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疆军区,如果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拿着它,去军区大院,找一个叫张秘书的人。”
“把徽章给他看,告诉他,是我让你来的。”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确保苏窈能听清每一个字。
苏窈的心,猛地一跳。
北疆军区。
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她看着陆振国,看着他坚定的目光。
她知道,她无法再拒绝。
这份承诺,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重要了。
这或许是她能否顺利找到凌风的关键。
她不再犹豫,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徽章。
徽章入手,冰凉,沉重。
那份重量,仿佛首接压在了她的心上。
“谢谢。”苏窈轻声说。
陆振国看到她收下徽章,紧绷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他点了点头,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对着两名警卫员,示意可以了。
警卫员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了担架。
他们抬着担架,转身,走出了车厢。
苏窈跟在后面,送到了车门口。
她看着他们将陆振国抬下火车,送上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门关上。
吉普车发动,很快便汇入远处的尘土中,消失不见。
站台上,又恢复了空旷和寂静。
火车汽笛长鸣一声,车身微微一震,开始重新启动。
站台在视野里,缓缓后退,越来越小。
苏窈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坐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首到她摊开手心,看到那枚静静躺在掌心的金属徽章,才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伴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席卷了她的全身。
但她的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
希望。
在离开凌家,踏上这趟未知的旅途时,她所有的依仗,只有空间和自己。
前路茫茫,充满了不确定性。
可现在,这枚小小的徽章,就像一座灯塔,为她照亮了前路的一个方向。
她小心翼翼地,将徽章用手帕包好,贴身放进了最内层的口袋里。
火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的景象,也开始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苏窈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
之前还能看到的、星星点点的绿色,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代,是无尽的、单调的土黄色。
土地变得越来越贫瘠,干涸的河床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偶尔能看到的几棵树,也都是光秃秃的,挣扎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列车员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她看到苏窈,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尊敬的笑容。
“姑娘,累坏了吧?这是我们餐车刚做的热汤面,你吃一碗,暖暖身子。”
她不由分说,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递给了苏窈。
苏窈想要付钱,被她按住了手。
“不要钱!就当是我们,替那位解放军同志谢谢你!”
对面的阿姨也醒了,她慈爱地看着苏窈。
“姑娘,你真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
苏窈没有再推辞,接过了面碗。
“谢谢。”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疲惫。
她看着窗外。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连绵起伏的沙丘。
广袤无垠的戈壁,终于在眼前展开。
苍凉,壮阔,带着一种原始而粗粝的美。
苏窈知道,她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她握紧了衣袋里的那枚徽章。
凌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