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秘书，我知道我的这个想法很荒唐，在外人看来，我可能就是受了刺激，胡思乱想。”

“但我是个医生！我对人的生死，比一般人要敏感！”

“我总有一种感觉，他还活着！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张秘书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可怜女人。

苏窈看着他的表情，知道时机到了。

她收敛起激动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

“对不起，我失态了。”

“张秘书，我知道，我的请求很过分。我不指望部队能为了我一个人，去推翻己经定下的结论。”

“我只想……靠我自己的力量，去找一找，试一试。”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听说，军区总医院，是整个北疆最好的医院。”

“我想，如果他真的受了重伤，需要一个地方秘密疗养的话，总医院，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所以……”

她看着张秘书，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想请您帮个忙。我想进总医院工作。”

“我不在乎做什么，哪怕是去后勤处，打扫卫生，洗洗涮涮，都可以。”

“我只想离那里近一点，能有机会，打听到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

“只要能让我进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张秘书，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托您了！”

整个会客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张秘书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而卑微恳求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请求，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安排一个人进医院后勤处当个临时工，对于他这个位置的人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前提是，这个请求的动机，要足够充分。

而苏窈给出的动机，太充分了。

一个救了首长性命的恩人，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可怜寡妇。

她不要钱，不要物，不要任何补偿。

她只要一个能让她靠近亡夫最后可能存在过的地方的工作机会。

这个请求，谁能拒绝？

谁又忍心拒绝？

张秘书终于站了起来。

他扶起了苏窈。

“苏窈同志，您快请起。”

他的脸上，带着郑重的神色。

“您的心情，我理解。您的请求，我也明白了。”

“这件事，原则上有些困难。但是，考虑到您的特殊情况，以及您对陆首长的救命之恩，我可以……去试试。”

苏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吗？”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张秘书没有把话说死，“医院那边，毕竟是一个独立的系统。我需要跟他们院领导沟通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总医院的王院长吗？我是张正军啊。”

“哎，老王，你好你好。”

“是这样，我这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

张秘书拿着电话，走到了窗边，压低了声音，和对方沟通了起来。

苏窈坐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就在此一举。

几分钟后，张秘书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苏窈同志，事情……办妥了。”

苏窈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王院长说，医院后勤处，正好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临时工。”

张秘书看着她，缓缓说道。

“他同意，让你过去。”

“虽然只是个临时工，没有编制，工资也很低。但是，至少能让你进到医院里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一窈那张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

“你看，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

苏窈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您！张秘书，太谢谢您了！”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张秘书摆了摆手，“要谢，就去谢陆首长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介绍信的表格，开始填写。

“你明天首接拿着介绍信，去医院后勤处的孙主任那里报到就行了。”

苏窈看着他笔走龙蛇地写着，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柳暗花明。

绝境逢生。

那扇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敲开的、通往真相的大门，就这样，在她动用了唯一的筹码后，为她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

虽然只是一道门缝，但对她来说，己经足够了。

就在张秘书写完介绍信，准备盖章的时候。

他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推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张秘书。”

“什么事？”张秘书皱了皱眉。

警卫员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刚才……陆首长的疗养院那边打来电话，做了一次内部情况通报。”

“通报什么？”

警卫员压低了声音，但他的话，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苏窈的耳朵里。

“他们说……经过军区几位专家的联合调查，初步确定。”

“之前导致凌风营长重伤的蛰龙任务，之所以会失败……”

“是因为，我们飞狼营内部，出了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