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狠砸咸鱼宗残破瓦片，泥流冲刷着魔气肆虐的焦痕。空气残留甜腻腥腐的魔气味，混合雨水土腥，沉甸甸压心头。主殿烛火摇曳，驱散阴冷湿气，映着几张疲惫又亢奋的脸。

李丹痴浑身湿透泥泞，像泥潭捞出的落汤鸡，死死攥着流光溢彩玉简，手指泛白，眼睛亮得吓人，嘶哑破音：“成了！大师姐！九…九成九！九成九九啊！”玉简几乎戳到林眠眼前，“魔化噬灵藤！最终数据！净化抑制率…99.99%！丹毒残留忽略！仙魔大战…格局要变！我们…”激动语无伦次，只剩拉风箱喘息。

石勇靠石柱，壮硕身躯摇晃，眼皮沉重，脚下积着泥水。阿圆趴条案上，小脑袋枕铁算盘，眉头微蹙梦呓：“稀释率…股权…”

林眠端坐吱呀旧木椅，腰背笔首如标枪。指尖沾朱砂，缓慢用力在摊开账簿空白处划下鲜红横杠——斩断赤焰宗王铁齿的利滚利旧账。脸上无表情，眼底沉淀风暴后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无。魔植嘶吼“绩效”、谢沉徒手捏爆的暴力场面犹在眼前。咸鱼宗，又一次在悬崖边，用荒诞方式踉跄站稳。

砰！砰！砰！

沉重拍门如擂鼓，震落门框灰尘，木门呻吟欲散。尖利高亢、火烧火燎的破锣嗓子炸穿雨幕门板：

“林宗主！林大师姐！开门！快开门！我！王铁齿！天大的好事！泼天的富贵啊！！”

殿内几人一激灵。石勇猛睁血丝眼，肌肉绷紧按斧柄！阿圆抬头，额头压出算盘珠红印。李丹痴愕然转头。

唯有林眠，朱砂笔未停。眼皮微抬，掠过账簿刺目红杠，嘴角冰冷了然一撇。（泼天富贵？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罢了。） 手腕沉稳，红杠下方力透纸背写下：待结。

“吱呀——”石勇拉开殿门缝隙，狂风冷雨倒灌，烛火狂舞。一个臃肿身影挤着门缝滚入。

赤焰宗头号大掌柜，王铁齿！

模样狼狈又滑稽：油亮头发被雨打垮，黏头皮额角，活像落汤秃鹫。象征豪富的紫貂皮裘吸饱雨水，沉甸甸滴水，汇成浑浊水洼。标志性金牙随急促喘息说话，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林大师姐！林财神！林活菩萨哟！” 王铁齿顾不上擦脸顾不得毁地板，小眼迸饿狼般贪婪精光，首扑林眠，死死锁定李丹痴手中微光玉简！“成了？真成了？！那净化魔气的仙丹……李大师！快！神迹给我看！” 声音尖利颤抖，如赌徒揭骰盅。

李丹痴下意识藏玉简后退，警惕：“王掌柜，绝密…”瞥向林眠。

林眠放下笔。慢条斯理合上账簿，“啪”一声轻响。王铁齿急切身形一顿。林眠抬眼，目光平静扫过贪婪脸：“王掌柜，冒雨辛苦。”指尖轻敲账簿封皮（划掉名字处），“只是，赤焰宗刚往我灵田倒灌魔气，害我弟子疲命，灵植尽毁。转头谈泼天富贵…王掌柜生意经，是否太精？”（语气平淡，字字诛心）

王铁齿脸上急切凝固，油滑讪笑：“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赤炼老匹夫自作主张！鼠目寸光！我早看他不顺眼！一听大师姐炼出克魔神丹，救苦曙光啊！立马划清界限！赤焰宗是赤焰宗，我王铁齿是我王铁齿！我代表‘金玉楼’！”挺胸想挤豪气，湿透貂裘像滑稽水獭。

“哦？”林眠眉梢微挑，指尖朱砂痕淡淡，“代表自己？好大魄力。想怎么谈？”（好整以暇，请君入瓮）

“买断！” 王铁齿斩钉截铁，小眼死盯林眠，“忘忧净化丹方，连带后续衍生权，金玉楼全要！价钱，好说！” 深吸气，准备喊天价。

殿内死寂。石勇抱臂冷哼。阿圆手指拨弄算盘珠咔哒响。李丹痴紧张。

林眠忽然笑了。很浅，很淡，带点疲惫，却让王铁齿心一突。只见她慢悠悠从案几下摸出半掌大、温润留影石，随意放桌面。内里微光流转。

“买断？” 林眠指尖轻点留影石，语气如聊天气，（内心OS：棺材本都想要？）“咸鱼宗小门小户，胆子小。刚经历魔气倒灌‘误会’，怕家底不明不白被吞。” 抬眼，目光古井无波却压力如山，“王掌柜觉得，是丹方值钱？还是赤炼真人指挥弟子倒魔气罐的画面…加上王掌柜万宝阁密室与他分赃留影…更值钱？仙界‘万闻榜’道友，定很感兴趣。标题我都想好：‘惊爆！赤焰宗为毁对手竟引魔入田，金玉楼掌柜坐地分赃！’泼天富贵，还能落你口袋？”

每字如冰锥扎耳！王铁齿油笑僵死，金牙黯淡！死盯留影石如见毒蛇！冷汗混雨水滚落！“万闻榜”疯狗威力太清楚！一旦曝光，身败名裂，被撕粉碎！

肥胖身体晃，手指抽搐。贪婪算计在恐惧中挣扎湮灭，只剩灰败绝望。喉咙“嗬嗬”抽气，如离水鱼。

“你…你…” 手指抖如落叶，声音干涩嘶哑，“到底想怎样？” 认命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