灵药的破丹方,优雅一万倍!!”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疯狂比划着箭头和气体符号的形状,仿佛在临摹大道真解。

“优雅?”钱算盘也凑了过来,绿豆小眼狐疑地在灰尘符号和状若疯魔的李丹痴之间来回扫射,“李老头!你是不是炸炉把脑子也炸成硫磺味儿了?这几个鬼画符哪里优雅了?硝石硫磺?那不是过年小孩儿玩摔炮的材料吗?凡间的小儿把戏!能顶个屁用!还浪费钱!”他心痛地又“噼啪”拨了一下算盘珠子,仿佛己经听到了灵石碎裂的声音。

“你懂个屁!”李丹痴猛地回头,冲着钱算盘咆哮,唾沫星子混合着黑灰喷了对方一脸,“此乃返璞归真!首指本源!比你那满脑子铜臭的算盘珠子,高明一万倍!”他不再理会气得跳脚的钱算盘,转向林眠时,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狂热的笑容,配上那张焦黑的脸,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信徒见到了真神,“大师姐!林大师!求您!求您指点迷津!这……这符号,这比例,究竟蕴含何等天地至理?这箭头,这气升之象,是否暗合阴阳流转、五行生克的无上妙法?!”

林眠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总不能说这是初中化学课本上的基础反应,跟阴阳五行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粹是能量释放吧?她干咳一声,努力维持高深莫测的扑克脸:“天地万物,自有其运行之理。相合,则生变。此‘丹’,不求延年益寿,但求……”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清场利索。”

“清场?”李丹痴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盛。虽然不明白具体指什么,但大师姐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全然不顾身上的狼狈,像个得到绝世秘籍的武痴,嘶哑着嗓子对旁边几个看傻了的弟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库房!把最纯的硝石、最精的硫磺、上品的无烟木炭都给我搬来!纯度!纯度懂不懂!大师姐要清场!快快快!耽误了大师姐清场大业,扣你们仨月绩效!”

(试验场转换略写,聚焦爆炸场面)

咸鱼宗后山,荒僻乱石坡。

几块半尺厚的花岗岩标靶,如同懵逼的观众,歪歪斜斜地立在几十步开外。

李丹痴蹲在地上,神情肃穆得如同在进行飞升前的最后祷告。他面前摊开一张崭新的、特意从库房翻出来的上好符纸(钱算盘:心在滴血!)。他小心翼翼地将研磨成细粉的硝石、硫磺和木炭,按林眠要求的比例——七成五、一成、一成五——用最精细的药秤一点一点称量、混合。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在伺候祖宗,眼神专注得能融化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