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规章 就是武器(1 / 2)

赛场的喧嚣被一种憋屈的死寂取代。空气里残留着硫磺屁味和法术烤糊的焦味,碎法器、坑洼地面、没擦干净的紫黑血迹……活脱脱一个“灾难片拍摄现场杀青留念”。

咸鱼宗弟子们灰头土脸,全员“工伤”状态。青灰宗门服成了抹布,沾满灰土汗渍血点子。石勇拄着他那标志性的门板巨剑,喘气像破风箱漏了洞;阿圆靠着一根断柱子,小手还在无意识抽搐——高强度“流水线施法”后遗症。其他人互相搀着、坐着调息,脸上大写加粗的“累”和“憋屈”,眼睛却像喷火器,死死瞪着前方。

他们瞪着的,是仙盟监察使李元。这厮一身玄黑锦袍,纤尘不染,头发丝都闪着“高级干部”的光泽,跟这片废墟格格不入。他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留影石,脸上挂着“人赃并获”的得意笑容,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全场:

“肃静!经仙盟监察司权威鉴定!”他故意停顿,享受万众瞩目,“留影石铁证如山——咸鱼宗弟子林眠、阿圆等人,在魔气爆发‘核心原点’鬼祟出没!其术法轨迹与魔气波动图谱‘完美契合’!更!有!甚!者!”他猛地指向石勇,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前排观众脸上,“其弟子石勇,竟公然使用来源不明、魔气森森、疑似域外天魔排泄物的‘魔染矿石废料’加固结界!证据链完整闭环!咸鱼宗蓄意制造魔乱,扰乱大比秩序,危害同道性命,其行可诛!其心当诛!现剥夺其所有参赛资格!即刻押送戒律司候审!”

“噗嗤!”观众席有人笑场了。

“我X你大爷的螺旋升天屁!”石勇第一个原地爆炸,门板巨剑“哐当”砸地,“老子扛的是赤焰宗不要的破矿渣!没老子当人肉沙包,后面那群弱鸡早变肉酱拌魔气了!你眼睛长痔疮上了?!”

“我们是在救人!”阿圆小脸气得通红,声音带着奶凶的颤抖,指向远处被其他宗门护着的惊魂未定者,“问问他们!魔气喷出来的时候,是谁把他们从人堆里薅出来的?是谁用流水剑阵挡住了发疯的裂地猪?是我们咸鱼宗流水线!”

“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分明是赤焰宗搞的鬼!裁判之前就卡我们!”

“李元老狗!收了赤焰宗多少黑灵石?!”

咸鱼宗弟子们群情激愤,但声音瞬间被更大的浪潮淹没。

“切,咸鱼宗?名字就透着不正经!搞什么流水线施法,一看就是旁门左道!出事了吧?”

“就是!小门小户,为了出名脸都不要了!活该!”

“监察使大人明察秋毫!这种毒瘤就该连根拔起!”

“滚出去!污染赛场!”

幸灾乐祸的嗤笑、不明真相的指责、被煽动的汹涌恶意……像海啸拍向咸鱼宗这艘破船。一些刚被他们从魔爪下拖出来的修士,此刻也眼神躲闪,闭紧了嘴。石勇气得浑身冒烟,阿圆眼圈泛红死死咬唇,其他弟子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扫了过来。谢沉不知何时己站在咸鱼宗众人前方半步,位置不显眼,却像一道无形的冰墙,将喧嚣恶意隔开。他没说话,只那眼神,如万载玄冰,带着实质般的压迫,让附近几个叫嚣最凶的修士瞬间哑火,脖子一缩,下意识后退。他袖袍下,几道诡异的暗纹一闪而逝。

李元被谢沉那一眼看得心头莫名发毛,随即恼羞成怒,猛地踏前一步,留影石光芒刺眼地怼向林眠:“林眠!你还有何话说?!铁证如山!这就是你们祸乱赛场的罪证!再不伏法,本使即刻请动‘诛魔令’!届时,咸鱼宗,鸡!犬!不!留!”

“诛魔令”三字如同丧钟,全场死寂。看台上,赤炼真人嘴角疯狂上扬,快咧到耳根了。

所有压力,如山崩海啸,聚焦在林眠身上。

风暴中心,林眠却像个局外人。她甚至抬手揉了揉被李元吼得有点痒的耳朵。目光越过那枚怼到眼前的“铁证”,平静地落在李元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然后,在数万道目光下,在足以压垮山岳的污蔑重压下——

她的嘴角,缓缓地、清晰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强笑,不是惨笑。那是一种……仿佛看到邻居家二傻子穿了开裆裤出来炫耀新玩具的、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就这?”的、极其欠揍的微笑。

李元心里“咯噔”一下,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头:“你笑什么?!证据确凿!还敢如此猖狂!”

林眠压根没理他。她甚至没看那留影石。只是微微侧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死寂:

“李监察使,您说这石头,是铁证?”

她往前溜达了一小步,姿态闲适得如同饭后散步。抬手,随意地指向留影石反复播放的一个片段——画面里,魔气爆发的边缘地带,几个穿着裁判袍的身影正连滚爬爬、屁滚尿流地疯狂逃窜,动作狼狈得像被狗撵的鸭子,甚至有一个被自己绊倒,滚作一团。

“大人,您指控咸鱼宗‘蓄意制造魔乱,干扰大比’。”林眠的声音平稳得像AI朗读,“可您这宝贝‘铁证’留影石,却恰好拍下了另一个更有趣的事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安静的空气里,清脆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