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凌小妹痛呼一声，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妈！你看她！她还敢打我！”

王翠花也火了，她把钱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指着苏窈的脸。

“反了你了！苏窈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苏窈没有理会她们的叫骂，她的目光转向了屋子里唯一能做主的男人——她的公公，凌老根。

凌老根一首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他是个典型的庄稼汉，老实，懦弱，一辈子都被王翠翠压得抬不起头。

苏窈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爸！”

她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凌老根愣住了，手里的烟杆都忘了抽。

“爸，我知道，凌风没了，我成了寡妇，在这个家里，也没了依靠。”

“妈和小妹要怎么对我，我都没怨言。”

“可是，这笔钱，是凌风用命换来的啊！”

“他走的时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东西了，我……我只想替他守着，不行吗？”

她的哭声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听得人心头发酸。

凌老根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新媳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忍。

他想起自己的大儿子，那个从小就有主见，让他骄傲的儿子。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叹了口气，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

“行了，都别吵了。”

他站起身，对王翠花说道。

“他娘，让孩子缓缓吧。这钱，就先让苏窈收着，等……等办完风儿的后事再说。”

王翠花不乐意了。

“凭什么让她收着？她是外人！”

“她是我儿凌风明媒正娶的媳妇！怎么是外人！”

凌老根难得地提高了一次音量，眼睛都瞪圆了。

王翠花被他吼得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苏窈趁热打铁，哭着说道。

“爸，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我就想最后再替凌风整理一下他的东西，给他守最后一夜。”

“明天，明天我就听家里的安排，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说得恰到好处。

既表明了自己不会霸占钱财，又显得情深意重，让人挑不出错来。

凌老根心软了。

“行，就这么定了。”

他一锤定音，不再看王翠花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出了屋子。

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丈夫没办法。

她狠狠地瞪了苏窈一眼，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扔在了炕上。

“给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守出个什么花来！”

她说完，拉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凌小妹，摔门出去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窈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走到炕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了东边那间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是凌风生前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