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院子里炸开。

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窈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震惊。

她知道，剧情，正式开始了。

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上前，将那张纸和布包递了过来。

“这是凌风营长的牺牲通知书，和部队下发的抚恤金，一共三百块钱。”

“请家属签收。”

王翠花像是被惊醒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

她一把抢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死死地攥在手里，然后才去看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凌风同志……牺牲……”

“啊——我的儿啊！”

王翠花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声音嘶哑。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却一滴都没掉下来。

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布包，像是盯着自己的命。

周围闻声而来的邻居们围在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苏窈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她的脑海里，一段被压抑的记忆，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三天前，凌风离家归队的前一晚。

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新房里，对她说了一句话。

他说：“苏窈，我们是夫妻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说：“我这次归队，要执行一个很危险的任务。为了任务保密，部队可能会对外宣布我牺牲的消息。”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个消息，不要信，不要怕，更不要为我做什么傻事。”

最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

等他回来。

苏窈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所以，他是假死。

这一切，都是任务的一部分。

她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王翠花，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卖命钱，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是个火坑。

她必须离开。

但不是现在。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苏窈同志，你……你没事吧？”

李书记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窈，关切地问了一句。

苏窈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她知道，此刻任何的冷静，都是不合时宜的。

一个刚结婚三天就死了丈夫的新媳妇，应该是什么反应？

应该是崩溃的，绝望的。

于是，她抬起头，看了李书记一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充满了破碎和茫然。

然后，她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哎！快来人啊！新媳妇昏过去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