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来了。
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出鞘寒刃,眉宇间是终年不化的冻土冰川。他走进来,自带“生人勿近”的BGM。目光随意一扫,定格在书案上那份新鲜出炉的“总教头”聘书上。
“总教头?” 谢沉拿起聘书,指尖划过那仨字,薄唇勾起一丝能把人冻伤的讥诮,“就外面那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他抬眼,冰锥似的目光刺向林眠,“浪费时间。”
林眠面不改色,又推过去一份玉简:“训练目标和细则。三个月,我要结果。”
谢沉神识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强度…够狠。他嘴角的讥诮更深:“结果?练废了,倒是立竿见影。”
“练废了,说明本就是废物,该淘汰。” 林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咸鱼宗想活,就不能再是一盘散沙。我需要一把刀,把他们骨头缝里的懒肉和锈,一层层刮下来。”
她首视谢沉:“你是最合适的那把刀。”
谢沉沉默片刻,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兴味:“好处?”
林眠早有准备,再推一份特制玉简合同:“总教头,资源调配权仅次我。库藏典籍、丹药、材料,你优先。月俸,长老最高标准的三倍。”
条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谢沉目光扫过,修长的手指在玉简上点了点。就在林眠以为稳了时,他抬眸,眼底的冰层裂开,露出里面深藏的、嗜血的玩味:“不够。”
“哦?” 林眠挑眉。
“训练场,我最大。” 谢沉的声音低沉危险,“我的话,就是铁律。任何人,包括你,不得干涉。练死了,练残了,是他们废物,与我无关。”
空气凝固。
林眠静静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非人冷酷。几息后,她伸手,指尖灵力微闪,在合同末尾空白处,飞快刻下一行新的蝇头小字。刻完,推向谢沉。
谢沉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瞳孔微微一缩。
【附加条款:执教期间,因训练强度或执教方式导致学员精神崩溃、道心受损、气绝身亡等一切后果,执教者谢沉,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及赔偿。】
一行字,轻描淡写,却透着漠视生死的寒意。
谢沉盯着那行字,足足三息。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裂开清晰的纹路——那是混合了惊讶、玩味,以及…被彻底取悦了的残酷笑意。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冰冷刺骨。
“哈…‘气死学员不赔灵石’?” 他抬眼,看向林眠,眼底翻涌着棋逢对手的兴奋,“林宗主,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不再废话。指尖灵力凝聚如刀,在“执教者”签名处,龙飞凤舞刻下两个锋芒毕露、杀气腾腾的大字——
谢沉!
灵光一闪,契约成立。
“成交。” 谢沉收手,玄衣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完全出鞘、渴饮鲜血的绝世凶兵。“烂泥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目标明确——传功坪旁,那座初露狰狞、轰鸣作响的“地狱传送带”。
林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冰冷的玉简。合同上那行小字和“谢沉”的签名,刺目惊心。窗外训练场的嘈杂,弟子们茫然的议论,都成了背景音。
强制加训的巨轮,由一位手握“免死金牌”的冷酷煞星掌舵,轰然启动。
咸鱼宗,是浴火重生,还是彻底崩盘?
答案,在谢沉踏上传送带高台的那一刻,揭开了血腥(?)序幕。
流水线训练场,冰冷的金属骨架在晨光下泛着寒光,符文在传送带上明灭闪烁,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巨大的传送带如同一条蛰伏的钢铁巨蟒,随时准备将猎物吞噬。
台下,黑压压一片弟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脚底板发凉的恐惧。石勇绷紧了肌肉,小翠死死攥着衣角,小王刚从晕厥中醒来,腿还在打摆子。
谢沉立于高台之上,玄衣猎猎。他目光如万载寒冰,缓缓扫过台下这群瑟瑟发抖的“咸鱼干”。那眼神,不像看人,像在看一堆需要回炉重造的废铁。
“第一项,”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传送带的轰鸣,砸在每个人耳膜上,“基础剑诀,突刺。”
他抬手,随意指向那开始缓缓加速的冰冷传送带。
“目标:百息之内,千次。”
传送带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速度飙升!
“传送带速度,就是标准。”
“开始。”
“锵啷啷啷——!”
“哎哟!”
“我的剑!”
“别踩我脚!”
命令落下的瞬间,台下炸开了锅。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拔剑,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鸭子。有人剑拔到一半卡住了,有人<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却掉了,有人被旁边人一肘子怼得踉跄,更有人看着那快成虚影的传送带,首接吓傻了。
谢沉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残酷至极的弧度。他看着下方一片混乱、洋相百出的景象,薄唇轻启,吐出的话比传送带的寒铁更冰冷,精准地刺入每一个混乱的中心:
“剑,比乌龟爬得还慢?”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一个因为太紧张,对着空气疯狂突刺了十几下才反应过来的胖弟子,冷笑:
“等死吗?”
三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整个训练场,瞬间被一种名为“绝望”的、粘稠冰冷的物质,彻底笼罩。传送带的轰鸣,成了唯一的、残酷的背景音。
而高台之上,谢沉负手而立,宛如掌控生死的魔神,嘴角那抹残酷的弧度,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地狱,正式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