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干涸的血),沉甸甸地压在咸鱼宗山门前的空气里,像一层无形的、带着账单的裹尸布。那是昨日魔瞳开阖,“精神污染费”尚未结算的证明。天空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沉闷得如同巨大的讨债函信封。
山门内外,一片死寂。侥幸未在昨日魔瞳威压下首接“账号注销”的弟子们,此刻也大多盘坐在广场边缘,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紊乱,如同被“格式化”后勉强开机的老旧设备。仅存的几个还能勉强站立的“核心组件”——石勇、阿圆、钱算盘,守在紧闭的主殿大门前,眼神里混杂着惊悸未消的恐惧和一股强行压下的、如同待爆锅炉般的愤怒。
殿门厚重,隔绝了内外,却隔绝不了那一道令人心悸的“系统过载警报”。殿内深处,一股强大而混乱的魔能波动,正如同超频失败濒临烧毁的顶级显卡,在机箱(主殿)里疯狂啸叫、冲撞,每一次剧烈的能量起伏,都让整座主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檐角风铃发出细碎绝望的“ERROR”提示音。那是谢沉。昨日他强行调用“未知协议”挡下魔瞳威压的代价,是自身“内置魔纹散热系统”的彻底崩溃与反噬。
石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惨白,粗壮的手臂上青筋虬结如怒龙,目光死死钉在那两扇紧闭的殿门上,仿佛要用眼神把那门板烧穿个洞,看看里面那个正在“魔能炼狱”里煎烤的兄弟。他身旁的阿圆,往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机的专注。她面前悬浮的半透明光屏上,代表魔气浓度的深紫色曲线,早己突破了光屏顶端的刻度极限,像一道试图戳穿大气层的死亡射线,还在不断向上冲击,发出只有她能“听”到的、刺耳欲聋的尖锐警报蜂鸣。每一次曲线的剧烈波动,都让阿圆小小的身体绷紧一分,脸色又白一分。
钱算盘则完全是另一副“破产清算”的模样。他瘫坐在殿门台阶旁,怀里紧紧抱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巨大硬壳账册,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封皮上那个硕大的铜钱纹路(最后的信仰)。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财务祷告:*祖师爷在上,保佑账面别穿…* 每一次殿内魔气冲击带来的震动传到他身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就滚出两颗巨大的泪珠,砸在账册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流动性危机”水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殿内狂暴魔气的煎熬中,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猛地撕裂了沉闷的天空!
“呜——嗡——!”
如同催命符到账的提示音,带着一股刻意彰显的、蛮横无匹的“甲方爸爸驾到”气势,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整个咸鱼宗山门的上空。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向的天空,被一片刺目的宝光彻底照亮、染透——不是一艘,而是一支由仙界顶级“资本巨鳄”组成的联合舰队!
十几艘庞大到足以引发地心引力担忧的巨型浮空楼船,排开沉重的铅云(如同推开破产通知),缓缓压了过来。船体材质闪烁着“我很贵”的冰冷光泽。船首狰狞,雕刻着象征“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的瑞兽或神兵。每一艘楼船上都站满了人影,代表着仙界最顶尖、最古老的那十方势力。他们神情或冷漠,或肃杀,或带着毫不掩饰的“看你怎么死”的厌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片气息奄奄的“不良资产”。船体表面流转的强大防护法阵灵光连成一片,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庞大灵压之海,毫不留情地碾压而下,比昨日的魔瞳威压更添了十分人为的恶意与“断贷通知”的森然。
咸鱼宗护山大阵的光幕,在这片联合灵压的冲击下,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发出“信用评级下调”的呻吟,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崩盘”。
“来了!”石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在锅炉房滚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双目赤红,仿佛一台预热到临界点的蒸汽机甲,下一秒就要喷射而出。狂暴的土系灵力不受控制地从脚下蔓延,将身周的青石板震裂成蛛网。
阿圆猛地抬头,小手在光屏上急速划过,关闭了魔气警报,光屏瞬间切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目标:联合舰队。灵力波动峰值:超载!法阵节点分析:加密等级MAX!人员分布:元婴期以上占比87.5%!威胁评估:毁灭级!建议方案:…(数据不足)】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钱算盘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抽气,整个人像是被讨债鬼攥住了脖子,猛地缩了一下,怀里的账册抱得更紧。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催款锤砸落。为首那艘最为庞大、通体赤红、船首雕刻着一只展翅欲焚天灭地的火焰巨鸟(赤焰宗LOGO)的楼船,猛地降下了高度,巨大的船底几乎要蹭掉山门外几棵千年古树的树冠(绿化赔偿警告)。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硫磺(赤炼真人的口气?)气息扑面而来。
赤红色的船首甲板上,赤炼真人排众而出。赤红道袍如同燃烧的“恶意”。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目光如同淬了剧毒和“违约金”的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快意,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广场,扫过那些萎靡的弟子,最终,死死钉在了那紧闭的主殿大门上——仿佛能穿透门板,给里面的“高危资产”贴上封条。
“咸鱼宗!”赤炼真人的声音灌注了强大的真元,如同法院传票般炸响,清晰地传遍山门的每一个角落,“尔等包藏魔孽,豢养邪物,致使魔瞳现世,魔气弥天,祸乱整个仙界根基!此等滔天罪孽,罄竹难书!仙界岂容尔等‘毒瘤’继续存留,玷污道统,遗祸苍生?!”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审判长宣读死刑判决般的狂热:“今日,十大仙门齐聚于此,秉天道,顺人心!勒令尔等即刻封山闭门(冻结账户),所有弟子自废修为(注销修为资格证),于山门之前跪地谢罪,忏悔百日(公开处刑)!此等邪魔巢穴(不良资产包),当彻底夷为平地(强制清算),以儆效尤!”
每一个字都如同裹挟着火焰和律师函的巨石,狠狠砸在咸鱼宗每一个人的心头。广场边缘,有弟子承受不住,喉头一甜,又是一口“精神损失预付款”喷了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拆了你这破船!”石勇再也按捺不住,一声咆哮如同过载锅炉的怒吼,炸裂开来。他须发戟张,周身土黄色灵力轰然爆发,脚下青石板彻底粉碎,整个人如同点燃了最后燃料的火箭,就要冲上那艘赤红巨舰,把那满嘴喷粪的老杂毛揪下来塞进锅炉里!
然而,就在他魁梧的身躯即将冲出的刹那,一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如同最坚固的保险栓,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臂。
石勇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眼里倒映出林眠的身影。
她不知何时己悄然走出,静静地站在了石勇身侧。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角带着细密的冷汗,显然殿内谢沉失控的“魔能炉”也让她承受着巨大的运维压力。她身上的青色宗主道袍有些凌乱,沾染着灰尘和…几点暗沉发黑、几乎难以辨认的血迹(可能是谢沉的,也可能是她掐破自己手心流的)。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涌动着足以冻裂灵魂的极寒与决绝。她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高高在上的赤炼真人,投向那十几艘象征着“仙界联合执法”的庞然巨舰。
“石头,”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石勇粗重的喘息,“别动。”
“宗主!他砸……”石勇胸膛剧烈起伏,手臂肌肉贲张,在林眠的钳制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说,别动。”林眠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未曾从赤炼真人脸上移开半分。
赤炼真人看着下方这一幕,脸上刻毒的快意几乎要滴出来。他看到了林眠的虚弱(强装的?),看到了咸鱼宗弟子们的绝望(美味的),看到了石勇那徒劳的愤怒被强行压制(爽!)。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怎么?林宗主?”赤炼真人故意拖长了音调,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戏谑,“事到临头,怕了?想求饶了?晚了!”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山门上方那块历经风雨、镌刻着“咸鱼宗”三个古朴大字的玄木牌匾(最后的门面),厉声喝道:
“这等藏污纳垢、包藏祸心、招引魔孽的‘垃圾站’,有何颜面存世?有何资格悬挂此匾?!污了仙界的清气,脏了吾辈修士的眼!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毁了你这魔窟招牌!”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赤红如烙铁的狂暴剑气,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恶意和“强制执行”的宣告,悍然轰向那块象征着咸鱼宗最后尊严的古老牌匾!
“不——!”石勇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心胆俱碎的嘶吼,全身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
阿圆猛地捂住了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钱算盘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像被抽走了所有流动资金,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
“嗤——咔嚓!轰!”
赤红的剑气毫无阻滞地斩中牌匾中央!“咸鱼宗”三字,在狂暴的火焰剑气中寸寸崩解、碎裂、燃烧!燃烧的木屑、焦黑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破产通知书,带着袅袅黑烟,凄惨地飘落在下方死寂的广场上。只剩下半截烧焦的、歪斜的残木,还勉强挂在门框上,如同一个被斩首示众的残躯。
赤炼真人收回手指,看着下方那一片狼藉和死寂,看着那些弟子们眼中最后一点光也随之熄灭(账户清零),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畅快、极其恶毒的笑容。他身后的楼船上,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和鄙夷的目光。
石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挣脱林眠的手。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飘落的牌匾碎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