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事抛出的诱饵,在小小的咨询室里弥漫开来。
苏窈的脸上,那混杂着迟疑和心动的表情凝固了片刻。
听到“外快”这两个字,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
她身体往后缩了缩,与王干事拉开了一点距离。
“王干事,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她的声音里带着戒备,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王干事看到她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笃定。
他认为她的害怕,正说明她心动了。
而苏窈的反应,是害怕,是外强中干的自我保护。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苏窈同志,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就是看你一个女同志不容易,想拉你一把。”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想想,你医术这么好,每天却只能守着这个小破屋子,看些头疼热的小毛病,能挣几个钱?太屈才了,真是太屈才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满脸都是为苏窈感到惋惜的神情。
苏窈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眼神飘忽,被他说中了心事。
王干事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继续添柴。
“我说的这个‘外快’,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你不是经常去刘副司令家吗?那就是天大的机会啊!”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在苏窈耳边低语。
“你只需要……在去的时候,帮我递个小纸条,或者……留意一下书房里有什么新添的文件,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
“就这么简单,一次的报酬,就顶你在这里干半年!怎么样?考虑一下?”
苏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的脸上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巨大的利益诱惑,另一边是对未知的恐惧和仅存的道德底线。
“不……不行……”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这是……这是犯法的!我不能干!”
“犯法?”
王干事嗤笑了一声。
“苏窈同志,你太天真了。什么叫犯法?没人发现,就不叫犯法。再说了,我们只是传递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靠回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窈。
“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愿意守着这个破咨询室,天天看人脸色,过着紧巴巴的日子,还是愿意动动手指,轻轻松松地过上好日子,让你那些看不起你的邻居,都羡慕你,嫉妒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想想你那支漂亮的派克钢笔,你肯定也想多买几支这样的好东西,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苏窈伪装的心理防线。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肩膀也塌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干事都有些不耐烦,她才终于抬起头,下定了决心。
“我……我需要冒什么风险吗?”
她问出了这句话,就代表着她己经屈服了。
王干事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当然没有风险!”
他拍着胸脯保证。
“一切都有我给你安排好,你只需要照做就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任何事,都跟你没关系。”
苏窈看着他,又犹豫了。
“我……我得想想。”
“好,应该的,是该好好想想。”
王干事善解人意地点头。
“这么大的事,不能草率决定。”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对苏窈说。
“这样吧,为了方便,也为了安全,我们定一个联络方式。”
他指了指咨询室门口那根用来晾衣服的铁丝。
“你要是考虑好了,决定跟我合作,明天上午,就在这根绳子上,晾一条白色的毛巾。”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记住,是白色的毛巾。我看到信号,就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也代表,你周围是安全的,我可以过来找你谈具体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挂呢?”苏窈小声问。
“那我就当你拒绝了。”
王干事笑呵呵地说。
“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咱们今天说的话,就当没说过。怎么样,大哥够意思吧?”
苏窈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我明天给你答复。”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