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朝阳泼洒在簇新的“咸鱼宗”牌匾上,晃得人眼晕。空气里还飘着昨晚庆功宴的烤肉香和淡淡酒气,一派劫后余生的懒散满足。
外门弟子哼着歌收拾残局。石勇靠着石狮子,抱着扫帚,脑袋一点一点,口水快滴到“咸鱼安保”新制服上。阿圆坐在门槛上,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精准核算着昨晚的收支。(内心OS:灵酒超支3%,下次得控制。)
林眠欣赏着金匾,难得放松。钱算盘凑过来,山羊胡子激动地翘:“宗主!值了!值了啊!老朽就是现在闭眼……”
“钱老,”林眠失笑,“好日子才开头,闭什么眼?等着看‘咸鱼’换成‘仙界五百强’那天!”
“对对对!五百强!”钱算盘攥紧账册,像攥着通天梯。
就在这时——
嗤——嘎!
一声刺耳如铁片刮琉璃的锐啸,粗暴撕裂宁静!一艘通体漆黑、刻着巨大冰冷“监”字的浮空舟,如同不祥秃鹫,悬停山门正上方!
舱门滑开,一道身影在银甲护卫簇拥下,踩着无形阶梯,款款而下。
来人微胖,一身价值连城的“星纹锦”官袍,云纹仙鹤暗绣流淌着低调的奢华。脸上敷着薄粉,嘴唇涂得过于红润,头发一丝不苟梳向脑后。手中把玩着玉骨折扇,扇坠是枚流光溢彩的小留影石。
他眼皮懒懒一撩,挑剔的目光扫过金匾,捏着嗓子,官腔拿捏得令人牙酸:“啧,牌匾倒是亮堂。就是这名字嘛…‘咸鱼’?俗气了些,上不得台面啊。联盟治下,讲究的是仙风道骨,道韵天成。” 无形的威压如水银泻地,瞬间冻结了山门前的轻松。
林眠嘴角笑意冷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监察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咸鱼’二字,取‘知其雄,守其雌’之意,于平凡中求大道,见笑了。” 侧身引路,“山野小宗,简陋,请殿内奉茶。”
监察使鼻腔轻哼,挑剔地扫视着破旧房舍和弟子朴素衣着,优越感几乎溢出来。摇着折扇,如同巡视后花园,踱进大殿。
主位下首,太师椅被飞快擦净。他慢条斯理撩起官袍下摆,仪态万方地坐下,仿佛坐的是蟠龙宝座。
阿圆亲自奉上钱算盘珍藏的“云雾青”。监察使翘着染丹蔻的尾指(标准兰花指),拈起杯盖,装模作样嗅了嗅,嫌弃撇嘴:“啧,灵气寡淡了些,火候也欠了三分。小门小户,底蕴有限啊。” (内心OS:穷酸!)
放下杯盖,狭长精明的眼像探照灯打在林眠身上:“林宗主,贵宗这百日,动作很大嘛。炼丹卖药,招聘会,还搞仙界首场‘劳动仲裁’……风头无两啊。”
林眠微笑:“大人谬赞。挣扎图存罢了,托联盟清明的福。”
“呵呵,”监察使皮笑肉不笑,“挣扎图存?过谦了。忘忧丹日进斗金,王大掌柜是座上宾,‘丹方盲盒’掏空仙二代荷包……生财有道啊。” 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冰针:“不过嘛…树大招风!根基浅,风口浪尖上,容易招灾惹祸!联盟里不少声音,质疑贵宗经营……是否合规?那仲裁,是否僭越?流水线炼丹,是否扰乱古法传承?新灵脉,开采资质是否……完备?” 每问一句,空气沉重一分。
石勇拳头捏响,阿圆掐算停止,谢沉抬了下眼睑。
监察使满意一笑,身体前倾,语气“语重心长”:“林宗主,本使爱才。看你拉扯破落宗门不易。联盟那边嘛…本使有义务如实上报。不过呢,” 尾音拖长,“这上报文书怎么写,是写‘开拓创新’,还是写‘有待商榷’……这里头的分寸,可就大有讲究了。”
他端起几乎没动的茶,杯盖轻敲杯沿,叮、叮、叮,如同催命鼓点。红唇轻启,吐出最终目的:
“依本使之见,贵宗只需象征性表示一点对联盟的诚意。比如…嗯,一万灵石的管理费?权当给诸位同僚上供点茶水点心钱。本使回去,也好为贵宗美言几句,疏通关节,压压闲言碎语。以后贵宗行事,自然顺遂。你看如何?” (内心OS:KPI完成!)
“一万灵石?!” 钱算盘失声尖叫,老脸煞白,“大人!我们刚还清债!库房耗子都……”
“嗯?” 监察使眼皮一翻,冰冷目光如鞭抽去,钱算盘的话卡在喉咙,憋得脸红。
死寂。只有那叮叮声。石勇呼吸粗重,阿圆小脸紧绷,谢沉手指微蜷。
林眠脸上最后一丝恭敬褪去,只剩奇异的平静。目光如寒潭,首视监察使。
在对方混合施舍与贪婪的注视下,在凝固的沉重中,林眠唇角突兀地弯起清晰弧度——洞悉一切,尽在掌握。
监察使敲击的手指猛地一顿,心头窜起一丝不安。
“大人所言极是,” 林眠声音平静,“联盟规矩,小宗门自然遵守。”
监察使心弦微松,得意爬上眉梢。
“不过嘛,” 林眠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关于‘管理费’,大人刚才的金玉良言,振聋发聩,堪称仙界官场廉洁自省典范!”
监察使眉头一皱:廉洁自省?啥意思?
只见林眠慢悠悠抬手,宽袖滑落,掌心多出一枚小巧漆黑、灵力微涌的石头。
“如此警世箴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林眠笑容扩大,带着天真的残忍,“所以,晚辈斗胆,用这留影石,将大人刚才那番‘管理费即上供诚意’、‘文书怎么写有讲究’、‘一万灵石茶水钱’的高论,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录了下来。”
黑石在指尖转动,闪过冰冷光泽。
“大人猜猜看?” 林眠声音陡然清亮如冰珠,“凭您这身星纹锦官袍、这独一无二的嗓子、还有这段‘索贿指南’……此刻,它在整个仙界‘留影通识’的热搜榜上,排第几?”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