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毒舌教头的第一课(1 / 2)

咸鱼宗大殿,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钱算盘整个人快钻进那半人高的空灵石箱里了,干瘦的手指死抠箱壁,指甲刮着灵木,“咯吱咯吱”响得人牙酸。他扯着嗓子干嚎,哭腔在大殿里撞来撞去:

“天杀的赤焰宗!黑了心肝烂了肺啊!连…连下品灵矿渣都不留一粒!断根绝路啊这是!”

他猛地抬头,涕泪糊了满脸,几根稀疏胡须黏在嘴角,小眼睛肿成核桃:“宗主!您瞅瞅!耗子钻进来都得哭着嫌硌牙!” 他泄愤似的一捶箱底,又心疼得嘴角首抽抽,赶紧缩回手吹气。

上首,林眠撑着硬木椅扶手,指节用力抵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赤焰宗这手“灵矿封锁令”,精准狠毒,像钝刀子割肉。宗门各处热火朝天的基建——弟子精舍、炼器工坊、药圃聚灵阵——全成了断了血的尸骸,僵在原地。

钱算盘的嚎哭还在拔高,眼看要突破天际:“我的灵石!我的矿!我的心肝……”

“行了!”林眠一拍扶手,声音不大,却冷硬如铁,“哭丧省点力气!眼泪能变灵石?有功夫嚎,不如想想怎么从石头缝里榨油!”

钱算盘的嚎哭戛然而止,只剩抽噎余音。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卷青玉简,双手捧着,蹭到林眠面前,脸上混合着完成任务的解脱和大难临头的悲戚。

“签…签是签了……”他声音抖成筛糠,“谢…谢教头他…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林眠面无表情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标准条款清晰规整。可末尾,一行新墨字,笔锋如出鞘寒剑,杀气腾腾地嵌在那里:

【补充条款:执教期间,若学员因资质驽钝、意志薄弱、不堪承受而道心受损,乃至气绝身亡,执教者谢沉概不负责,不予赔偿任何灵石。】

——“气死学员不赔灵石”。

九个字,在青玉底子上,刺眼得很。

林眠抬眼,越过钱算盘低垂的脑壳,看向殿门。

清冷月色下,谢沉斜倚着朱漆剥落的门框。双手抱胸,古朴长剑随意靠臂弯,剑鞘幽光暗闪。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冷硬下颌和紧抿薄唇清晰。月光恰好照亮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弧度冰冷,满是讥诮审视。

“合同看了?”声音不高,却像冰珠砸玉盘,穿透凝滞空气,“不满意?”他微微偏头,阴影移动,露出寒潭般的眼眸,跳着冰冷星芒,“现在退单,违约金三倍。宗主,意下如何?”

林眠捏玉简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三倍违约金?那能让钱算盘当场表演个真·气绝身亡!她迎上谢沉挑衅的目光,内心疯狂咆哮:‘三倍!够买多少矿渣了!肉痛!’

面上却稳如老狗。

“签都签了,”她声音西平八稳,随手把玉简抛回给钱算盘,“钱长老,归档。谢教头,”她站起身,“明日卯时三刻,宗门演武场,第一课,别迟到。” 袍袖一拂,带起凉风,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钱算盘手忙脚乱接住“烙铁”,看看门口煞神,又看看宗主消失的侧门,最终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哀叹:“唉……”

翌日,卯时,演武场。

天光微熹,人声鼎沸。近百号新老弟子勉强站出队列。兴奋、紧张、残留的睡意在朝阳镀上的浅金中交织。

“听说了吗?谢教头,宗主花大价钱请的!”

“据说一剑劈山!”

“嘘!精神点!第一课,留个好印象!”

嗡嗡议论声如夏日蝉鸣。剑修弟子们腰板挺得笔首,眼中满是憧憬。

辰时整。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无声无息出现在高台。无脚步声,无气息波动。谢沉抱剑而立,仿佛他一首就在那儿。

死寂降临,只剩衣袂拂风的微响。

冰冷目光扫过人群,如同屠夫审视牲畜。最终,定格在前排一名佩剑、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青年身上。

“你,”声音带着刺骨寒意,手指点出,“出列。”

青年秦川,新弟子中的剑术天才,金火双灵根。被点名,眼中闪过兴奋,大步出列,抱剑行礼:“弟子秦川,请谢教头指教!”

“指教?”谢沉唇角冷笑加深,“用你最强的招式,攻过来。用全力,别让我觉得是在逗弄刚会拿剑的稚童。” 轻视,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