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神，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再次看向苏窈。

那个在他印象中，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江南姑娘。

原来，在她柔弱的外表下，藏着如此的坚韧和勇气。

她竟然独自一人，跨越了整个华夏。

只是为了来找他这个，只做了三天夫妻的，名义上的丈夫。

这让他感到意外。

也让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张秘书交代完情况，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窈，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和赞许。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有些安静。

凌风看着苏窈，苏窈也看着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没有了医生，没有了旁人。

只有他们自己。

“你……”

凌风率先打破了沉默。

“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但苏窈听出，那里面，少了一丝冰冷的疏离。

她依言，走到了床边。

“坐。”

他又说。

苏窈拉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为什么来这里？”

凌风看着她，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苏窈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她的答案，将决定他们之间，未来的关系走向。

她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

“因为我不相信你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凌家那样的人家，我待不下去。”

“你来部队，就是为了找个依靠？”

凌风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是。”

苏窈坦然承认。

“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除了来找你，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她的回答，很现实，也很诚实。

没有说那些海誓山盟的空话。

反而让凌风觉得，有几分可信。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成为你的依靠？”

他继续追问。

“就凭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你牺牲后，国家和部队都会承认的烈士遗孀。”

苏窈的回答，不卑不亢。

“也凭，我救了你的命。”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凌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坦诚得多。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也没有试图用感情来绑架他。

她只是将现实和利害，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冷静和理智，让他感到欣赏。

他又想起了张秘书说的，她面对刻薄婆家时的果决，和千里寻夫的勇气。

还有，她在抢救室里，那种临危不乱，技惊西座的神采。

这个女人，身上充满了矛盾。

柔弱与坚韧。

坦诚与神秘。

“你懂医术？”

他换了个问题。

“懂一些。”

苏窈回答得滴水不漏。

“跟一个老中医学的。”

凌风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她身上，一定还有秘密。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他看着她，良久，嘴角忽然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猎物时的，玩味。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我的妻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