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庆功宴的地窖陷阱(2 / 2)

“特别条款:此契约效力优先于咸鱼宗一切既有及未来之债务、承诺、掌门遗言、弟子情书。若咸鱼宗未能按期足额供奉,万宝阁有权立即接管抵押物,驱逐咸鱼宗全体人员(含猫狗鸡鸭),并追索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精神损失费、场地清洁费)。”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林眠的眼底。百分之五十!十年!强制性!无条件!山门地契及一切!优先权!接管驱逐!(内心OS:好家伙!这不是契约,这是卖身契PLUS!万宝阁这是要把咸鱼宗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

广场空气冻结了。弟子们脸上的狂喜彻底粉碎,只剩茫然和惊恐,像一群被速冻的鹌鹑。篝火的噼啪声无比刺耳。

角落里,抱着破剑倚柱的谢沉,垂下的眼睫下,眸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剑鞘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停顿了半拍。

林眠缓缓抬头。脸上那点暖色消失无踪,月光火光交织出冷硬的线条,嘴角抿成锐利的首线。握着卷轴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却锐利如冰锥,穿透凝固的空气,精准地钉在了人群后方那个同样被变故惊呆、正死死抱着怀中账本、脸色惨白如纸的钱算盘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平静,却带着能将空气冻裂的寒意,清晰地响彻死寂的广场:

“钱长老。”三个字,每个音节都像冰坨子砸在青石板上,“这十年,每年供奉灵脉收益的百分之五十…外加山门地契一切所有权…你老人家签的,是什么级别的‘卖身契’?典当行都没这么黑吧?”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啥?!十年供奉一半?!”

“灵脉?咱家祖坟冒青烟了?不对,是祖坟被刨了吧?!”

“五成?!比之前的高利贷还狠啊!万宝阁属蚂蟥的吧?”

“卖身契!这是把咱们全宗连人带地打包卖了!”

“不!不可能!绝无可能!”钱算盘像是被这三个字狠狠抽了一鞭子,猛地惊醒,脸上血色褪尽,如同刷了白灰。怀里的账本“啪嗒”掉地浑然不觉,肥胖身体爆发出潜能,连滚带爬冲过来。他一把夺过卷轴,浑浊老眼瞪得溜圆,几乎要脱眶,死死盯着那加粗条款,嘴唇哆嗦得像风中落叶。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签的时候…签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条!老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拿来的契约,就写了抵押地契借十万灵石,年息三成,一年还清!就一张纸!根本没提什么灵脉!没有供奉!没有十年!”他疯狂抖动着卷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条款抖掉,“是他们…是万宝阁那些天杀的黑心肝!他们偷换了契约!用了障眼法!他们坑我!坑我们咸鱼宗啊!”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嘶嚎,“祖宗基业…老朽…老朽是千古罪人啊!呜呜呜……”(内心OS:当时被债主堵门,那文书又厚字又小,他们催命似的…老夫…老夫糊涂啊!)

就在这绝望的嘶嚎声中,一个更加凄厉、带着哭腔的苍老声音猛地炸开,充满了神棍的惊惶:

“破了!破了啊!老祖宗啊!列祖列宗啊!大祸临头了!”

只见墨长老像是被抽了魂儿,瘫坐在塌陷地窖不远处,双手揪着花白头发,老泪纵横,浑身抖如筛糠。他颤抖的手指指向那黑黢黢的破洞,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地窖!那是咱们咸鱼宗‘地肺’所在!是‘藏风聚气’的命脉‘气窍’啊!老祖宗传下的《堪舆秘要》写得明明白白:‘窖口若破,如泄丹田之气,山门风水尽毁,地气紊乱!轻则弟子修炼岔气、灵田颗粒无收、母猪难产、掌门秃头!重则地动山摇、屋舍崩塌、宗毁人亡、鸡犬不留,统统化为劫灰啊!’完了…全完了!这地窖的风水破了!破了啊!呜呜呜……”他捶胸顿足,哭嚎得像个被抢了糖还挨了揍的三岁娃,绝望中透着一股荒诞的专业感。

林眠首接无视了墨长老那套“母猪难产掌门秃头”的风水哭丧。她的目光越过崩溃的钱算盘,越过神神叨叨的墨长老,越过一张张写满惊惶愤怒茫然的弟子面孔,最终落在那片散发着阴冷腐败气息的黑暗地窖深处。深紫色的契约卷轴在她手中滚烫,那冰冷的“十年”、“百分之五十”、“无条件供奉”如同毒蛇缠绕。

她微微抬起下颌,夜风拂动额前碎发。篝火在她眼底跳跃,映照出的不再是片刻前的松懈,而是一种淬炼过的、冰冷坚硬如玄铁的东西。

广场死寂,只有墨长老的呜咽和篝火噼啪撕扯着空气。

林眠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刃刮过琉璃,清晰冷冽,瞬间压下所有杂音:

“风水破了,可以再修。”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手中那卷深紫色的“卖身契”上,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锋利如刀,“契约?哼。”

那一声轻哼,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冰冷的嘲讽。

“万宝阁以为,签了字画了押,就能让我们咸鱼宗当十年的血包,给它供到天荒地老?”她手腕一翻,卷轴被她随意卷起握在掌心,仿佛那不是枷锁,而是份可笑的废纸。

“钱长老,”她看向还在发抖的钱算盘,语气冷静得可怕,“明天一早,天亮之前,把你手里所有和万宝阁往来的原始凭据、账目底稿、哪怕是一张擦过鼻涕的草纸,只要沾边,全部整理出来。一张,都不能少。”(内心OS:证据链!打官司的基础!)

“阿圆!”她的目光转向脸色苍白、但眼神己从惊恐中挣脱、开始闪烁着精算光芒的少女,“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份契约里所有条款,尤其是‘强制性供奉’、‘抵押物范围’、‘优先权’这几项,在《散修联盟通用商律》和《仙盟基础物权法》下可能存在的漏洞、矛盾、以及…我们‘不小心’理解错误的空间分析。要快!要细!”(内心OS:法律武器,HR的傍身技!)

“至于这个……”林眠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卷轴,目光投向那幽深的地窖破口,又转向远处沉睡在黑暗中的山门屋舍轮廓,眼底掠过一丝决绝的寒芒。

“想用一张破纸,就锁死我们咸鱼宗十年,吸干我们的血?”她嗤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回荡开,带着一股斩断一切枷锁的狠厉与张扬,“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篝火猛地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映亮了她半边冷峻而充满战意的侧脸,也映亮了弟子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混杂着愤怒和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却倔强的希望之火。

那深紫色的契约卷轴,不再是压顶的泰山。

它变成了一份,来自咸鱼宗新任CEO兼HR总监林眠的——

宣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