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宗立下三月除魔的军令状,押上全部丹方换资源,背上了足以压垮巨山的债务。
“十亿!整整十亿八千西百五十二万上品灵石啊宗主!”钱算盘死死搂着那本紫玉髓账册,哭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活像被抽干了气的河豚,“倾家荡产了!真真的!库房的老鼠都饿得啃门框了!外头那群‘监工’的孙子,天天蹲门口阴阳怪气,赤炼那老匹夫的笑声,隔着山门都能扎人耳朵!利息滚得比石勇师兄举着的战舰残骸飞得还快!这日子没法过了!”
地火丹房深处,临时改成的“驱魔研发中心”,空气沉得能拧出水。灵矿粉尘和未散的硝烟味呛得人肺疼。一整面墙被巨大的留影石占满,上面无声地、循环地播放着北境炼狱:魔影幢幢,城墙崩塌,修士浴血苦战,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石勇扛着半扇碎裂的城门,浑身浴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断后。另一面墙,贴满了缴获魔矿的图谱、染魔修士的经脉异变记录、还有谢沉偶尔失控时林眠冒险拓下的魔纹曲线……杂乱如蛛网,却共同编织着一个令人窒息的事实:时间,快没了。
林眠站在光影与数据交织的中心,指节用力到发白,抵着冰冷的石案。墨长老枯瘦的手指在泛黄的古老卷轴上艰难滑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魔气蚀脉,古法皆云‘以正克邪’…需大能者以本源灵力强拔…动辄数月,凶险异常,极易反噬…”他沉重摇头,“三月之期?杯水车薪,难,难如登天!”
“呜哇——祖宗!听见没?连墨长老都说没戏!”钱算盘一听,哭嚎得更凶了,抱着账本在地上滚了半圈,指着紧闭的石门,“外头催债的玉符又来了仨!说再不还,就要用仙盟律把咱山门封了!十亿八千万!把咱们全宗上下连人带咸鱼干剁碎了论斤卖,也凑不出个零头啊!宗主!收手吧!这研究再搞下去,别说三月,三天后咱们就得手拉手跳诛魔台了!”
“聒噪。”阴影里,谢沉冰冷的两个字砸下来,瞬间冻住了钱算盘的干嚎。他倚着石壁,玄色宽袖垂落,遮住了手腕。但林眠眼尖地捕捉到,袖口边缘,一点暗沉如污血的魔纹,比昨日又悄然爬出了一丝。他身周空气微微扭曲,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心悸感。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谢沉眼底一片寒潭,几不可察地对她摇了下头。林眠的心,沉得更深了。
“拔除…净化…”角落里,埋在玉简堆里的阿圆突然梦呓般嘟囔。她猛地抬起头,顶着一头能孵鸟的乱发,乌青的眼圈堪比熊猫,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钉在面前巨大的灵能光幕上!光幕上,数万光点混乱闪烁,像一片狂暴的星海。
“不对!全错了!”阿圆一拍桌子,“砰”地跳起来,带倒一片玉简也浑然不觉,声音因激动而劈叉,“我们总想着‘消灭’它,像灭火!可它压根不是火!它…它像是一种有固定‘电路’的能量污染!”
她指尖爆出五色微光,如同最灵巧的织梭,在光幕上疯狂划动、牵引、归类!混乱的“星海”开始分裂、归顺。赤红、暗紫、惨绿、浊黑…不同来源的魔气被强行剥离,各自形成清晰的能量流图谱。
“看这儿!”阿圆的指尖戳在最大最乱的那片暗紫光区边缘,无数细微的光丝在疯狂抽搐。“它的核心狂暴,但支撑它、侵蚀宿主的‘根’呢?!”她的指尖顺着一条几乎被主脉淹没的、极其黯淡的灰色能量流,闪电般向下划!“追踪它!建模型!忽略主干的噪音!”
随着她指尖牵引,那条黯淡的灰色能量流被强行高亮、放大、单独剥离!它像条阴险的毒蛇,在模拟的人体灵力网络中蜿蜒潜行,避开所有重要节点,最终…诡异地汇聚到了图谱的脚底板位置!形成一个微小却异常稳固的灰色能量漩涡!
“找到了!”阿圆的声音因狂喜而变调,带着破锣般的嘶吼,“脚底板!承山、涌泉、地五会三穴交汇的‘灵枢点’!它不是核心,它是整个魔气循环的最终‘泄压阀’和‘能量转换锚点’!所有魔气能量,最后都得经过这儿沉降、转化、输出,才能持续祸害宿主!”她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首接怼狂暴核心?那是拿拳头砸钢板!可要是我们对着这个‘泄压阀’下手——”
她五指张开,对着光幕上那个脚底的灰色漩涡,狠狠一攥!
嗤啦——!
代表灰色漩涡的光点瞬间爆出刺目白光!紧接着,整个庞大混乱的暗紫魔气区块猛地一滞,剧烈颤抖、扭曲,无数光点疯狂闪烁、明灭,然后…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从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崩解、消散!几息之间,那片代表重度魔染的区域,彻底化为一片纯净的空白!
死寂。只剩下光幕上残留的光屑无声飘落。
“脚…脚底板?”李丹痴第一个回神,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药渣、味道感人的布鞋,又抬头看看光幕上那干净得发亮的空白区域,嘴巴张得能塞进石勇的拳头,“阿圆师侄…你这意思…以后驱魔,得先给人…脱鞋?!”
“噗通!”沉重的石门被撞开,钱算盘像个被踢飞的肉球滚进来,抱着账本首接扑到林眠脚边,涕泪糊了一脸:“宗主!真扛不住了啊!又催债了!那利息涨得,比我身上的肥膘还快!外面那群孙子说再不交‘地皮费’,就要封山门了!十亿八千万!把我老钱剁成臊子也卖不出这钱啊!这研究不能搞了!再搞下去,三天!最多三天,咱们就得去诛魔台下饺子了!”
他杀猪般的干嚎,像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闭嘴!钱胖子!”阿圆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要喷出岩浆,三天积压的疲惫和被打断的暴躁彻底爆发,“再嚎一个字,老娘就拿你这双胖蹄子第一个开刀做实验!”
钱算盘被她眼中的煞气吓得一个激灵,嚎哭秒停,惊恐地瞪圆了眼,<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体拼命往后缩,试图把脚藏进袍子里,活像只受惊的胖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