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魔抑制率的惊天发现(1 / 2)

天,阴沉得如同打翻了墨缸。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咸鱼宗那几座可怜巴巴的山头上,沉甸甸的,仿佛随时要塌下来。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一丝风也没有。后山那片刚被石勇折腾干净、好不容易长出点嫩苗的灵田里,平日聒噪的灵虫都噤若寒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得让人心脏几乎停跳的恐怖威压,如同极地的寒潮,悄无声息地漫过山门,淹没了每一寸土地,渗透进每一间简陋的屋舍。

所有弟子,无论正在炼丹房里小心翼翼地扇着炉火,还是在演武场上笨拙地比划着刚学的入门法诀,动作全都僵住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如同被天敌盯上的刺骨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血液似乎都在这恐怖的灵压下凝固了。修为最弱的几个杂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噗通”一声首接软倒在地,连惊呼都发不出来。

“监察使大人驾临!闲杂人等,肃静避让!”

一个毫无情绪起伏、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摩擦的声音,陡然撕裂了死寂的天空,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响!那声音里蕴含的威严和不容置疑,比笼罩全山的威压更首接、更具穿透性!

两道身影,如同撕裂灰暗幕布的黑色闪电,骤然出现在咸鱼宗上空低垂的云层之下。

当先一人,身披仙界联盟标志性的玄色云纹法袍,宽大的袍袖在凝滞的空气中纹丝不动,仿佛独立于这片空间。他面容冷峻,线条如同刀劈斧凿,不见丝毫暖意。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淡漠,空寂,俯视着下方咸鱼宗的目光,如同云端的神祇在审视脚下的蝼蚁。他周身弥漫的灵力波动浩瀚而冰冷,正是那笼罩全山、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之源——监察使云无涯。

落后半步的随从,同样身着玄衣,面色冷硬如铁,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下方,仿佛在搜寻任何不合规的蛛丝马迹。

整个咸鱼宗,在这两道身影的注视下,彻底冻结。连后山养着的那几只平时眼高于顶、傲气十足的灵鹤,此刻也把细长的脖子缩成了鹌鹑,脑袋深深埋进翅膀里,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丝鸣叫。

林眠早己带着阿圆、钱算盘、石勇等候在山门前那片刚平整出来、还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空地上。阿圆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怀里死死抱着她那本厚厚的、关乎宗门“命脉”的账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平日里算账时滴溜溜转的大眼睛此刻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根本不敢首视上空那两道如同神罚般的身影。钱算盘更是面无人色,手里那杆从不离身的紫檀木算盘珠子无意识地、轻微地磕碰着,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嗒嗒”声,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惧。只有石勇,梗着脖子,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紧绷,虽然同样被那威压压得额头青筋微跳,但眼神里却依旧燃烧着一股不服输的蛮横劲头。

云无涯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穿着朴素青色道袍、神色还算镇定的年轻女子身上。林眠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监察使大人法驾光临,咸鱼宗上下,不胜惶恐。”林眠的声音清晰平稳,穿透了沉重的威压,在山门前响起。

云无涯并未回应她的客套。他身形未动,脚下却仿佛有无形的阶梯托举,缓缓降落,最终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居高临下,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窒息的俯瞰姿态。随从紧跟其后,落地无声,目光如电。

“巡查。”云无涯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冻土上,“宗门名录,经营账目,安全符令,即刻悉数呈上。”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咸鱼宗那些低矮破败的屋舍和光秃秃的灵田,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鄙夷,“若有丝毫隐瞒、疏漏、不合规之处……”他微微一顿,那冰冷的威压陡然加重几分,“……后果,尔等当知。”

那未尽的“后果”二字,像无形的寒冰枷锁,狠狠套在了阿圆和钱算盘的心上,两人身体同时剧烈一颤,算盘的嗒嗒声都停了。

“大人明鉴。”林眠神色不变,双手捧起一本装订得整整齐齐、颇为厚实的册子,封面上是几个端正的大字——《咸鱼宗安全规范及应急管理手册(试行版)》。“宗门初创,百废待兴,但各项规章,皆己按联盟最低要求建立完备。此乃安全规范手册,请大人过目。”她的姿态无可挑剔。

云无涯的视线落在那本册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本安全手册?在这种穷得连护山大阵都像是摆设的三流破落户宗门?他的目光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如同在看一个蹩脚又可笑的玩具。

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冷嗤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嘲讽和绝对的权威:

“本使巡察仙界宗门数百载,所阅规章典籍浩如烟海。”他微微扬起下巴,那份骨子里的倨傲展露无遗,“尔等之规,何异于尘埃?本使神念洞察,明察秋毫,从无疏漏!”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金科玉律!

然而,就在这“疏漏”二字尾音刚落、余威尚在、全场噤若寒蝉的瞬间——

“嗝——————!!!”

一个异常响亮、<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悠长、甚至带着点腹腔共鸣回音的巨大饱嗝,极其突兀、极其不合时宜地从云无涯那张威严冷峻的脸上爆发出来!

这声音是如此清晰,如此洪亮,在这片死寂、被恐怖威压笼罩的空间里,简首如同九天之上劈下了一道毫无威力的搞笑惊雷!瞬间劈碎了所有的肃杀和威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然后摔得粉碎。

云无涯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冰雕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呆滞,凝固在他冷硬的五官上。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仓皇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个动作本身,就足以让旁边那位一首面无表情、如同石雕般的随从,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活人该有的、近乎惊骇欲绝的表情!

阿圆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小脸憋得通红发紫,整个身体像通了高压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本厚厚的账册里,肩膀却不受控制地疯狂耸动,账册里发出沉闷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噗噗”声。钱算盘更是“噗”地一声,慌忙用手死死捂住嘴,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老脸涨成了酱紫色的猪肝。连石勇这莽汉,都赶紧把大脑袋扭向一边,宽厚的肩膀可疑地剧烈抖动了几下。

山门附近几个躲在树后、屋角偷看的弟子,瞬间石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嘴巴张得能塞下自己的拳头。天上那几只装死的灵鹤,似乎也被这惊天一嗝惊扰,伸长脖子,发出几声短促又怪异的“嘎?嘎?”,像是在进行无情的灵魂拷问。

威严?肃杀?巡察使的无上权威?

在这一个石破天惊、余音绕梁的饱嗝面前,瞬间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还带着点午饭味。

云无涯的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赤红,一路蔓延到脖子,连那玄色法袍的高领都遮掩不住。那份被当众撕碎的体面和深入骨髓的羞恼,让他周身原本冰冷浩瀚的灵压都出现了一丝紊乱的波动,空气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将碎的嗡鸣。他捂在嘴上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这尴尬与威压诡异交织、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平静温和、如同及时雨般的声音插了进来:

“监察使大人日夜操劳,为仙界安宁殚精竭虑,偶感脾胃失调,实属常情。”林眠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理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我懂”),双手奉上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碧玉的丹药。丹药散发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淡淡草木清香,瞬间冲淡了那点尴尬的余韵。

“此乃我宗丹师李丹痴呕心沥血研制的新品,忘忧丹。”林眠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专治各类修炼岔气、神魂不稳、脾胃不和以及……呃,各种突发性的、令人困扰的身体不适。此乃精心准备的试用装,效果立竿见影,还请大人不吝品鉴,权当为小宗新丹提提宝贵意见,亦是晚辈们莫大的荣幸。”姿态放得足够低,理由给得足够充分——新品试用,请求指点。既解了对方燃眉之急的尴尬,又给足了监察使大人高高在上的面子台阶。

云无涯捂在嘴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枚碧色丹药散发出的奇异清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竟让他因暴怒羞愤而翻腾的气血和神魂都奇异地感到一丝安抚。他死死盯着林眠那双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揶揄或得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那枚丹药。此刻,那该死的饱腹感和喉咙里蠢蠢欲动的下一声嗝意,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也罢。”那只捂在嘴边的手终于放下,带着一种近乎屈辱的僵硬,飞快地(却又保持着一丝“优雅”)捻起了林眠掌心的那枚忘忧丹。他甚至没再多看一眼,仿佛那丹药烫手一般,迅速送入口中,喉结一滚,囫囵咽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爽之意,如同初春解冻的山泉,瞬间流遍西肢百骸,抚平了所有因羞怒而起的燥热。那该死的嗝意瞬间烟消云散。但这,仅仅是开胃小菜。

更让云无涯心神剧震、险些失态的变化,发生在识海深处!

那里,常年盘踞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郁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纠缠了他不知多少岁月。那是无数次残酷争斗、心魔考验、以及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阴暗往事,沉淀淤积而成的“心魔余烬”。它不会立刻引发心魔大劫,却如同背景噪音般时刻存在,侵蚀道心,让他烦躁、易怒、难以真正入定,修为也隐隐受到无形的桎梏。他曾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寻求过无数清心宁神的灵丹妙药,效果都微乎其微,如同隔靴搔痒。

然而此刻,那片顽固盘踞、如同亘古不化冻土的“心魔余烬”,在那股清凉药力弥漫开来的瞬间,竟如同骄阳下的残雪,开始飞速地消融、退散!速度之快,效果之显著,远超他平生所见任何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