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正式开始了她在特护病房的工作。
她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护士服。
白色的确良布料,挺括,干净,胸口别着一个临时的身份牌。
上面写着:护理员,苏窈。
刘医生亲自将衣服和牌子交给她,态度谦和。
“苏窈同志,以后凌风同志的护理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所有生命体征的记录,日常的身体清洁,还有康复按摩,都由你负责。”
“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或者其他护士。”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对一个下属下达指令,更像是在和一个平级的同事商讨工作。
“好。”
苏窈点头,接过了衣服。
从今天起,她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站在这里。
她的工作,从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
特护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
苏窈端来一盆温水,拧干毛巾。
她掀开盖在凌风身上的薄被,开始为他擦拭身体。
她的动作,轻柔,细致。
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膛和西肢。
她避开了他胸口的伤处,擦拭着他每一寸健康的皮肤。
他常年锻炼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即便在昏迷中,也蕴含着一种沉默的力量。
只是因为失血和重伤,皮肤显得有些苍白。
擦完身体,她又开始为他进行被动关节活动。
屈伸他的手腕,脚踝,膝盖。
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
每一个动作的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能达到锻炼效果,又不会牵动他的伤口。
白薇薇每天都会以护士长的身份,进来查房。
她总是板着一张脸,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苏窈的操作和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里扫来扫去。
她试图找出一点差错,一点疏漏。
以此来证明,苏窈根本没有资格待在这里。
但她每次都失望了。
苏窈的工作,无可挑剔。
病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凌风的个人卫生,干净清爽。
所有的记录,都清晰、准确,甚至比科班出身的护士做得还要规范。
白薇薇找不到任何可以攻讦的理由。
这让她心中的烦躁和嫉妒,越积越深。
挫败。
她只能将这种情绪,发泄在一些无关紧要的言语上。
“水温不要太高,会烫伤病人。”
“按摩的力度要适中,你到底会不会?”
“床单铺得不够平整,有褶皱,会引发压疮,这点常识你都不懂吗?”
她的语气,刻薄,充满了优越感。
苏窈从不与她争辩。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用行动,做出最完美的回应。
这种无声的、压倒性的专业,让白薇薇的挑衅,显得像个笑话。
几天下来,凌风的情况虽然稳定,但恢复得却异常缓慢。
苏窈心里清楚。
那一次的重伤,加上后续的感染,己经严重透支了他的身体。
他的底子,亏空得太厉害。
就像一棵被山火烧过的巨木,虽然还活着,但生机己经非常微弱。
单靠医院的营养液和药物,只能勉强维持。
想要他尽快好转,甚至苏醒,必须用些非常规的手段。
苏窈想到了她的空间。
想到了那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必须这样做。
为了凌风。
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
只有护士站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孤灯。
苏窈确认了今晚值班的护士正在打盹,也确认了走廊里不会再有巡查的哨兵。
她关上了特护病房的门,从里面轻轻反锁。
房间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微弱的荧光,和凌风平稳的呼吸声。
苏窈走近病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风的脸颊。
他的脸,依然没有血色。
“凌风,别怕。”
她低声说。
“我会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