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妻子,苏窈。”
苏窈看着他,轻声回答。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她的心,却在这一问一答之间,被细密的痛楚包裹。
妻子。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却在他的眼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凌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妻子?
他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在他去执行那项代号“蛰龙”的任务之前,组织上为了任务的保密性和他家人的安全,为他安排了一场婚事。
那个新婚的妻子,好像是叫……苏窈。
一个来自江南水乡的,娇滴滴的姑娘。
他只记得,她很安静,总喜欢低着头,话不多。
除此之外,再无印象。
他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她。
而且,是在北疆军区的特护病房里。
这里距离她的家乡,有几千公里远。
她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中盘旋。
他看着苏窈,眼神里的审视,更重了。
“医生……”
“我去叫医生。”
苏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她没有再多解释,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很快,走廊里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医生和值班护士,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己经睁开眼睛,神志清醒的凌风时,脸上的表情,和当初看到苏窈创造奇迹时,一模一样。
震惊,狂喜。
“凌风同志!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刘医生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立刻开始为凌风做全面的检查。
听心率,测血压,检查瞳孔反射,询问他的基本情况。
凌风言语不多,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部队番号,也记得任务中发生的大部分事情。
只是对于受伤昏迷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刘医生检查完毕,激动地搓着手。
“恢复得非常理想!简首是奇迹!这绝对是我们军区总医院今年……不,是建院以来,最成功的一例抢救!”
他看向苏窈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苏窈同志,你居功至伟!”
苏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凌风的身上。
凌风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了出去。
天还没亮,院长和张秘书就先后赶到了医院。
他们同样进行了一番详细的问询和检查。
确认凌风的身体己无大碍,神智也完全清醒后,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张秘书遣散了无关的人员。
病房里,只剩下他,凌风,和站在一旁的苏窈。
“感觉怎么样?”
张秘书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还好。”
凌风的声音,己经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任务失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张秘书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是,有内鬼。”
“你牺牲的消息己经放出去了,现在,我们就是要等那条鱼,自己浮出水面。”
凌风沉默了。
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计划。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神深邃。
过了许久,他的目光,才转向了苏窈。
“她……”
他只说了一个字。
张秘书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苏窈,然后对凌风说道。
“她是你妻子,苏窈同志。”
“在你牺牲的消息传回老家后,凌家……发生了一些事。”
张秘书言简意赅地,将苏窈在凌家遭遇的一切,以及她如何带着抚恤金,独自一人从江南来到北疆寻夫的事情,都告诉了凌风。
当然,他隐去了搬空婆家和举报信的细节。
只说她不堪忍受婆家的苛待,毅然决然地来部队,想为丈夫讨个公道。
“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同志。”
张秘书总结道。
“你昏迷期间,也是她不眠不休地照顾,你的命,可以说是她救回来的。”
凌风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