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护林员小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凌风的问话,悬浮在积满灰尘的空气中。
苏窈正在用酒精擦拭手术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
“我告诉过你。”
她的声音,没有情绪。
“我爷爷,是医生。”
这个回答,和之前一样。
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终结话题的力量。
凌风没有再问。
他知道,她不想说。
他走到小屋唯一的门口,背对着她,站定。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的姿态,表明了他的选择。
无论她是谁,来自哪里。
他信她。
苏窈看了一眼他宽阔的背影。
心里,安定。
她转过头,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阿虎。”
她开口。
“是,嫂子。”
阿虎立刻应声。
他看着苏窈,眼神里,是敬畏。
“把灯拿过来,靠近一些。”
“好。”
阿虎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盏煤油灯,走到尸体旁。
昏黄的光,照亮了尸体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也照亮了苏窈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苏窈开始动手。
她的第一个步骤,是处理尸体的外貌。
她打开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褐色的,粘稠的液体。
用一小块棉布,蘸着液体,均匀地,涂抹在尸体的脸上和手上。
那具尸体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很快,就变得粗糙,暗黄。
呈现出一种,长期在户外劳作,被风吹日晒的质感。
这和王西的肤色,几乎一模一样。
接着,她拿起一把最小的手术刀。
在尸体的眉角,轻轻地,划了一道。
不深。
却留下了一个,和王西眉骨上那道旧疤痕,几乎完全一样的印记。
阿虎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有些抖。
灯火,也跟着晃动。
“别动。”
苏窈的声音传来。
阿虎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手。
苏窈没有再理会他。
她开始处理,最关键的部分。
致命伤。
这个黑衣杀手,是被阿虎一拳击中后心,震碎内脏而死。
从外表看,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而一个失足坠亡的人,身上必然会有大量的,擦伤和挫伤。
苏窈打开另一个瓶子。
用棉签,蘸着里面紫红色的药水,在尸体的额头,脸颊,手肘和膝盖处,小心地涂抹。
很快。
那些被涂抹过的地方,就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青紫色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身体在坚硬的岩石上,剧烈翻滚碰撞后,留下的瘀伤。
效果,逼真。
阿虎看得目瞪口呆。
他无法想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这己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最后一步,是换衣服。
凌风转过身,走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将尸体身上那套黑色的夜行衣脱下。
又把从王西身上扒下来的,那件破旧,满是油污的衣服,给尸体穿上。
当最后一件衣服穿好。
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从身形,肤色,到伤痕,衣着。
几乎,就成了另一个王西。
苏窈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她摘掉手套,扔进角落的火盆里。
橡胶手套,遇火,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好了。”
她宣布。
凌风看着地上的“王西”,眼神,复杂。
他再次看向苏窈。
这个女人身体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接下来,怎么办?”
阿虎问,声音有些沙哑。
“你,带着他。”
凌风指了指墙角被堵住嘴的,真正的王西。
“连夜出镇,走小路,去西边的黑风口。”
“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他藏起来。”
“记住,从现在开始,除了你我,没人知道他还活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